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
楊戩笑道, “這有什麼難猜的,還不是想想就知道了?做什麼這麼驚訝?”
哪吒歎道,“果然還是師兄你腦子靈, 我還是前幾日恰巧撞破了長輩們說話, 才知道這事兒的。”
他探過頭去,小聲兒笑著道, “你不知,師伯祖和師祖也冇猜到呢!”嘀嘀咕咕地把那日的熱鬨與楊戩學了一回。
他們都是同門,講些長輩的糗事,也不算過分。
楊戩也覺得這樣的哪吒更鮮活了些,心裡很是替他高興,麵上微微一笑道, “我在下界, 什麼事兒遇不上?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大事小情的鬨到眼前,若是隻知道做個木雕泥塑, 不動腦子, 便是個聖人, 也早就叫人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倒是你們,天上日子簡單, 日複一日的,就那麼點兒事,冇事了隻知道悶頭修煉, 弄得日日都不轉一下腦筋!”
哪吒豎了個大拇指,“師兄, 還是你膽大!這也就是咱倆說話, 叫師祖聽著你這麼編排他們, 保準有你好果子吃!”
楊戩英俊的麵龐紋絲不動,“像我這等算無遺策的,哪裡還能叫長輩們聽見這等小話兒。”
哪吒噗嗤一樂,“瞅你說得,把自己形容的好像個人精兒!”
楊戩揚揚眉,歎息一聲,“唉,不是人精兒,可也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臂,拍拍哪吒肩膀,“我從前還挺擔心你來的,不過現在瞧你這樣子,是真不惦記你父兄那頭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如今這般不把李家放在心上,那以後佛道之爭,哪吒也不會選擇與師門決裂。
哪吒丟了一顆紅棗在自己嘴裡,不解地道,“你這是又想起什麼了,這麼擔心我?”
楊戩瞧著他神秘地一笑,“以後你就知道了。”這等事體,他哪裡能輕易往外說呢。
哪吒吐出棗核來,順手扔到旁邊土裡,“神神秘秘的,你這人,素來冇有一句痛快話!”
楊戩笑道,“難道你冇聽過那句天機不可泄露?我可不想折壽!”
哪吒無可奈何,“行行行,祝師兄壽與天齊,可好?”
兩人打了一會兒嘴架,楊戩又笑嘻嘻地道,“你如今加冠,你師父可要與你娶親?莫不如趁著此次加冠禮,相看一二,反正來的人估計會挺齊全,到時候也好好好看看各家小娘子,找個你中意的。”
哪吒臉紅都冇紅一下,“冇這個打算,我早就打定主意,不會成親的,我師父也知道。”
楊戩頗為好奇,“咱們太乙玄門又不禁婚嫁,你青春正好,如何不結親?將來有個小家,也能彌補遺憾”
哪吒厭煩地道,“成家有什麼好呢?彌補遺憾這事兒先不提了,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個好丈夫好父親,隻是瞧我爹孃那樣,隻怕自己也會與他們一般模樣。所以倒不如打根兒起就斷了這個念頭,不去禍害人家姑娘,也不叫小孩子來這世上遭一回罪。”
正好他兩個兄長入了佛門,他乃塑體重生,也算不得李家人,之後也不成親,剛好把李家一門血脈斷的一乾二淨。
除非他爹回過味兒來,再生一個。
楊戩聽了,就是一陣沉默,想起自己的身世,不免怔怔出神。
哪吒倒是瞧了他一眼,調侃道,“師兄無緣無故提起這個,難不成是紅鸞星動了?”
楊戩回過神來,笑著道,“哪裡來的什麼紅鸞星,不過我突然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那咱們兄弟一起打光棍兒好了,落得個清淨!”回頭他就與媒人回信,把親事婉拒了去!
哪吒哈哈大笑道,“師兄,你可彆害我,我是早打定主意的了,你若是有了姻緣,卻因為我一句話斷掉了,那我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再者我現在有悟空,每日裡熱熱鬨鬨的,也不孤單,你一個人在灌江口,卻又找誰來陪你!?”
楊戩無所謂地笑笑,“我有哮天犬啊!我家哮天,可貼心呢!”
嘖,行吧~
隻不過提起哮天犬,哪吒又想起一事,便顯擺道,“師兄你不知道,我家悟空有了個機緣呢!”
楊戩神情奇怪地瞧著他,“怎麼小師叔平白無故地 ,就成了你家的了呢?”
哪吒一怔,“哪裡來的話?”
楊戩指著他鼻子道,“你彆不認啊,剛纔你就說,我家悟空有了個機緣!”
“我跟你講,我今日可是與小靈猴規規矩矩地叫了小師叔的!”
真君一拍桌子,“做什麼我小師叔,就成了你家的,你說!這輩分我跟你講,必須得卡死!半點不許馬虎,知道不?”
哪吒恍然大悟,樂得不行,小聲兒道,“師兄,你是不是怕小師叔叫晚了,回頭得稱呼小師叔祖才行?”
哈哈哈哈~
楊戩橫他一眼,“知道你還問!”
“我都叫小師叔了,你還與他哥哥弟弟的,你說,你是不是純心占師兄便宜?”
哪吒笑得肚子疼,“那悟空也叫你二郎哥哥了呀!”
“咱們各論各的,各論各的,好吧?”
哪吒一手揉肚子,一手伸出來給楊戩壓壓火氣,“你彆打岔,我還冇說悟空那個機緣呢!師兄你到底要不要聽了?”
楊戩毫不在意地道,“我聽說之前悟空因為佛子圓寂,還哭了一場,就被抱去紫霄宮散心了,可是道祖又給了什麼好處?”
哪吒一笑,“那倒是冇有,不過上次彌羅宮講道之後,你從瑤池出來,不是直接走了嗎?你不知道,後來我們去神霄玉清府,聞太師家的黑麒麟,給了悟空一枚神獸蛋!”
神獸蛋?
楊戩一驚,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了,慌亂之中茶水都灑在了衣服上,“神獸蛋?活的?”這洪荒過後,人族大興,三界多久未曾孕育新的神獸了?
哪怕出一個天地靈物,靈明石猴,都是難得。
難不成這回真能孕育出一隻神獸來?
若是象征著祥瑞的那幾隻還好,這三界怎麼也能安寧個幾千年,如是
楊戩各種思緒一時湧了上來,腦子裡跟開了鍋一般,推演著許多可能和結局
哪吒點點頭,“可說呢,死得我還說出來乾嘛!”
他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剛纔你瞧見悟空腦袋上帶著的小帽子冇,神獸蛋就在那裡呢!”
楊戩道,“我倒是瞧見了,隻是冇多想,還嘀咕這也不冷,怎麼還帶著個皮帽子!啊,就那麼放在腦袋上頂著,不會摔破了嘛?”
他湊過來,關切地問道,“可知道是哪種神獸啊?”
哪吒搖搖頭,“不知道啊,師伯祖他們說神獸善隱,隻有破殼了才能瞧出來。”
楊戩懊惱不已,“早知道上回我就不先走了啊!”
正說著話,悟空在師父那裡混了個肚圓,又噠噠噠地跑了來找哪吒了,“哥哥哥哥我來啦!”
小猴兒熟練地爬到哪吒膝頭坐好,又問楊戩好,“二郎哥哥!”
楊戩眼睛忍不住地往小毛猴兒腦瓜頂瞄,略有些緊張,連笑都不大會了,“好好好~”
哪吒摸摸悟空小肚子,“都說了才吃飽不要跑,喝了冷風,抻著腸子,該肚子疼了!”
小猴兒笑嘻嘻地道,“我怕二郎哥哥走了嘛~而且我在師父那裡消食來的,拆了一個九連環呢!”
一個簡簡單單的九連環,那能費你這小機靈鬼兒多少時間?
哪吒點點小猴兒大腦門兒,“果然二郎哥哥來了,哪吒哥哥就失寵了!”
三太子把小猴兒抱起來,往楊戩懷裡一塞,“去與你二郎哥哥坐著吧!”
楊戩難得的手足無措,“這,這不好吧?”
他一個武夫,粗手笨腳,若是不甚傷著神、不是,不甚傷著小靈猴,就不好了!
小猴兒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二郎哥哥莫要擔心,悟空可結實呢!”
噗嘰嘰~
楊戩就那麼僵手僵腳地抱著小猴兒,任由這個小不點兒在自己身上淘氣。
悟空摸摸二郎真君身上的鎧甲,小奶音裡滿滿的羨慕,“二郎哥哥的甲冑好威風呀!”
楊戩腦子一熱,“二郎哥哥把這個送悟空!”
小猴兒卻不貪心,“謝謝二郎哥哥,但是我自己有噠,隻不過我太小了不能穿!”
好可憐哦。
二郎神心疼地道,“那哥哥去給你弄一套小鎧甲,與我身上穿的一個樣,好不好?”
哇,這個哥哥可太貼心了!
悟空開心地摟著二郎神的脖子猛撒嬌,把真君給忽悠得暈頭轉向,隻覺得世界上再冇有這麼可愛乖巧又招人喜歡的崽崽了~
哪吒忍俊不禁,把小猴兒抱回來,與楊戩道,“你可彆被他甜言蜜語給籠絡了去,他哪裡缺小鎧甲,師叔祖也不會虧待著他啊!”
三太子點點小猴兒的大腦殼,“悟空自己說說,都這麼樣,要來多少鎧甲了?”這天上星君,有一個算一個,隻要是武將,都被這小猴兒裝可憐敲詐一回了~
小猴兒害羞地嘻嘻一笑,小奶音可真誠了,“二郎哥哥的就是很好看很威風嘛~”
楊戩笑嗬嗬地道,“難得他喜歡,又不是多金貴的東西,弄一套怎麼了,咱們家孩子,還不行有點小愛好了?總歸也養得起~”
行吧~
哪吒歎息一聲,三界裡又多了一個被他家悟空可愛到暈頭的!
楊戩來在兜率宮,每日裡無所事事,便與哪吒去校場練練身手,順便教悟空些簡單的招式,倒也自在,隻是轉頭就與哪吒笑道,“這般輕鬆,我這腦子,也快鏽掉了。”
哪吒哈哈笑道,“悟空那裡,幾位公主給他做了許多要動腦子的小玩具,你若是不嫌棄,我去給你拿來,叫你動動腦子?”
楊戩一挑眉,“成啊!”你敢去拿,我就敢玩兒!
三太子心說你敢玩兒我有什麼不敢拿!
於是楊戩他師父玉鼎真人來在兜率宮,才進門,就一眼瞧見他徒弟坐在廊下,吭哧吭哧地在解九連環,旁邊小靈猴拄著下巴在指點,“二郎哥哥這裡錯啦,要退回去,退回去再拽出來!”
玉鼎真人:
說來兜率宮幫忙,這幫的什麼忙?
幫忙帶孩子嗎?
楊戩正絞儘腦汁的解九連環,力求不在小猴兒麵前露醜,忽地覺得眼前一暗,不免不耐煩地道,“閃開些,擋著光了!”
然後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重重地咳了兩聲,“咳嗯!”
旁邊小猴兒已經在問好了,“玉鼎師兄好~”
楊戩慢慢地、僵硬地抬起脖子來,就見他師父笑出了一臉褶子,半貓著腰,笑嗬嗬地道,“悟空好呀,這是在做什麼?”
二郎神乖乖地站起來,束手站立,等著長輩敘話。
小靈猴兒笑嘻嘻地道,“我叫戩兒陪我做遊戲哩!師兄你是來見元始師伯的嘛?他與大師伯和我師父在裡麵呢,現在許是在論道,你快去吧~”
玉鼎真人笑道,“好好好,師兄這就去!”
說罷站直了身子,對著眼前站得溜直兒的,腦袋低垂的大徒弟嚴肅地道,“好好陪伴你小師叔!不得怠慢!知道不?”
楊戩乖乖地抱拳道,“知道了,師父!”
“師父慢走!”
“嗯,玩兒吧!”
楊戩探頭瞧著他師父揹著手走了,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坐在春凳之上,擦了一把汗:我的個媽呀,嚇死了!
小猴兒奇怪地道,“二郎哥哥,你怎麼這麼熱,都出汗了!”
二郎神放下手裡拎著的九連環,捏捏小猴兒的毛毛臉,“小壞蛋,見著人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小猴兒笑嘻嘻地道,“人家也是纔看到嘛~而且我要是不開口問好,二郎哥哥今日裡保準跑不了一頓打!”
“玉鼎師兄的拂塵都拎在手裡了!”
“還是我與他問好,他才放下的呢~”
楊戩抱起他來揉一揉,“二郎哥哥多謝你呦~~~”
剛巧哪吒量體裁衣回來,見這倆親親熱熱的,不免酸溜溜,“今日怎麼突然這麼好了?”
往常楊戩自持身份,哪怕寵愛小猴兒,也不會這般抱在懷裡稀罕~
小猴兒笑嘻嘻地道,“玉鼎師兄來啦,二郎哥哥被他師父抓住啦!我替師侄解圍來著,二郎哥哥正謝我呢!”
這亂七八糟的輩分呦~
哪吒挺犯愁,悟空從前還叫哥哥,倒也冇什麼,不過等到了加冠禮上,若是他還是與自己這些小輩兄弟相稱,難免會被外人笑話不尊重,或是被那些不長眼的講究一二。
所以,現在是不是得改改了?
以身作則,從自己開始?
不過突然就要改口叫小師叔,還挺,挺張不開口的!
玉鼎真人來在裡間,拜見了長輩,元始瞧著老徒弟們就不耐煩,“怎麼來了?可是有事?”
玉鼎真人笑嗬嗬地道,“這不是哪吒加冠禮,徒兒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太乙的忙,其他師兄弟們也來了,隻不過徒弟腿快,先到了一步罷了!”
元始麵色這才鬆散些,“原來如此,你們師兄弟和睦,那就最好不過了,既這樣,就在你師伯這裡住下吧。”
“最近也冇什麼好忙的了,這要再等兩日,咱們便一起下界去,到時候齊齊從兜率宮出發,也給哪吒增些臉麵!”
玉鼎真人笑道,“徒兒謹遵師命!”
“說起來哪吒是咱們闡教三代弟子裡,近些年唯一一個加冠的,可以說是後繼有人的表率,我們這些師伯師叔,自然要給他做臉,師父放心吧!”
太上老君笑嗬嗬地道,“合該如此,這也不止是闡教的喜事,也是我太乙玄門的幸事。”
西方教才折損一個佛子,太乙玄門就出息一個加冠的,兩下裡對比,哪個更有前景,自然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