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三百七十四章 接引台

文士訝然道：“還有傻子會拒絕接引？”

老者道：“接引台是在北極冰原感應到它的，應該是在北極冰原成道的凶妖……”

文士恍然。

接引台乃是古妖庭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僥倖留存至今。

一來在古妖庭覆滅後，接引台遭受重創，遠不如前，導致威能大減，二來顧忌失落大陸的土著，曆來隻能關註失落大陸的極南之地。

不久前，他聽老者隱約提及，前段時間北極冰原似乎出了什麼事情，纔將視線臨時轉移到北極冰原，因此意外感應到一頭北極冰原的凶妖渡劫。

北極冰原是整個失落大陸六天故氣最濃鬱的地方，生活在那裡的妖獸，神智隻比凶獸好一些，那頭凶獸剛剛渡劫，意識估計還不怎麼清明，稀裡糊塗就拒絕了。

“那傢夥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文士戲謔道。

老者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想斬斷接引台感應的那股氣息，出手的應是一位妖聖。

“不知麒麟被失落大陸的哪位妖聖收服了？”

老者目光微微閃爍。

文士隻把此事當作一個笑談，並未細究，拱手道：“在下已經叨擾數日，此來正是向木兄辭行的。”

“賢弟金玉良言，木某謹記在心，會認真考慮的。”

老者鄭重還了一禮，“恕不遠送！”

“有木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木兄職責在身，你我何須這麼客氣，告辭！”

文士輕搖羽扇，神態灑脫，淩空踏步，身影漸漸消失在遠端。

老者在原地負手而立，目送文士遠去。

良久。

老者收回視線，緩緩轉身，向大殿走去，口中呢喃。

“麒麟出世……又是多事之秋啊！”

……

小麒麟渡劫之地先遭天劫摧殘，又被雷霆肆虐，一片狼藉。

大地滿目瘡痍，裂縫深穀交錯縱橫，坍塌的山峰不計其數，連下了幾場大雪都無法掩蓋那些可怕的痕跡。

又一日，大雪初晴。

朝陽東昇，驅散黑暗，給寒冷的冰原帶來一絲暖意。

偶爾會有小生靈從厚厚的雪層鑽出來，努力尋找食物，唯獨這一帶依然是一片死寂，那些生靈都不敢靠近這裡。

太陽漸漸升至高空，西方的天邊忽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在天上以極快的速度飛行，聲勢浩大，帶起的狂風捲起地麵上的碎雪，在虛空留下一條白茫茫的雪路。

飛得近了，黑影原來是一頭大鳥，翼展超百丈，飛在天上宛如一片陰雲。

在黑影的雙翼之上還盤坐著一些人影，人人身上穿著血色披風，竟然都是泣神衛。

泣神衛大統領亦在其列。

他盤坐在大鳥頭頂，遙遙看到前方地麵上的景象，瞳孔猛然一縮，喝道。

“下去！”

大鳥立刻俯衝而下，急降到地麵，下墜之勢戛然而止，對肉身的控製堪稱妙到毫巔。

‘砰砰砰……’

大統領和其他泣神衛紛紛跳到地麵，大鳥雙翼一收，也變成了一個身披血披風的壯漢。

泣神衛訓練有素，無須大統領命令，自行散開警戒。

大統領和那名妖嬈女子向中心地帶飛去，兩妖越看越是心驚，更加小心翼翼。

很快，他們來到小麒麟渡劫的那座冰山遺址。

冰山早已不複存在，地上隻留下一個巨大的雪洞，這裡殘留著一些不尋常的氣息，但非常混亂。

“怎麼有天劫的波動？”

妖嬈女子詫異道，“這裡不會是誰渡劫造成的吧，難道又要出現一位新的大聖？”

“不是！”

大統領不知發現了什麼端倪，非常篤定道，繞著冰山遺址飛了一圈，便又飛向遠處。

妖嬈女子耐下心來，旋即意識到大統領為何這麼說了，天劫波動其實很微弱，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真正給這裡帶來毀滅的，是那股可怕的雷霆之力。

僅僅虛空中殘存的雷霆氣息，就令她不寒而栗。

妖嬈女子打了個冷戰，見大統領正在四處尋找著什麼，連忙飛身過去，低聲道：“這定是某位大聖的手筆。”

大統領不置可否。

妖嬈女子閃身擋在他麵前，盯著他，“咱們的目標，會不會已經被那位妖聖劫走了？”

大統領止步，陰沉著臉，死死盯著她，雙目微微泛紅。

眼神中透出的凶戾，令妖嬈女子心中一驚，忍不住後退一步，不過她明白大統領並非針對自己，而是不願意接受這種結果。

無論多麼不想承認，事實就擺在麵前！

妖嬈女子道：“這裡隻有一位妖聖出手的痕跡，說明它的對手並非另一位妖聖！它本不必製造這麼大的聲勢，卻偏偏這麼做了，而且臨走前冇有清理痕跡，光明正大留給我們看，隻有一種可能……”

吐出一口濁氣，妖嬈女子沉聲道：“示威！”

當然不是向他們示威，而是對鬼藏大聖說：寶物已經被我拿走，不必追了。

無論對方是想逼退鬼藏大聖，還是迫使鬼藏大聖前來交易，這已是妖聖層麵的鬥法了。他們這些泣神衛根本冇有插手的資格，他們甚至連對方是哪位妖聖都不清楚。

“你難道還想繼續追？”妖嬈女子發出質問。

追擊一位妖聖，隻有死路一條！

大統領眼中的凶芒漸漸收斂，恢複冷靜，默然片刻，下令道：“你們守在這裡，我親自回去向主上覆命。”

他的神情沉重異常，上次泣神衛被殺，寶物失落，向鬼藏大聖稟報時，他就從主上的語氣中聽出不滿，擔心這次主上會將怒火發泄到他身上。

身為泣神衛大統領，這一劫是躲不過的，大統領暗歎一聲，祭出一枚晶石。

晶石渾然，內部如水般澄澈，飛至半空，綻放幽幽波光。

波光盪漾而出，覆蓋整片遺蹟，片刻之後，波光收回，迴歸晶石，此地所有景象竟事無钜細印刻在了晶石內部。

大統領收起晶石，召集部下，交代一番，獨自化光遁走。

妖嬈女子率領其他泣神衛守在這裡，等候命令。

……

鬼藏大聖的洞府位於一處赫赫有名的深淵，名為血淵。

據說這裡曾是無邊無際的大澤，鬼藏大聖以大法力將湖澤之水抽空，後來不知又做了什麼，從深淵中源源不斷湧出血霧，代替原來的湖水，將這裡變成一片血海。

大統領一路疾馳，遠遠看到前方飄蕩的血霧，速度又快了三分，瞬間冇入血海。

雖然血霧瀰漫，卻冇有絲毫血腥氣，反而有股馨香之意，生長在這裡的草木也異常茁壯。

大統領在鬼藏大聖座下地位極高，進入血淵後，幾道淩厲的神識從他身上掃過，但冇有妖修現身阻攔。

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血淵中心，身影急墜。

下方彷彿是無底洞，大統領終於觸碰到一層禁製，連忙停下，向下打出一枚符印，然後恭恭敬敬站在旁邊的一座石台上。

足足等了三天，大統領紋絲不動，終於等到了迴應。

“追回來了？”

下方血霧湧動，傳出鬼藏大聖地低沉的聲音。

大統領雙膝跪地，自行請罪，“屬下辦事不利，請主上降罪！”

“說！”

鬼藏大聖的語氣有些不耐。

大統領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出原委。

“屬下按照主上傳授的法門，追索寶物，不料半途遇到……屬下懷疑有另一位妖聖插手，不敢擅自決定，請主上示下！”

他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接著取出那枚晶石，雙手托在頭頂。

旋即就感覺手中晶石一震，驀然射向深淵。

緊接著，鬼藏大聖輕咦一聲。

“雷法？”

語氣中透著幾分意外。

一陣靜默之後，出乎大統領的預料，鬼藏大聖並未大發雷霆，隻是下令道：“讓他們回來吧。”

“屬下遵命！”

大統領仍要大表忠心，“不知搶走寶物的是哪位大聖，屬下……”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

“如果是那位，再多泣神衛也隻是送死，不必畫蛇添足。等老夫出關，自會親自把寶物拿回來，你們現在去做另一件事……”

大統領認真記下，飛出深淵，冇想到這麼容易過關，心中狂喜，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不知是到底是哪位妖聖，竟能讓主上這麼謹慎？罷了，還是多想想接下來那件事，千萬不要再辦砸了……”

大統領掃視一圈，破空而去。

……

秦桑渾不知，自己陰差陽錯躲過了一劫。

他們馬不停蹄，一直向北，躲進冰原深處，過了數月，見那位妖聖並未追擊上來，心下稍安。

一處冰窟內。

秦桑和朱雀看著麵前的小麒麟。

小麒麟被他們盯著，有些不自在，張嘴吐出一團麒麟妖火，火焰在半空經過一陣變幻之後，又被小麒麟收回。

隻是操縱這麼短的時間，小麒麟竟顯得有些疲憊。

秦桑和朱雀對視一眼，方纔讓小麒麟演練的是突破煉虛期後新領悟的神通。

神獸的血脈之中便有烙印，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可以無師自通，不過想要精通還要靠它們自身的悟性和勤學苦練，小麒麟纔剛剛領悟一些皮毛。

到了這等境界，朱雀也很難指導它了，秦桑更是隻能講一些自己對大道的感悟，給小麒麟做參照，讓它自行領悟。

方纔，他們是想看一看，小麒麟渡劫後會不會有出人意料的變化。

比如，能夠直接感應到麒麟本源。

可惜小麒麟並冇有產生特殊的感應，也冇有任何異常變化，尋找麒麟本源，還是隻能依靠星象指引。

令人欣慰的是，小麒麟不愧是重生神獸，悟性極高，聽秦桑和朱雀講解道法，很快就能明悟，觸類旁通，進步飛快。

秦桑對朱雀道：“你再停步不前，恐怕就要被它追上了。”

同時他心中也倍感壓力，身邊的小傢夥一個比一個來頭大，修煉像喝水般輕鬆，有朝一日，自己恐怕也要被他們追上了。

他可不想成為朱雀的人寵。

小麒麟趴在秦桑身邊，眯眼偷瞄朱雀，暗自期待複仇的那天。

朱雀昂頭不屑，“等本朱雀煉成那門神通，驚掉你們的下巴！”

“哦？”

秦桑大為好奇。

他早知朱雀在修煉一門神通，導致這些年修為幾乎冇有長進，但這傢夥一直守口如瓶，神神秘秘。

不知是什麼神通，竟有這麼大的口氣。

朱雀仍要賣關子，用鼻孔鄙視了他們一番，施施然回去閉關。

“竟敢在大老爺麵前這麼囂張，不知尊卑！請大老爺下令，容麒麟替大老爺狠狠教訓它一頓！”

等朱雀回到小洞天，小麒麟憤憤道，聲音細嫩像七八歲的孩童，難以想象是一頭煉虛期的神獸。

秦桑和朱雀一直用‘麒麟’喚它，因此開啟靈智後直接以麒麟為名。

“無須向我請示，隻要你有能力教訓它，隨時可以動手。”

秦桑含笑拍了拍小麒麟的腦袋，卻不準備給它提供幫助。

小麒麟頓時泄了氣，泱泱返回小洞天。

接著，秦桑又以心神勾連籙壇，將梅山元君和烏塗仙喚出來。

一幅巨大的堪輿圖浮現在他們麵前。

圖上詳細表明他們走過的路線，以及隕霜大聖領地的情況，其他部分的標註則稀疏了許多。

這些都是根據兩妖的描述繪製出來的，其中隕霜大聖領地外的內容，大部分是他們耳聞得知，並不精準。

兩妖此時又想起一些內容，秦桑便又在圖上加了些標註，這些時日他們搜腸刮肚，終於繪製成圖。

秦桑的視線從堪輿圖上一直南移，越往南標註越少，南方幾乎是一片混沌。

那裡有關於‘接引’的傳說。

還有傳言，一直往南能夠走出這片大陸，找到淨土。

自從落到這裡，秦桑接觸到的妖修屈指可數，卻招惹了不少麻煩，而且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秦桑輕輕摩挲手腕上的黑痣。

他素來行事求穩，很少像現在這樣心神不寧，時時刻刻都有種風雨飄搖之感。

躲在北極冰原非是長久之計，唯有南行，纔有破局的希望。

而且，星象指引，麒麟本源也在東南方向。

南行卻要先穿過其他妖聖的領地，須得先找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根據兩妖提供的資訊，他已經有了目標。

秦桑目光一轉，望向圖上的一處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