叩問仙道 第二千五百一十章 登門

對《太乙靈樞經》尚無定論，秦桑不敢貿然修煉這部功法，儘管這部功法在他得到的靈脩功法裡當屬第一，《十方淨土藏神經》雖也玄妙無比，卻殘缺不全。

假如秦桑的處境真像他向對方描述的那麼淒慘，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乾州那位意圖不明，把對方請來做靠山，隻怕最後請神容易送神難。

隻是如此絕妙的功法，將之束之高閣，著實可惜！

大風原和乾州相隔極為遙遠，聽那人的口風，想要連結乾州靈網絕非易事。秦桑懷疑需要有很多人修煉此法，等結成一張足夠強的靈網，才能和乾州靈網遙相呼應。如果僅有一人，即使將這部分功法修至大成，都未必能做到。

先找一些小輩，讓他們嘗試修煉這部功法，不去大肆傳播此法，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秦桑陷入沉思，並和玉影商討此事，玉影的判斷和他差不多。

“傳法之前，可以抹去這部分……”

玉影指的是締結靈網的那部分內容，按照功法的描述，靈網對於修行者並非必要的，靈樞纔是真正的核心。

修煉之人，鑄就靈樞，此後一切便都要圍繞靈樞，類似於影神國的靈孽，但冇有靈孽那麼聳人聽聞的隱患。

玉影積極建言獻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當初影神國皇族接納其他部族加入影神國，並慷慨傳法，目的便是讓其他部族一起為他們改良功法傳承，再加上族中後輩的不懈努力，這些年來確實卓有成效，但依然隱患難除。

隻靠這一部功法，玉影和元祚未來幾乎不可能修成煉虛圓滿，更不消說合體之境。

《太乙靈樞經》這部功法堪稱完美，而且竟直指合體大道，若非秦桑將功法的來曆說的這麼詭異，她應該會毫不猶豫改修此法！

“也好，”秦桑將《太乙靈樞經》前四重銘刻在一枚新的玉簡，“靈脩要從影神國挑選。”

玉影迫不及待道：“妾身這便回去。”

秦桑點點頭，將玉簡交給玉影，“記得隻選尚未凝練陰神的弟子。”

玉影走後，一時之間，秦桑除了修煉也不知該乾什麼。

角生國已經步入正軌，隻等時機成熟後吞併赤融、影神兩國，如今五雷教正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偽裝成雷塔的法壇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有白穎兒他們操持，平時無須秦桑費心。

一個個仙國被納入角生國的版圖，若非擔心太過引人矚目，擴張的速度還會更快，在這片地處偏遠、勢力割據的混亂地帶，角生國漸漸有了霸主氣象。

另一邊的赤融國和影神國也在不斷壯大，秦桑知道東蛟王他們肯定回不來了，在確認它們的死訊之前，朱乾五王不敢公然搶占他們的勢力，無人管束，正是最好的機會。

尋找靠山失敗，朱雀無精打采，繼續去守它的鳳血樹。

秦桑閉關修行，同時參悟《紫微劍經》和四象九曜劍陣，偶爾會想起來，何時迴風漠一趟。

禁地之行後，秦桑愈發懷疑，是什麼東西矇蔽了小麒麟對麒麟本源的感知，但如何破局，始終冇有頭緒，恐怕隻能用最笨的辦法，慢慢尋找。

……

這一日，秦桑正在修煉，忽然有人在外麵觸動禁製，將他驚醒。

來人是玉影，玉影現在的身份是五雷教護法，五雷教在靖壇外修築一座道場，對外稱五雷教總壇，秦桑閉關修煉之時，玉影便常年坐鎮道場，為其護法。

“何事？”

秦桑沉聲問道。

除非發生大事，玉影不會輕易驚動秦桑的。

門外傳來玉影的聲音，有些倉促，“啟稟教主，外麵有兩個來曆不明的人，想要拜見教主。其中一人的修為和妾身相仿，另一人的氣息淵深似海，妾身竟看之不透，不敢怠慢，請教主定奪！”

“哦？”

秦桑詫異，“他們冇有道明身份？”

“他們神神秘秘，聲稱要見到教主方可透露，而且他們不願進來，現在正在門外候著！”玉影雖有些惱怒對方無禮，但對方的修為這麼高，必然來頭不小，不好直接拒之門外。

“倒要看看是什麼人，裝神弄鬼。”

秦桑收束真元，周圍的天地元氣逐漸平穩，起身走出洞府，向外行去。

來自前院，秦桑便看到門前站著兩人。

一人長著人身狐尾，樣貌俊俏，眉宇間英氣勃發，能看出是一名男子，有煉虛後期修為。

看到此人，秦桑眉梢一挑，不禁懷疑是不是殺害月凜霜的事情敗露，被天狐上邦找上門來。

另一人是一位青袍老者，精神矍鑠，目蘊神光，他就是玉影看不透的那位。

青袍老者身量不如那名狐人男子挺拔，隻是負手站在那裡，饒有興致打量道場，像是一位出來遊山玩水的老人，卻比狐人男子更引人注意。而且狐人男子站在他身邊，明顯有些拘謹。

秦桑剛進入前院，青袍老者忽然扭頭看過來。觸及青袍老者的目光，秦桑竟不由心頭一跳。

這時狐人男子看到秦桑，眼神一亮，上前行禮道：“敢問閣下可是五雷教教主？”

“正是！二位是？”

秦桑視線掃過兩人，有些驚疑，主要那名老者，玉影並未危言聳聽，連他都看不透！

老者冇有開口，隻是含笑衝秦桑點了點頭，笑容中倒是透著幾分善意。

狐人男子左右看了看，道：“冒昧來訪，可否移步說話？”

秦桑默然片刻，抬手虛引：“二位有請。”

說罷，秦桑便將他們領向前廳大殿，路上默默觀察青袍老者，越看越覺得對方高深莫測。

世間，同階之中，能給他這種感覺的，恐怕已經寥寥無幾。

難道這位是……

秦桑想到一種可能，心中暗驚，無論如何，對方已經找上門來，隻能強自鎮定，聽聽對方究竟有什麼意圖。

進入大殿，狐人男子並未坐下，拱手正色道：“在下法號冬尾，奉師命前來求見……吾師乃是玄丘真君！”

真君！

秦桑冇有聽過玄丘真君的名號，但他清楚‘真君’二字意味著什麼。

合體大能，在妖族稱大聖，在道庭稱真君，大風原半妖既然和道庭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稱一聲真君也理所應當！

終究被半妖大能找上門來，可秦桑萬萬冇想到，竟會這麼快！

難道是角生國這段時間聲勢太大，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可是在這麼偏遠的地方，能有多大動靜，進入大能的法眼？

秦桑判斷半妖族中有大能，但處境不會太好，否則妖族不敢在半妖諸國肆意妄為。當角生國壯大到一定的程度，肯定會被對方關注到，所以秦桑才迫切想要聯絡道庭。

不料，這一天遠比秦桑預想的要早！

幸運的是，他藉助庚除治都功印，提前啟動治壇，不幸的是，他聯絡到的不是道庭！

玄丘真君就是冬尾身邊這位？

秦桑已有心理準備，神情尚能淡然，壓下紛亂的思緒，看向青袍老者，正欲行禮，忽聽到冬尾發出一陣朗笑，笑聲卻並非冬尾的聲音，渾厚蒼勁。

“孽徒無狀，貽笑大方！在道庭仙使麵前，豈敢妄稱真君！”

此時冬尾的眼神、神態，都彷彿變了一個人，儘管還是煉虛後期修為，在秦桑眼裡，和青袍老者一樣深不可測。

秦桑立刻意識到，玄丘真君並未親身前來，應是用的某種附身之法，可這位青袍老者又是誰？

這一瞬間，秦桑心中不知轉了多少念頭。

此刻可以說是秦桑畢生最驚險的時刻之一，對方來意不明，一旦應對出錯，必將萬劫不複！

好在，聽對方的語氣，已經認定他是道庭的人，對道庭並不仇恨。

而且‘道庭仙使’四個字讓秦桑砰然心動，他立刻摒除其他雜念，身上氣勢猛然一變，不卑不亢作了一個道揖。

“真君言重了！本應是貧道前去真君道場拜訪，卻勞駕真君前來，真君莫怪貧道無禮纔是。”

見秦桑乾脆利落承認了這個身份，玄丘真君和青袍老者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時，秦桑看向青袍老者，又行了一禮：“敢問是哪一位真君當麵？”

玄丘真君介紹道：“這位道友乃是妖庭神使，聽聞仙使在此，特來拜訪。”

青袍老者終於捨得開口，“老夫木江，奉帝命在外行走……”

說著，他忽然嗬嗬一笑，“難得故舊相逢，看來仙使貴人多忘事，已經忘記老夫了。”

“妖庭？故舊？”

秦桑一愣，難道是從妖界出來的哪位真君？

回想妖界的經曆，除了榕樹王和已經隕落的鬼藏大聖，好像冇有和其他妖聖打過照麵，何來故舊一說？

突然間，秦桑回想起一件事，驚聲道：“接引台？”

“嗬嗬，之前一直由老夫坐鎮接引台，”木江坦然承認，語氣倒也客氣，“當初不清楚仙使的身份，多有誤會，好在尚未鑄成大錯，那位小友現在可好？”

果然，此人就是麒麟渡劫的時候，在天上窺視的那位大能！

木江找上門來，難道是為追蹤麒麟而來？

一頭煉虛期的麒麟，到底有什麼魅力，值得對方追蹤到這裡。秦桑驚出一身冷汗，幸好他有些背景，否則對方就不會這麼客氣了，恐怕早已用強。

秦桑悄悄蓋住手上的千鈞戒，紫微童子曾說過，將洞天開啟，道標之門瞞不過合體期修士中的強者，卻不知千鈞戒形態，能不能騙過木江的法眼！

冇想到半妖大能和妖庭神使聯袂而來，秦桑現在更吃不準他們的意圖了。

“承蒙木神使掛懷，小傢夥一直能吃能睡……妖界一戰，清源前輩可還安好？”秦桑不動聲色反問道。

“清源前輩毫髮無傷，威震北域！與我族之間有一承諾，助我等鎮守北極界壁千年，”木江道。

“那就好！”秦桑長舒了一口氣，“當年局勢紛亂，清源前輩匆匆將我送出妖界，並言可以隨時前去拜訪。隻可惜身負使命，尚未完成，一直冇有時間前往。”

木江雙目微眯，深深看看秦桑一眼，“仙使可以隨時前往北極做客，我等歡迎之至。”

“此間事了，必會前去！”

秦桑忽然神容一正，“天師敕命，九天金闕上仙，神霄玉樞使，道號清風，奉命執掌五雷使院印！見過玄丘真君、木神使！”

說話之時，秦桑引動籙壇，壇中高上神霄籙以及敕命金書的氣息隨即散發出來。

感受到這股氣息，玄丘真君和木神使的神情都鄭重起來，驚訝於秦桑的官秩。

九天金闕上仙在道庭乃是正三品，以秦桑的修為倒也算契合，但他竟能執掌五雷使院印，成為雷霆玉府兩院之一的五雷院使君，在道庭鼎盛時是不可想象的。

玄丘真君對道庭很瞭解，本來覺得道庭隻派來一個煉虛修士有些兒戲，現在才知道小看了秦桑的身份。

木江和玄丘真君對視一眼，終於打消了懷疑。

道庭尚在時，道門法籙就有官籙和私籙之分，當初道庭號稱十方叢林，道觀無數。道庭覆滅之後，在靈界各地還留下了許多道觀、法脈，雖然不敢再用道庭的名義，應該還有不少存續至今，能獨自授私籙、修道法，隻不過不能夠召將變神而已。

秦桑身上乃是正宗的高上神霄籙，除了道庭正統，誰也無法偽飾！

對兩位合體大能的反應，秦桑非常滿意，說他狐假虎威也好，隻要能鎮住對方就行。被對方稱為道庭仙使時，秦桑冇有絲毫慚愧，現在天師麾下隻有他外出行走，又是名義上的五雷院使君，那麼他就是道庭仙使！

既然確認了秦桑是出自道庭無疑，玄丘真君和木江也就不準備再賣關子了。秦桑已經在這裡建國，說明他對大風原並非一無所知。

木江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忽然神情劇變，玄丘真君更是滿臉震驚之色。

方纔，秦桑身上泄漏出的一縷氣息，稍縱即逝，卻令兩位大能悚然而驚。

此時此刻，他們對秦桑道庭仙使的身份，再無一絲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