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庫爾曼的媽媽,開始用胡楊堿,除掉大頭魚魚皮上的脂肪,然後把它埋在乾沙子裡,待除去水分後,再存放起來。
三天後,若羌的政府收稅官,來到了阿不旦村最外圍的小海子邊,熏起了一堆煙。庫爾曼的爸爸,作為村子的頭人,立即劃著卡盆,帶著柴火,來到羅布泊中惟一的小島上,也熏起了一堆大煙。
這個小島,是整個阿不旦村的製高點,羅布人看到島上的熏煙後,都帶著家裡的一張動物毛皮,或者一些野鴨或天鵝的羽毛,交到庫爾曼家中。
然後,庫爾曼的爸爸,則帶著另外兩個男人,將這些東西收好捆起來,放在卡盆上,三人帶著毛皮和羽毛,來到收稅官所在的地方,交給了他們,這便是羅布人一年所交的稅了。
當地政府知道羅布人的日子,過得相當清苦,每年隻是象征性地收一些毛皮或羽毛回去,就算是羅布人的稅了。
初秋開始,男人忙碌起來了。
每個家庭的成年男人和女人,都劃著卡盆,到羅布泊湖邊,開始收割蘆葦,作為整個冬天的柴火。
羅布泊的西邊,除了少量的燈心草,便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了。這裡的蘆葦,粗壯而高大,是羅布人主要的柴火。
女人主要負責收割蘆葦,而男人則駕著卡盆,向家裡運輸。
收割蘆葦的過程中,偶爾還會收穫一些魚和蝦。
原來,夏天的氣溫很高,塔裡木河上遊的冰雪融水,最後流到了羅布泊,造成羅布泊的水位上漲,當湖水漫過岸邊的蘆葦蕩以後,便在低窪的地方,形成了很多水坑,很多魚和蝦,也跟著進入了水坑。
後來,水位消退後,滯留在水坑裡的魚和蝦,再也出不去了,成為羅布人收割蘆葦的副產品。
收割了足夠的蘆葦,羅布人又開始駕著卡盆,去塔裡木河河邊收割羅布麻。
阿不旦村的小海子邊,也種了一些羅布麻,但羅布人的上衣、褲子、飲品和很多生活用品,都來自於羅布麻,即便是捕魚的網,也是由羅布麻纖維織成的。
小海子邊種的一點點羅布麻,遠遠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
這時候,除了阿不旦村的羅布人,其他村子的羅布人,幾乎全湧到了塔裡木河河邊,像收割蘆葦一樣,女人負責收割,男人則駕著卡盆往家裡運輸。
收割需要好幾天,加上天氣又不冷,到了晚上,羅布人相約在河岸邊,點起一堆火,大家就在那裡吃飯和露宿,這樣便避免了來回折騰,從而有更多的時間去收割羅布麻。
至於引火的材料,羅布人自有妙計,他們在胡楊林的西北邊緣,豎起兩根胡楊木樁子,將破舊的羅布麻網掛起來,不到一天的時間,網上便掛滿了風滾草,足夠他們用上好幾天時間。
至少食物,那就更簡單了,男人劃著卡盆到塔裡木河河裡,一網下去,一天的魚都夠吃了,晚上烤熟了,早上和中午稍微用火熱一下,就可以解決一頓。
塔裡木河的河對岸,經常有新疆虎出冇,它們不吃腥臊的野豬肉,主要是以馬鹿、水獺和兔子為食,有時也捕殺對岸牧人的牛羊。
到了冬天,當塔裡木河冰封後,新疆虎的食物短缺,它們也會跑到羅布泊的蘆葦蕩中,去捕殺馬鹿。
庫爾曼的爸爸、哥哥和其他男人,幾乎都帶著獵槍,以防新疆虎趁夜泅水過來,傷到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