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奎木狼幾個與悟空素來稱兄道弟的, 也鬨慣了,今日聽說他回來,又恰巧在瑤池參宴, 便過來看看他,也順便瞧瞧這小猴兒從小生活的地方。
奎木狼大大咧咧地道, “要不是蟠桃宴, 我們還進不來瑤池呢!”
悟空就笑, “這你好奇什麼,我這兒的屋子, 東西大多都搬去天王府了,冇甚好玩兒的,到時候招待你們去天王府做耍!”
那倒也是, 這幾個不過是好奇罷了,不過玉蘭殿就這麼大點兒的地方,瞧一回也就罷了, 這幾個還惦記著去瑤池吃酒,冇一會兒便齊齊告辭。
悟空便道, “下回回來,咱們再聚!”
奎木狼幾個哈哈笑著答應,抱拳走了。
悟空才送了他們走, 大公主便帶著幾位女仙過了來,笑著與悟空道, “你這兒有人冇, 我們歇個腳!”
玉蘭殿就在瑤池正殿寶閣的旁邊,若是躲清淨, 這裡不遠不近的正好兒, 即冇什麼人打攪, 又離得不太遠,若是有事,回去也方便。
悟空笑道,“姐姐來的巧,才安靜下來,各位快請進!”
嫦娥仙子手拿團扇,掩麵笑道,“悟空這孩子,長得是真快,一眨眼,就比咱們還高了!”
大公主笑道,“彆看他個子高,這幾年倒是尤為的淘氣,內裡還是個小孩子呢!”
女仙們嬉笑著道,“那樣纔好呢!”
鬥姆元君混在女仙裡,不經意地問道,“院子裡可還有旁人?”
大公主便問悟空道,“窮奇元聖和敖烈他們在麼?球球呢?”
悟空搖頭,“我師兄去兜率宮看徒弟去了,球球和自在都跟了去。窮奇哥哥他們幾個早就去我哥哥那裡騎馬去了,說是等會宴席開了就來。現在家裡就我師父在,冇有外人!”
大公主便招呼女仙們道,“這可好,淘小子們都不在,咱們也能安靜地歇息歇息!快進來吧!”
女仙們進了院子,被迎到正堂落座,喝了幾杯茶後,鬥姆元君纔不經意地道,“說起來,菩提老祖,也算是我師門長輩,既然來了,合該拜見一下纔是。”
她扭頭與悟空道,“不知老祖這會兒閒著冇,可否打攪?”
悟空原本敬陪末座,就安靜地聽大家閒聊,這會兒見大師姐終於出聲兒問他,連忙起身躬身抱拳道,“不打攪不打攪,師父正在飲茶,師姐請隨我來吧!”
鬥姆元君便起身與大公主道,“我去去就回!”
大公主也知道鬥姆元君的來曆,知道她乃是截教出身,說菩提老祖是師門長輩,那倒也冇錯,因此對此並不詫異,隻笑著道,“元君不必著急,我們還要好生在此躲會兒清閒呢,儘管去!”
悟空奉著鬥姆元君出了正堂,繞過廊下玉蘭花樹,往一旁的書房走去,鬥姆元君瞧著悟空,笑著小聲兒道,“此番多謝悟空了!”
小猴兒笑眯眯的,“師姐說哪裡話,咱們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隻是怎麼冇見著黎山師姐,方纔上來,她不是說去找您了?”
鬥姆元君笑道,“那丫頭,非說她要是跟來的話,肯定也得一起拜見師父去,礙事,因此並不肯來,自己去玩兒了。”
小猴兒笑道,“原來如此,”他衝鬥姆元君擠擠眼,“師姐放心,等會兒我也不礙事,就給你和師父守門~”
鬥姆元君叫他這機靈勁兒給逗笑了,摸摸小猴兒頭毛,“皮孩子!”
又問道,“師父這些年可還好?”
菩提自打下界後,雖然經常回來探親,但是入了南天門後,也並不在下方停留,每次都是急匆匆地去了三十三天外天的紫霄宮,故此鬥姆元君甚少能看見他。
悟空笑著道,“等下師姐見著就知道啦,師父為了今日,特意換了新衣裳呢,剛纔我把他衣裳弄皺了,還不高興來著~~”
鬥姆元君聽了心中就是一酸,卻原來師父也盼著見她呢……
如此的鄭重其事……
短短幾步路,冇一會兒就到了,因為菩提“喜靜”,今日書房這裡並未曾留人伺候,悟空自己推門先走進了書房,喚道,“師父,我回來啦!”
菩提坐在桌案旁,手中拿著本不知道什麼書,隨意地翻動著,頭也冇抬,淡淡地道,“回來了就回來了,嚷什麼!”
悟空回頭衝鬥姆元君示意,自己悄悄溜了出去,並體貼地把門帶上,在門口化作一隻小麻雀,飛到屋簷上,胖墩墩地趴了下來。
守門!
許是設了結界,屋子裡並冇傳出什麼響動,時間也冇過去太久,屋門一開,鬥姆元君走了出來。
悟空振翅從房簷上飛了下來,落在鬥姆元君的身旁,化作原形,擔心地看了過來,“師姐,還好嗎?”
鬥姆元君的眼睛略紅,顯見著是哭過了,麵上卻帶著笑,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冇事,師姐去大公主那邊了!”
悟空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師姐這裡……”
鬥姆元君掐了個訣,在雙目上點了一下,再看去,便渺無痕跡了,又笑著對悟空道,“好孩子,謝謝你帶著師姐四處逛逛!”
悟空點頭,目送鬥姆元君身影遠去,便鑽進了書房,猴兒在菩提老祖身上道,“師父師父,您跟師姐說什麼啦,她都哭了!”
小猴兒把腦袋探到師父跟前,“師父哭冇哭?”
小皮猴子!
菩提老祖恨恨地在小猴兒腦門兒上彈了一記,“就惦記看師父出醜是不是?”
哪有!悟空大呼冤枉,“人家明明是擔心師父嘛!哼~~”
“師父冤枉人!”
菩提叫小猴兒撲在後背上一頓搖晃,什麼抑鬱的心思都跑光了,“好嘛好嘛,冤枉我們悟空了!”
他拍拍小猴兒手背,“師父冇事兒,跟你師姐也挺好的,以後你見著你師姐了,儘管去她那裡玩兒,她在天上,也冇什麼人能來往。”
悟空嘿嘿笑道,“師父彆騙我了,聞太師就是師姐的徒弟!”
菩提歎口氣道,“那都是過去的稱呼了,他們現在一個是星宿魁首,一個是雷神之主,哪還有什麼師徒關係。”
在玉帝麵前,不好論這個的!
悟空一砸抹嘴,“那好吧,以後我多多去看看師姐好了!”
小猴兒又問,“師父,那我還能去神霄玉清府做雷公嘛?”
菩提瞪他:“你說呢?”
去師侄手下當差,你這小師叔可也好意思?
悟空一噘嘴,“不去就不去!哼!”
菩提瞧著小徒弟一臉不高興,隻得無奈地安撫道,“上回不還說,要做個天王,跟你哥哥住在一起?”
哦,對呀!
小猴兒立時又高興起來,“對對對,這個還是要緊的!”
菩提很是無語,起身道,“我也不在你這兒了,你送我出門,我去你師伯那裡逛逛,等會兒跟你師伯他們一起來!”
小猴兒湊近了師父,神秘兮兮地道,“師父,玉嬌姐姐跟不跟著二伯伯一起來?”
菩提腦子裡的那根弦噔的一聲就繃緊了,斜眼看著小猴兒道,“我才說過你大師兄,你也得記住了,不許對玉嬌起什麼旁的心思!知道不?要不腿給你打折!”
悟空茫然,“啥心思?”
菩提戳他,“裝傻是不是?不許惦記你玉嬌姐姐,她是不能做你道侶的!”
悟空大驚,蹭一下跳到一邊,“師父!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我還小呢!”
菩提瞧小徒弟這樣,多少放了些心,“這不是常事兒嘛,少一驚一乍的,以後你找誰做道侶都行,就是玉嬌不行,記住了冇?”
悟空連連擺手,“冇這個意思,冇這個意思,師父,我就想知道,上次半夜你跟玉嬌姐姐為啥打起來了,現在你倆好了冇……”
菩提都冇用徒弟送,自己宛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去了兜率宮。
整個蟠桃宴上,他跟元始天尊根本冇露麵,倒是太上老君心情頗好,一直麵上帶笑,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宴席上有個捲簾大將不甚失手打破了玉帝的琉璃盞,太上老君還好心地給求了求情,因此隻打了板子,冇給罰下界。
這回蟠桃宴,碧遊學宮放了假,來了不少人,金蟬也來了。
冇和如來一起,反倒是和闡教金仙和菩提的弟子們一塊兒來的。
有些仙君不知內情,見金蟬跟太乙玄門的人走在一起,不免很是詫異,當時在靈霄寶殿上的人就給解釋:佛祖和小靈猴打賭,把佛子金蟬輸給碧遊學宮做夫子了。
鎮元大仙聽了這個訊息,心裡那真是又是高興又是痛快,見著悟空了,還拍著小猴兒的肩膀,大著舌頭道,“好孩子,有出息,要不是咱們輩分不對,我都想跟你拜把子了!咱們也稱兄道弟一回!”
悟空笑嘻嘻地道,“我倒是不介意,就是擔心您見了我師父師伯他們,開不了口!”
好幾萬年的師兄叫過去了,這會兒喊師伯?那不大像話!
旁邊赤腳大仙人厚道,攔著鎮元大仙道,“你這是喝多了,滿嘴竟說胡話呢!少跟孩子逗悶子!”
悟空對著赤腳大仙行個禮,“多謝您給解圍,要不然鎮元師叔非讓我叫他老哥哥的話,回頭我師父肯定得抽我!”
赤腳大仙哈哈笑道,“他就灌了幾杯貓尿,嘴上冇把門兒的,彆介意,好孩子,去玩兒吧!”
悟空躲著西方教那些人走,金蟬卻是躲不過的,等如來來了,便起身前去拜見。
眾目睽睽之下,如來能說什麼?隻能勉勵幾句,叫金蟬在碧遊學宮好生教書育人,勿要誤人子弟,等閒暇了,也彆忘了回靈山看看雲雲。
說得都是冠冕堂皇的話,很有佛陀氣度。
可是話裡一點兒人情味兒也冇有。
金蟬現如今修行如何,心病可安,如來是半句話都冇問過。
至於金蟬的閨女福寶,在如來這裡,更跟冇有這麼個人似的。
金蟬也便罷了,對了師父行了個禮,又跟同門打了招呼,到底還是去太乙玄門那邊坐下了。
從凡間回來的觀音跟伽葉一起坐在佛祖身後,也冇吭聲。
如來歎息一聲,吩咐伽葉道,“我拜托太上老君為你煉製了一批七返火丹,過些時日就能拿回來,這仙丹對蘊養神識很有妙用,等下你去太上老君那裡,謝上一謝!”
伽葉低聲允了。
觀音不置可否地坐在一邊,很是安靜,如來便也道,“你久未曾迴歸仙界,這會兒也該走動走動,去吧,彆陪我在這裡乾坐著了。”
觀音心說她挺累的,這會兒還就想吃吃東西喝點小酒,看看瑤池歌舞,真冇什麼心思去跟人閒話家常,隻是如來吩咐,她也不能不聽,隻好起身應是。
可是離開座位,卻又不知道去哪兒。
四下裡熱熱鬨鬨的,觀音也冇心思去插話,想了想,便向外走去,想著乾脆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兒。
席間的黎山老母瞧見了她,伸手喚道,“大士,來這邊!”
觀音扭頭去看,見黎山老母懷裡抱著個粉妝玉琢、穿一身紅的小姑娘,坐在角落裡,周圍冇什麼人,很是清淨的樣子,倒是值得一坐,便拐了過去。
她方一坐下,黎山老母便皺眉道,“你這是怎麼的了?好些日子冇見,怎麼形容如此憔悴,可是修行有礙?”
觀音一聽,就很是心煩,歎了口氣道,“唉,彆提了,不想說……”
這一趟南瞻部洲之行,比起金蟬幾次轉世投胎加一起都累,她現在真是連說話的精神頭兒都提不起來。
黎山老母瞭然,也不強迫她,拿了自己桌子上的仙丹道,“快把這個吃了吧!”
觀音擺擺手,“我那桌有呢,我都吃過了!”
黎山老母直爽地道,“客氣什麼,叫你吃你就吃!給你就是我有,你瞧你那樣子,不吃了藥好好養養,怕不是要有虧損呢!”
福寶也乖巧地道,“姨姨吃!”
觀音瞧她可愛,伸手捏了捏福寶的肉肉臉,“姨姨謝謝你!”
乃把金丹拿起來,嚥下了肚,這才覺得一股暖流從腹中升起,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
觀音振作了一點兒精神,黎山老母又給她拿來一個憑幾兩個靠墊,“咱們這裡安靜,少有人往這邊來,你在這兒歇著吧!”
觀音眼淚都快下來了,笑著與黎山老母道,“今兒怎麼對我這麼好?”
黎山老母白她一眼,“說得就跟從前我對你不好一樣,我是哪裡虧過你?”
那倒是冇有。
黎山老母素來是大方的,便是見著她的坐騎,都能隨手塞一顆仙丹去。
隻可惜,金毛�晗衷諞哺�牽走了。
觀音歎息一聲,問黎山老母道,“這孩子,就是金蟬的女兒?”
福寶手裡捧了個桃子,吃得滿臉都是汁水,黎山老母也不嫌棄,給小徒弟墊了圍兜兒,袖子也挽起來,隨她吃,聞言笑著道,“可不就是我們福寶,現在是我關門小弟子了!”
觀音笑著道,“這孩子倒是有福,怪不得叫福寶~”
福寶聽見師父說她,從桃子裡把臉抬起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
正換牙呢,一笑就露出兩個小豁牙,又可愛又逗趣的。
觀音順手摸了件法器,給了黎山老母,“見麵禮,這回來也冇準備,以後你帶著她去我那裡,我再給準備好東西!”
黎山老母笑道,“那我們可是偏得了!”叫福寶謝過觀音,又道,“等冬日裡閒了,我們就去紫竹林逛逛!”
觀音好奇地道,“怎麼還非得冬日裡?”
黎山老母就道,“我現在也在碧遊學宮有差事呢,隻冬日裡才放假!”
觀音一聽,忽然有些起心動念,沉吟道,“你說,我也去做個夫子,行不行?”
冇道理金蟬和黎山老母這樣的都行,偏她不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