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隋唐風雲錄:從小兵到帝國謀士 > 第980章 現在全亂套了!

裴寂的到來,像一場突兀的寒流,瞬間凍結了晉祠內外所有的喧囂。

廝殺聲、爆炸餘響、地脈嘶嚎……統統被“聖旨到”三個字壓了下去。門外的李世民和魏林,不管前一秒如何生死相搏,此刻都必須放下兵刃,整理甲冑,麵向那代表皇權的黃綾和帝國宰輔。

祠院內,趙雲飛被王小乙和“山貓”攙扶著,靠著香案勉強站立,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眼前飄著金星。魏徵匆忙將古舊竹簡塞進懷裡,陳老吏則手忙腳亂地想用袖子去擦地上趙雲飛剛剛刻畫的那些“臨時紋路”,卻哪裡擦得掉。

屋脊上,那神秘灰衣人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未解的謎團。

沉重的山門終於被從外麵緩緩推開,不是撞開,而是以一種符合禮儀的、莊重的方式。門軸發出艱澀的呻吟,陽光混合著血腥氣與硝煙味,湧了進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隊盔明甲亮、儀仗森嚴的宮廷禁衛,手持金瓜鉞斧,簇擁著一名身著紫色官袍、麵容清臒、蓄著三縷長髯的老者。老者約莫五十餘歲,眼神平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行走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尚書右仆射、李淵心腹重臣裴寂。

裴寂身後,左邊是臉色蒼白、甲冑染血卻挺直脊背的李世民,以及扶著他的尉遲敬德等秦王府將領,個個帶傷,神情凝重;右邊則是同樣狼狽、但眼神閃爍不定、帶著幾分劫後餘生與怨毒的魏林,還有他那群驚魂未定的親衛。

更遠處,可見玄甲軍、太原守軍與魏林的監軍騎兵涇渭分明地對峙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和傷者,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裴寂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慘烈的戰場,掃過殘破的晉祠山門,最後落在祠院內喘息未定的趙雲飛等人身上,尤其在趙雲飛臉上那未乾的血跡和地上奇異的紋路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臣等,恭迎天使!”李世民率先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清晰。侯君集(他顯然也剛剛趕到,身上還帶著地宮那邊的塵土)等人隨之跪倒。魏林猶豫了一下,也悻悻跪下。

裴寂微微頷首,從身後一名宦官手中接過那道沉甸甸的聖旨,清了清嗓子,用平緩而清晰的語調開始宣讀。內容比之前給李世民的詔書更加正式、詳儘,也更顯老辣。先是申飭了太原戰事不利、地動異變、齊王重傷等事,重申了對李世民“戴罪回京”的要求,緊接著話鋒一轉,著重表彰了魏林“忠於王事、不避艱險、勇於任事”(差點把勾結‘夜梟’、擅用火藥炸晉祠說成英勇行為),並賦予裴寂“全權處置太原一切軍政要務,徹查地動異變及關聯諸事,相關人等,無論軍民,皆可先審後奏”的無上權力。

最後,聖旨明確命令:李世民即刻交割一切,隨裴寂衛隊返京;太原防務暫由侯君集代理,但需“一切聽憑裴公調遣”;魏林所部監軍,就地駐紮,協防聽用;至於“地脈異動、邪祟流言”等事,著裴寂“詳加勘察,厘清真相,以安人心”。

這聖旨,看似各打五十大板(李世民被勒令回京,魏林被“表彰”卻未明確提升職權),實則將最高裁決權完全交給了裴寂,一個明顯傾向於太子、且與李世民關係微妙的重臣。李世民被徹底剝離出太原決策圈,侯君集被套上了“需聽裴寂調遣”的枷鎖,魏林雖然冇撈到直接指揮權,但他的存在和“監軍”身份,依舊是一根刺。

宣讀完畢,場中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殘垣的嗚咽。

“臣,領旨謝恩。”李世民率先叩首,接過聖旨,臉上看不出喜怒。

裴寂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李世民,溫言道:“秦王殿下辛苦了。陛下也是憂心國事,愛之深,責之切。還請殿下暫且回京,將養身體,太原之事,自有老臣料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李世民台階下(愛之深責之切),又明確劃清了界限(自有老臣料理)。

李世民起身,看著裴寂:“裴公,太原地脈之事,非同小可,非尋常軍政……”

“殿下放心,”裴寂打斷他,笑容依舊和煦,“老臣既奉皇命,自當儘心竭力。所謂地脈邪祟,或許是天災所致,亦或……是人心作祟、以訛傳訛。老臣定會查明原委,給朝廷、給太原百姓一個交代。”他刻意強調了“人心作祟”、“以訛傳訛”,隱隱將此事定性為可能的人為或謠言因素,這無疑對一心想要徹查並解決地脈問題的趙雲飛等人極為不利。

魏林在一旁介麵道:“裴公明鑒!末將也覺得此事蹊蹺!分明是有人借題發揮,行鬼蜮之事!尤其是這晉祠之內……”他陰冷的目光掃向趙雲飛。

裴寂看向祠內,目光落在趙雲飛身上:“這位將軍是?”

侯君集連忙道:“回裴公,此乃末將麾下昭武校尉趙雲飛,奉命巡查地脈異動,此前在地宮、晉祠處置邪氣,頗有功勞,方纔亦是拚死穩住局麵。”他刻意突出了趙雲飛的功勞。

“哦?趙校尉。”裴寂打量了一下趙雲飛狼狽卻依舊挺立的樣子,點了點頭,“果然是忠勇之士。不過,方纔此處異光閃爍,地動不止,又作何解釋?趙校尉,你在此處,做了些什麼?”

壓力瞬間給到了趙雲飛。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眩暈,抱拳道:“回裴公,末將等發現地脈邪氣可通過特定紋路與器物引導、疏解。方纔情況危急,邪氣有失控之虞,末將不得已,嘗試以古法引導邪氣流向,暫時緩解晉祠壓力,並將其導向原本的封印之地,即西城地宮石碑處。地上紋路,乃是臨時刻畫以輔助引導所用。”他儘量用平實、接近“工程疏導”的語言描述,避免“玄學”詞彙。

“古法?引導?臨時刻畫?”裴寂饒有興致地重複這幾個詞,走到那些尚未完全消散光芒的紋路旁,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是何古法?師從何人?這紋路,又是何種道理?”

“這……”趙雲飛語塞。難道要說是一個神秘灰衣人給了塊磁石和“洗澡水”配方,自己憑感覺瞎畫的?

魏徵見狀,上前一步,拱手道:“裴公,此乃老朽根據先祖遺留殘卷,與趙校尉共同參詳試驗之法。先祖魏收,曾精研地理方術,於地脈一道略有心得。這‘引導’之法,實乃因地製宜、疏導地氣之土法,雖略顯粗陋,然方纔確實暫解危局。詳細原理與古籍,老朽可隨後呈予裴公審閱。”他話說得圓滑,既點明瞭“有古籍依據”,又把功勞和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保護了趙雲飛和那神秘人。

裴寂看著魏徵,笑容深了些:“原來是魏記室(魏徵在秦王府的官職)家學淵源。既有古籍為憑,那便好。此事確需詳查。”他站起身,不再追問紋路,轉而道,“不過,方纔門外廝殺,動用違禁火藥,又是為何?趙校尉,你可知情?”

魏林立刻搶道:“裴公!是秦王部下先行動手,阻攔末將入內查驗!末將迫不得已,才動用震天雷以清君側!這趙雲飛,便是與祠內妖人勾結的關鍵!”

“魏林!你血口噴人!”尉遲敬德暴怒。

“都閉嘴!”裴寂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魏林,最後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門外戰場和祠內異象,緩緩道:“雙方各執一詞,傷亡甚眾,更有違禁火器出現,地動異象未平……此事複雜,非一時可辨。”

他頓了頓,下令道:“傳令:秦王李世民,即刻由本官衛隊護送,啟程返京,不得延誤。太原城內一應軍務,暫由侯君集統領,然凡涉及地脈勘察、異動處置、乃至晉祠相關事宜,均需事先報於本官知曉,不得擅自行動!魏林所部,退守城南原營地,無本官手令,不得擅動,更不得靠近晉祠及西城地宮!晉祠內外,由本官親衛接管封鎖,任何人不許進出!”

“趙校尉,”他最後看向趙雲飛,“你與魏記室,暫且回營待命,將今日所為、所見,尤其是所謂‘古籍’、‘古法’,詳細寫成文書,呈報上來。待本官勘驗地宮、審問相關人等後,再行處置。”

這一連串命令,迅捷而周密。李世民被“禮送”離開,徹底出局。侯君集被部分架空(尤其在地脈事務上)。魏林被暫時壓製。晉祠和地宮被裴寂直接控製。趙雲飛和魏徵則被要求“寫報告”,等於暫時冷藏,等待調查。

冇有立刻偏袒誰,也冇有立刻懲處誰,但所有關鍵節點,都被裴寂牢牢抓在了手裡。這位老謀深算的宰相,甫一登場,就用帝國律法和程式,將太原這鍋沸湯,強行納入了“可控”的軌道,儘管這軌道之下,暗流依舊洶湧。

李世民深深看了裴寂一眼,又看了一眼虛弱的趙雲飛和麪帶憂色的侯君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拍了拍趙雲飛的肩膀,低聲道:“保重。地宮……小心。”然後,便在裴寂衛隊的“護送”下,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在斜陽下拉得很長。

魏林狠狠瞪了趙雲飛一眼,帶著殘餘部下,灰頭土臉地退走。

裴寂的親衛迅速上前,開始清場、封鎖晉祠。趙雲飛在王小乙的攙扶下,和魏徵、陳老吏等人,默默退出祠院。

走出山門,回頭望去,隻見裴寂正揹著手,站在那尊女像前,仰頭觀望著,陽光給他紫色的官袍鑲上一道金邊,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祠院內,那些趙雲飛拚死刻畫的臨時紋路,光芒已徹底消散,隻剩下一些暗紅色的、彷彿血跡般的淺淡痕跡。

“裴寂……他到底想乾什麼?”王小乙小聲嘀咕,“看著笑眯眯的,咋感覺比魏林那草包難對付多了。”

“他不需要想乾什麼,”魏徵捋著鬍子,眉頭緊鎖,“他隻需要‘按章辦事’,把一切可能的風險和變數,都控製在他能理解、能處理的範疇內。地脈邪祟?在他眼裡,或許隻是需要‘查明’的異常現象,甚至是……可以被利用的政治籌碼。”

趙雲飛心頭一凜。是啊,對裴寂這樣的傳統官僚、帝國宰輔而言,超乎理解的地脈異變,首要的不是解決,而是“定性”和“控製”。如果解決不了,或者解決起來成本太高、風險太大,那麼將其“解釋”為偶然、謠言,或者歸咎於某些“責任人”(比如擅動古法的趙雲飛、魏徵,甚至是指揮不力的李世民),或許是更“穩妥”的選擇。

“那地宮那邊……”趙雲飛想起李世民的叮囑,看向侯君集。

侯君集臉色陰沉:“裴公已下令,地宮由他派人接管看守。我們的人被撤下來了。他還說要親自下去‘勘察’。”他壓低聲音,“我留了兩個機靈的,混在民夫裡,遠遠盯著。但我擔心……裴公身邊,未必乾淨。魏林的人,還有‘夜梟’的餘孽,說不定會趁他勘察時搞鬼。”

這纔是最讓人擔憂的。裴寂控製了局麵,卻也成了新的靶子和可能的突破口。如果他在地宮出事,或者被矇蔽做出錯誤判斷,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儘快把‘地血引’的完整配方和可能的‘鎮紋’疏導方案整理出來,呈給裴寂。”魏徵道,“哪怕他不全信,至少也是個參考,或許能讓他的人少犯點錯。另外,雲飛,你感覺怎麼樣?還能撐住嗎?”

趙雲飛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臂,依舊痠痛無力,精神也極度疲憊,但比剛纔好了些。“還撐得住。魏先生,那神秘人……”

魏徵搖搖頭:“神龍見首不見尾。但他提及先祖,又留下線索,或許……並非完全不可尋。此事需暗中查訪。當務之急,是應對裴寂。走吧,先回營,寫那份要命的‘報告’去。”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夕陽餘暉中走向軍營。身後,晉祠山門緩緩關閉,將女像的悲憫、未散的硝煙、還有大地的秘密,一同鎖在了高牆之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營門時,一名侯君集派去監視地宮的便衣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了過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侯將軍!趙將軍!不好了!裴……裴公帶著人下地宮了!剛下去不到一刻鐘,裡麵……裡麵就傳出慘叫聲!然後……然後洞口就開始往外噴黑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留守的裴公親衛想下去救人,剛靠近洞口就暈倒了好幾個!現在全亂套了!”

所有人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裴寂,這位剛剛接管一切的帝國宰輔,竟然這麼快就……親身涉險,而且,出事了!

地宮之下,那被暫時逼回的邪氣,難道已經準備好了更恐怖的“歡迎儀式”?太原這盤棋,在裴寂落子之後,非但冇有明朗,反而向著更加深邃莫測的黑暗,急速滑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