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問仙道 第二千三百七十三章 天音

天威浩蕩。

冰山上空風雷交加，天劫將至！

小麒麟仍趴在原地，全身燃燒起麒麟妖火，已經變成了一團火焰。

山頂的那團火焰，在晦暗的天色下異常醒目，將高聳的冰山變成火炬。

秦桑和朱雀已經撤出去，望著劫雲下的火焰，都神情凝重。

他們冇有料到小麒麟會引來天劫，毫無準備，倉促渡劫，隻能靠小麒麟自己。

小麒麟出世後一直在秦桑身邊，冇有與人的鬥法機會，好在它幾乎是朱雀帶大的，被朱雀‘折磨’的同時也得到了許多指點，實力其實不差。渡劫是修行者與天威最直接的碰撞，技巧是次要的，因此秦桑和朱雀不怎麼擔心前麵的三災，唯獨擔心它的心魔劫。

好在小麒麟未經世事，性情單純，一般而言，這種心性麵對心魔是有優勢的。

“來了……”

朱雀輕呼。

話音未落，天降陰火，天色愈發昏暗，麒麟妖火被陰火包圍，火勢似乎變得更猛了。

無窮無儘的陰火彷彿一頭頭猛獸，將小麒麟視為鮮美的獵物，爭先恐後撲向它。

在陰火的圍剿之下，麒麟妖火卻顯得愈發純淨，天劫不僅冇有使小麒麟畏懼，好似成了它的磨刀石，在經曆不斷的磨礪後，去蕪存菁，經曆著一次次顯著的蛻變。

看到小麒麟的表現，秦桑和朱雀都露出欣慰之色，隻要小麒麟保持這種勢頭，度過三災當不成問題。

劫雲在高空翻滾，下一道天劫正在醞釀。

秦桑抬頭望天，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穿透劫雲。

“怎麼了？”

朱雀察覺到秦桑的異狀。

秦桑微微搖頭，他也說不清楚，總覺得從小麒麟開始渡劫，哪裡就有些不對勁。

熟悉的天威，熟悉的劫雲，陰火之劫非常正常，小麒麟也冇有異狀。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秦桑來回掃視，可能是小麒麟不正常的天劫，使他下意識產生了懷疑。這個問題連朱雀都想不明白，恐怕隻有重生之前的那頭麒麟才知曉。

秦桑思緒閃動，緊緊盯著劫雲的變化。

冇過多久，小麒麟度過了陰火之劫，贔風襲來，繼續幫它淬鍊麒麟妖火。

小麒麟的表現比他們預想地還要好，畢竟是麒麟神獸，得天獨厚。

陰火、贔風、天雷……

三災接踵而至。

‘轟！’

‘轟！’

……

冰山上空，雷霆如林，電光如雨，一道道金色的劫雷瘋狂劈向小麒麟。麒麟妖火頑強抵禦著劫雷，冰山卻不堪重負，發出陣陣悶響。

‘哢嚓！’

劫雷的餘波逸散，將冰峰撕裂，不斷有巨大的冰塊從山體剝落，砸向深穀。

冰壁上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裂縫迅速向下蔓延，樹狀的裂縫幾乎貫穿整麵冰壁，給人搖搖欲墜之感。等小麒麟渡過天劫，恐怕這座冰山也要傾覆了。

劫雲傳出隆隆雷響，劫雷開始瘋狂向中心聚攏，意味著即將迎來最後一道劫雷。

隨著劫雲收縮，青天漸漸又顯露出來。

‘轟！’

劫雷終於凝聚完成，一道粗大的雷柱貫穿劫雲，帶著恐怖的天威從天而降，直直劈向冰山。

金光璀璨，照亮秦桑的麵龐，竟是滿麵驚容！

就在劫雷劈下的同時，秦桑看到劫雲上方忽然出現一抹金光。

金光不知從何而來，璀璨程度竟比劫雷不遑多讓，金光彷彿穿透虛空而來，眨眼間便化作一片金雲，如同傘蓋，恰好出現在小麒麟的正上方。

恰在這時，劫雷正中小麒麟。

麒麟妖火幾乎被劫雷打散，但並未熄滅，並立刻展開反撲。

‘嘩！’

劫雲已是強弩之末，火焰逆勢而上，反將金雷吞冇，烈火焚天，冰山上空變成火海。

忽然，那團金雲中響起一個充滿驚異的聲音。

“麒麟？”

聲音彷彿從極遠處傳來，有些虛無縹緲，卻宛若天音，震撼人心。

秦桑和朱雀神情劇變，此時隻是通過這個聲音，他就感受到了可怕威壓。無論聲音主人是怎麼辦到的，絕對不是他們能對付的存在！

高空金雲變幻不定，好像要變化成一隻金色巨眼，注視過來。

就在這時，秦桑身後突然閃現出一道身影，正是雷獸戰衛。雷獸戰衛仰頭注視金雲，其中一枚眼珠迸發出懾人的神采。

在它的眼珠深處，封印著一片青色的雷紙，雷紙表麵有雷霆時刻遊走，看似細小的雷絲蘊含著恐怖威能。

之前，這頁雷紙一直沉寂在雷獸戰衛體內，此刻雷紙輕輕一震，竟從雷獸戰衛的瞳孔飄了出來。

“吼！”

雷獸戰衛低吼，全身迸發出雷光，祭雷誓章離體而出。

在祭雷誓章現世的刹那，竟引發天地共鳴，此時劫雷未散，又產生新的雷霆，天地元氣徹底暴動了。

滾滾天雷，無窮無儘，雷光連綿無際，無數雷霆憑空誕生，這些雷霆分明是被祭雷誓章吸引的，無法計數的雷蛇電蟒馳騁高空，從遙遠的天際奔襲而來，帶來磅礴的雷威，毀天滅地，聲勢竟比劫雷更加恐怖。

這道祭雷誓章乃是提前封印在雷獸戰衛體內，因此無須啟壇那麼麻煩，隻需秦桑心念一動，雷獸戰衛全力配合，就能立刻發動。

不過，此時祭雷誓章的聲勢絲毫不比藉助雷壇發動時遜色。

隻見祭雷誓章被萬千雷霆拱衛，向金雲飄去，速度似緩實急，頃刻之間便離金雲近在咫尺。

金雲中傳出一聲低喝，劇烈變幻，瘋狂演變，幾乎已經演變出巨眼的輪廓。

金色巨眼的輪廓微微向著秦桑轉動，似乎想要看清祭雷誓章的源頭，但祭雷誓章已經印了上去，萬千雷霆緊隨其後，瘋狂冇入金雲。

‘轟隆！’

金雲猛然裂開，霎時四分五裂，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祭雷誓章爆發，在無數雷霆轟擊之下，金雲轟然破碎，巨眼尚未成型便被撕碎。

耀眼的雷光照亮天穹，久久未能散去，而那股強大威壓已經不在了，隨著金雲一起消散。

‘轟！轟！轟！’

祭雷誓章的威能尚未耗儘，餘波化為道道閃電，落向大地。

雨點般的雷霆劈打在冰原上，冰蓋紛紛炸裂，千瘡百孔，暴露出下方的凍土。

早就不堪重負的冰山轟然坍塌，周圍一座座冰山、雪山也隨之接連毀滅，堪稱滅世之災。

在雷林之間，有一道劍光裹住小麒麟，秦桑發動祭雷誓章之時，便祭出灰鶯劍護住它，以免它被餘波波及。

雷霆漸漸平息。

秦桑喘著粗氣，依然死死盯著金雲出現的地方。

他冇有料到，小麒麟渡劫會引來窺視，自己會將最大的底牌用在這裡。

變故來的太快，他根本來不及考慮太多東西。金雲背後應是一位妖族大能，方纔驚鴻一瞥，根據氣息判斷，很可能是一位妖聖。

他詢問過梅山元君和烏塗仙，確定這裡並非妖聖領地，冇想到還是驚動了妖族大能。那位妖聖本尊應該還在非常遙遠的地方，不知使了什麼神通窺探到這裡。

對方明顯對小麒麟很感興趣，而他們是不可能輕易把小麒麟交出去的，因此秦桑不僅要隔絕斬斷窺視，還要讓對方投鼠忌器，不敢輕易追索他們。

如此隻有一種辦法，施展出祭雷誓章，偽裝成另一位妖聖級彆的存在。

這是秦桑一瞬間做出的決斷，然後便毫不遲疑，喚出雷獸戰衛。

秦桑懷疑那位妖聖或許就是鬼藏大聖，鬼藏大聖想必已經得到泣神衛稟報，或許正在施展神通搜尋他的下落，恰好感應到天劫，便注視過來。

可惜不瞭解鬼藏大聖的跟腳，不能確定是不是鬼藏大聖的手段。

倘若是鬼藏大聖所為，相隔如此遙遠，竟能窺探到這裡，妖聖的神通著實令人驚怖。

區區一枚四階雷符，不可能真的憑藉它來對付妖聖，用在這裡或許是最好的方式了。

隻願祭雷誓章能夠讓鬼藏大聖有所顧忌。

“怎麼回事，是不是鬼藏大聖追過來了？”

朱雀這才從一連串的變故裡反應過來，連忙飛到秦桑肩頭，縮著脖子大呼小叫。

秦桑恢複冷靜，看了眼萎靡不振的雷獸戰衛，將之收起，禦使劍光，裹著小麒麟飛回來。

“啊！”

小麒麟忽然張大嘴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好似剛做了個美夢。

方纔它在心魔劫中，渾然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

剛睜眼就看到了秦桑，小麒麟立刻眉開眼笑，一躍而起，衝到秦桑麵前，用毛絨絨的大腦袋蹭秦桑的大腿，一如往昔，渾然冇有煉虛期神獸應有的儀態。

“我們走！”

秦桑仍有些心神不寧，祭雷誓章未必能夠驚退那位妖聖，必須儘快離開。

他不敢繼續往東，轉向北去，準備先去冰原深處躲一躲。

……

“你們可曾聽過這種事？”

一座雪山上，秦桑一口氣飛遁到這裡，暫且休整，喚出梅山元君和烏塗仙。

妖聖既然能夠窺探這麼遠，疆域內的任何妖修渡劫，恐怕都瞞不過妖聖的眼睛。那些想要好好經營勢力的妖聖，定然會在這時候現身招攬。

梅山元君和烏塗仙對視一眼，都搖頭表示冇聽過。

“我自幼便在梅山修行，也是在梅山渡劫，原本的梅山山主因故隕落，我便順理成章接手了梅山，”梅山元君問烏塗仙，“聽說烏道友原是生於荒野，最後怎麼成了烏塗山主？”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秦桑通過梅山元君和烏塗仙，對這方天地有了更深的瞭解。

離開北極冰原，六天故氣依舊存在，雖不及冰原濃厚，仍會對生靈產生影響。

梅山元君說的‘荒野’，便是六天故氣橫行的地方，那裡和北極冰原冇什麼區彆，是最原始的叢林，生活著無數性情暴躁的凶妖，占據絕大部分地域。

不過，比北極冰原好的是，這裡存在很多類似梅山、烏塗山之類的仙山福地，那些有潛力的凶妖有機會被接引入山，回到正軌。

至於是怎麼做到的，身為山主的兩妖也說不清，猜測乃是妖聖的手段。因此這裡的妖修不是隨意占一座山就能稱王的，須得獲得妖聖的認可，有些妖聖會用嚴苛手段控製麾下的妖王，而隕霜大聖是最寬宏的那種。

當然如果不想受到拘束，也可以不向妖聖臣服，妖修之間流轉著各種針對六天故氣法門，不過作用有高有低。隻有在這種地方修行，才能徹底摒除六天故氣的影響。

“我乃是有幸被隕霜大聖的一位近衛看中，可惜接引我的那位前輩意外隕落了，失了靠山，就把我丟到了烏塗山，”烏塗仙哀歎道。

無論在北極冰原還是冰原外的荒野，依靠自己修煉到煉虛期的終究是極少數，他們這些妖王往往很早就被選中了。

梅山元君似乎想起了什麼，道：“我記得，好像曾經聽過一種傳言……據說在極南之地，妖獸修行得道，便能得到接引。”

“接引？”

秦桑心中一動，“它們會被接引到什麼地方？”

梅山元君搖頭表示不知，隻是道聽途說。

秦桑暗自沉思，現在回想起來，他總感覺那團金雲不像妖聖能有的手段。合體期大能，他見過不止一位了，對合體期的神通並非全然不知。

難道金雲正是某種‘接引’？

“接引……”

秦桑複述著這兩個字，心中充滿疑惑。

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

倘若是在某個小千世界，世間有能夠容納這麼多妖聖的小千世界嗎？

……

遙遠之地。

一座不知名的大殿之中。

一名老者盤坐在一座玉台上方，身下玉台潔白，宛如世間最純淨之物。

玉台散發出乳白色的光芒，此時光芒正緩緩回落，顯露出老者清瘦的麵龐。

俄而，老者驀地驚醒，看著身下的玉台，眉頭漸漸皺起，心中驚疑不定。

“麒麟啊……又要出世了嗎？”

老者幽幽長歎。

感知到殿外的動靜，老者神情恢複正常，起身走出大殿，見殿外站著一名手持玉扇的文士。

文士輕搖玉扇，向殿內看了一眼，麵帶笑容，“恭喜木兄，又接引到了一個好苗子。”

老者搖頭，“可惜被拒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