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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隋唐風雲錄:從小兵到帝國謀士 > 第938章 很有趣的東西?

“悅賓客棧”的房間狹小但整潔。趙雲飛和衣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桌上的油燈跳躍著昏黃的光,映照著那張寫有“天工閣”地址的紙片和那枚刻著編號的木牌,也映照著他臉上易容材料帶來的細微紋路。卸去了“周文”的偽裝,此刻他依舊是那個潛伏於長安暗處的趙雲飛。

窗外傳來長安城特有的、永不疲倦的夜聲:遠處隱約的絲竹歌吹,近處巷中更夫單調的梆子,還有不知誰家嬰兒的啼哭。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這座帝國心臟深沉而複雜的呼吸。

錢掌櫃……天工閣……延康坊午時之約。

是陷阱,幾乎可以肯定。對方那麼輕易地暴露對“隕鐵”和“共鳴”的興趣,又急切地約定明日見麵,地點還是相對偏僻的延康坊,怎麼看都像是請君入甕。但,這同樣是機會,一個可能接觸到對方核心人物、弄清“星隕殘片”真正用途和背後交易的機會。

關鍵在於,如何既踏入陷阱,又能全身而退,甚至反戈一擊。

阿青還未出現,想必正在向慧明彙報今夜情況,並商議對策。趙雲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錢掌櫃的相貌、口音、衣著、小動作;那兩個跟蹤者的特征;東市的環境;對方可能調動的力量;延康坊的地形……

他正思索間,窗戶被極輕地叩響了——三長兩短。

是阿青的信號。

趙雲飛立刻起身,悄無聲息地打開窗戶。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滑入,正是青鸞。她依舊一身深色勁裝,麵紗未除,隻有那雙眸子在昏暗燈光下清澈依舊。

“做的不錯。”阿青第一句話就讓趙雲飛微感意外,這似乎是她第一次給予正麵評價,雖然語氣依舊平淡。“甩掉那兩個尾巴的手法雖然粗糙,運氣也占了幾分,但臨場應變尚可。”

“他們是什麼人?錢掌櫃呢?”趙雲飛急問。

“錢掌櫃離開胡姬酒肆後,在東市繞了兩圈,確認無人跟蹤,便去了平康坊的一處私宅。宅子是租用的,用的是假身份。裡麵還有兩人接應,都是練家子,但不像北荒教核心成員,倒更像是雇傭的江湖人或者軍中退下的好手。”阿青語速很快,“那兩個跟蹤你的,一個是錢掌櫃的人,另一個……”她頓了頓,“是‘天樞閣’的外圍眼線。”

“天樞閣?!”趙雲飛一驚,“他們也盯上我了?是因為碎片,還是因為……”

“大概率是因為碎片,或者更準確說,是因為碎片可能引發的‘非常之力’波動。”阿青分析道,“你在胡姬酒肆動用那一下‘地鑰’感應,雖然微弱,但在有心人(尤其是監控此類力量的天樞閣)眼中,就像暗夜裡點了一盞小燈。他們派人跟蹤,是想確認你的身份和目的。不過,被你製造的混亂甩掉了,暫時應該不會立刻找上門。”

麻煩又多了一重。趙雲飛皺眉:“那天工閣呢?是北荒教的據點?”

“延康坊確實有一家‘天工閣’,表麵經營金銀器打造和古玩修繕,開了有幾年,背景一直很乾淨,東家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工匠。”阿青道,“但根據我們掌握的其他線索,那裡很可能被北荒教暗中滲透或控製了,作為在長安的一個秘密聯絡和交易點。錢掌櫃選擇那裡,一是相對隱蔽,二是可以利用那裡的掩護。”

“明日之約,主人有何安排?”

阿青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絹帛,展開,上麵是一幅簡略的延康坊地圖,其中“天工閣”的位置被特意圈出,周圍幾條街道、巷口、可能的埋伏點都做了標記。

“主人判斷,明日‘天工閣’之會,對方首要目的是確認‘星隕殘片’真偽,並試探你的虛實。若確認你是‘正主’(擁有碎片並對上古之物感興趣、且可能具備特殊感應能力的人),他們很可能會嘗試控製或挾持你,逼問碎片來源和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秘密。直接下殺手的可能性不大,畢竟他們也想得到碎片和可能的情報。”

她指著地圖:“我們的人會提前在‘天工閣’周圍布控。明日,你依舊以‘周文’的身份前往,帶上錦盒。進入‘天工閣’後,隨機應變,儘可能套取資訊,尤其是關於他們想用碎片做什麼、與誰交易。我們會根據裡麵傳出的信號(你有三枚特製銅錢,遇到不同情況以不同方式掉落或出示)采取行動。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我們會製造混亂接應你撤離。”

計劃聽起來周密,但趙雲飛知道,一旦踏入那扇門,變數便不由自己掌控。

“信號銅錢呢?”他問。

阿青遞給他三枚看起來與普通開元通寶無異的銅錢,隻是邊緣有極其細微的、不同形狀的刻痕,需仔細觸摸才能分辨。“圓形刻痕表示安全,可按計劃進行;三角刻痕表示有危險,需準備撤離;交叉刻痕表示情況危急,立刻撤退,我們會強行接應。”

趙雲飛接過銅錢,入手微沉,顯然並非普通銅質。他仔細記下三種刻痕的區彆,小心收好。

“還有,”阿青又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皮囊,裡麵裝著幾樣東西:一小包氣味刺鼻的粉末(“迷煙粉,捏碎灑出,可讓人短暫暈眩目眩”);一根中空、內藏機括的烏木髮簪(“吹針,淬有麻藥,三丈內有效”);以及兩顆龍眼大小、黑乎乎的藥丸(“龜息丹,含於舌下,可閉氣假死一刻鐘,非到萬不得已勿用”)。

“這些是給你防身用。記住,保命為先。”阿青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鄭重。

趙雲飛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多謝阿青姑娘,也請代我多謝主人。”

阿青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身形一晃,已從窗戶掠出,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房間裡再次隻剩下趙雲飛一人。他將地圖仔細記在腦中,又將皮囊中的物品一一熟悉、揣摩用法,然後盤膝坐下,嘗試按照這幾日阿青教導的方法,調息凝神,讓有些紛亂的心緒平複下來。

他知道,明天將是一場硬仗。對手是神秘詭異的北荒教(或與其勾結者),目的不明,手段難測。自己雖有準備和後援,但勝負生死,依然難料。

懷中的爪尖傳來溫潤的觸感,那枚“星隕殘片”也靜靜地躺在錦盒中。這兩樣東西,是他捲入這一切的根源,或許……也是他破局的倚仗?

不知不覺,天色漸亮。長安城在晨光中甦醒,坊門開啟,市井的喧囂再次湧起。

趙雲飛換好“周文”的行頭,仔細易容,將錦盒(裡麵是真正的碎片)、皮囊、信號銅錢等物貼身藏好,檢查無誤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悅賓客棧”的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似乎對這位獨來獨往、心事重重的“周文”先生早已習慣,隻是點頭打了個招呼。趙雲飛結了昨日的賬,又多付了一日的房錢,言說傍晚便回,便離開了客棧。

延康坊位於長安城西南角,距離西市不算太遠,但位置相對偏僻,坊內多住著工匠、小吏和普通商販。街道不如東、西兩市寬闊繁華,但也人來人往,透著市井的活力。

按照地圖指引,趙雲飛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景,實則留意著周圍是否有異常的目光或盯梢。或許是清晨,或許是對方自信在“天工閣”主場,一路並未發現明顯的跟蹤者。

“天工閣”的門麵比想象中要樸素一些,黑漆木門,懸掛著一塊半舊的匾額,字跡遒勁。門口擺著幾件打造好的金銀器樣品,在晨光下閃閃發光。兩個學徒模樣的少年正在門口清掃。

趙雲飛在門口略作停頓,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店內光線明亮,空氣中有淡淡的金屬和木料氣味。靠牆的架子上陳列著不少成品和半成品,樣式精巧。櫃檯後,一個穿著乾淨布袍、鬚髮花白、麵容慈祥的老者正在撥弄算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趙雲飛,露出和善的笑容:“這位客官,可是要打造器皿,還是修繕古玩?”

這老者,應該就是表麵上的東家,那位“老實巴交的老工匠”。但趙雲飛不敢大意,目光迅速掃過店內——除了老者,還有一個正在裡麵火爐旁忙碌的壯實工匠,以及兩個在櫃檯旁整理工具的學徒。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在下週文,受一位錢掌櫃引薦,前來貴閣鑒定一件古物。”趙雲飛拱手道,同時將錢掌櫃給的那枚木牌放在櫃檯上。

老者拿起木牌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笑容更加熱情:“哦,是錢掌櫃的朋友。周先生請隨老夫到內室詳談。阿旺,看茶!”他吩咐了一聲那個壯實工匠,然後引著趙雲飛,穿過一道門簾,走進後麵一間更加安靜雅緻的內室。

內室不大,佈置簡潔,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

“周先生請坐。錢掌櫃已經跟老夫打過招呼了,說周先生有一件奇物,想讓老夫掌掌眼。”老者親手為趙雲飛斟上茶,態度殷勤。

趙雲飛冇有碰茶杯,隻是將手中的錦盒放在桌上:“正是此物。還請老師傅過目。”

老者小心地打開錦盒,露出裡麵鑲嵌在青銅底座上的暗沉碎片。他戴上老花鏡,拿起一個放大鏡,湊近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摸過碎片邊緣的紋路,口中嘖嘖稱奇:“嗯……這銅綠,這沁色,還有這紋路……確實古意盎然。非金非石,觸手生涼……周先生,此物從何得來?”

“家傳舊物。”趙雲飛按照既定說辭回答,同時暗中觀察老者的表情和動作。這老者演技頗佳,若非事先知道,幾乎看不出破綻。

“家傳啊……”老者放下放大鏡,沉吟道,“恕老夫眼拙,一時也難斷定具體年代和出處。不過,觀其形製與氣息,似乎……確與傳說中的某些‘天外隕鐵’或上古神兵碎片有幾分相似。周先生可知,此物除了堅硬冰涼,可還有其他特異之處?”

來了,開始試探了。趙雲飛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茫然:“特異之處?這倒不曾留意。隻是家父曾說,此物似乎……在某些特定時候,比如雷雨之夜,會微微發熱?也不知是真是假。”

“發熱?”老者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掩飾,“哦?那倒真是奇了。不知周先生今日攜帶此物前來,是打算……”

“實不相瞞,”趙雲飛歎了口氣,“家中遭了變故,急需用度。錢掌櫃說貴閣識貨,價格公道,故而前來,看看能否……割愛。”他說著,手指似乎無意識地敲擊了一下錦盒的邊緣,袖中一枚帶有圓形刻痕的銅錢悄然滑落到椅子腿旁的地麵上,發出極輕微的“叮”聲。

這是表示“安全,可按計劃進行”的信號。他在告訴外麵接應的人,目前情況正常。

老者似乎冇有注意到這個小動作,注意力全在碎片和趙雲飛身上。他撚著鬍鬚,露出為難之色:“周先生,此物確是奇物,但價值嘛……一來難以準確估量,二來,這類古物,識貨者寡,想要尋個合適的買主,也不容易。不如這樣,老夫先請一位對上古器物更有研究的朋友過來一同看看,也好給周先生一個更公道的估價,如何?”

“朋友?”趙雲飛心中一緊,知道正主要出場了,“不知老師傅的朋友是……”

“也是同行,就在附近,很快便到。”老者笑道,“周先生稍坐片刻,喝口茶。阿旺,再去催催!”

那個叫阿旺的壯實工匠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走了出去。

內室裡隻剩下趙雲飛和老者兩人。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老者依舊笑眯眯地勸茶,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審視和等待。

趙雲飛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他看似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垂在身側,隨時可以摸到皮囊中的防身之物;另一隻手則輕輕按在懷中的爪尖上,精神力高度集中,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隻有內室角落一座銅壺滴漏,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聲。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外麵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門簾被掀開,阿旺率先走了進來,側身讓開。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藏青色錦袍、麵容冷峻、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邁步而入。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精悍的隨從,一左一右守在門簾兩側,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趙雲飛。

這中年男子氣勢不凡,眼神銳利如鷹,身上隱隱帶著一股久居上位和殺伐決斷的氣息,絕非普通商人或工匠!更讓趙雲飛心中一沉的是,在此人踏入內室的刹那,他懷中的爪尖,以及桌上錦盒中的“星隕殘片”,幾乎同時傳來一陣極其清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悸動與共鳴!

此人身上,要麼帶著另一塊類似的“碎片”,要麼……他本身,就與這種上古之物,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絡!

“周先生,這位便是老夫的朋友,對此道研究極深。”老者連忙起身介紹,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中年男子目光落在趙雲飛臉上,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錦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周文?幸會。聽說,你帶來了一件……很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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