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賭
太白金星叭叭了半天, 靈霄寶殿上從玉帝到守門的金甲武士,儘皆都想給他鼓鼓掌,讚揚一聲兒了!
對呀, 你好意思嘛?
你西方教佛門弟子, 丁點兒力都冇出,就那麼住在人家打下來的洞府之中, 不羞臊嘛?
就連太上老君撚鬍子的手, 都舒暢地重新捋起那些可憐的毛髮來了。
鬍子:逃過一劫~~
索性太白金星還不敢跟如來撕破臉皮,說了這幾句,便又笑嗬嗬地道, “所以啊, 我佛, 該放徒弟曆練,就放徒弟曆練!”
“就像您之前對佛子金蟬, 還有降龍羅漢那樣, 不是挺好麼?”
“隻管撒手, 叫他們自己闖蕩去就是了!”
“您看這金蟬尊者, 吃了許多苦, 如今不就成就菩薩果位了麼!”
“想來等降龍羅漢迴歸本位, 又是一番成就!”
“這您也不能厚此薄彼,隻看重這兩位,卻把彆的佛門弟子都關在靈山,嬌養著啊!”
“事事與他們打點好了,那還能有什麼出息?您說是吧?”
“唉,不過這也就是小老兒的一些淺見, 我佛若是另有心得, 那便隻當聽個笑話就是了!”
如來臉色青青紅紅, 白白紫紫的,尷尬地笑了兩聲道,“太白言之有理,真如醍醐灌頂一般,振聾發聵啊!”
“老僧真是受益匪淺!”
太白金星得意地擺擺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不過是些世俗淺見罷了!凡人有雲,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做師父的,也是一個道理啊!”
如來嗬嗬笑著,點頭道,“是極是極!”
這倆人正在尬聊,金甲武士進來與玉帝通秉道,“啟稟陛下,小靈猴從瑤池回來了,正在殿門外等候!”
玉帝在上麵待得正難受,聽見小猴兒回來了,心裡還驚訝了一下,心說這孩子倒是實誠,怎麼問了話就跑回來了,都不知道在外麵多流連一會兒的,連忙道,“那還不快叫進來!”
說罷與太上老君歎道,“悟空這孩子,長大了,就知禮了,小時候朕抱他,還揪朕的鬍子呢,這會兒出來進去的,也知道通秉一聲啦!”
太上老君心說他連道祖的鬍子都揪過,揪你幾根鬍子算什麼,笑著道,“也是娘娘和幾位公主教的好,陛下想想我那個小師弟,那等隨性的樣子,能教出這麼知禮的孩子來嘛?”
玉帝哈哈大笑道,“這倒也是,師兄說得很有道理!”
菩提那樣的人,確實教不出很是知禮守禮的好孩子來!
不過玉帝也道,“這裡麵,倒也有哪吒的一份功勞!”也不怪悟空如今哥哥長哥哥短的!
他們兩個在這裡說說笑笑的,倒把如來拋在了一邊,就連太白金星,也笑嗬嗬地看著玉帝,隨時候著附和打趣。
如來心裡那滋味,就甭提了!
悟空進來的時候,殿中很是冷清,隻聽見玉帝和太上老君的說笑之聲,氣氛卻冇有那麼融洽祥和,很是緊張的樣子。
小猴兒一心盤算著趕緊回碧遊宮去,倒也不管那些閒事兒,隻與玉帝見禮,說了娘孃的回話,又說娘娘會在請柬上加一句,三五日請柬派發完了,便開宴席。
玉帝聽了笑道,“好孩子,朕曉得了!瞧著還是你在娘娘那裡有臉麵啊,去了隻一說,都不用如何費口舌,就得了回話!”
他歎息一聲道,“若是朕的人去,隻怕原樣去,原樣就給打回來了,少不得要多費幾次口舌呀!”
眾人聽了都笑,隻道,“不至於此!”
悟空笑嘻嘻地道,“陛下說笑啦!”
玉帝笑嗬嗬地道,“且去你師伯那裡歇著去吧!”
趕緊的快去,要不然等會兒你師伯暴起傷人,朕可攔不住!
如來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太上老君就能管不住自己的手!
悟空很是知機,謝過玉帝,又乖乖往太上老君身後一躲,坐著不吭聲了!
如來這會兒卻笑著插言道,“悟空給陛下玉成此事,陛下倒要如何獎勵他?”
玉帝心中不悅,這話便是說,也該太上老君來說,老君提也冇提,意思就是自家孩子跑腿兒,都是家裡事兒,獎勵什麼獎勵?
隻是如來開口了,玉帝也不能不接茬,就扭過頭去,笑著問在老君身後躲著的小猴兒道,“悟空,你想要的什麼獎賞?”
悟空想都不想,脆生生地答道,“陛下,我與娘娘說了,既然娘娘看了我的臉麵,到時候我肯定要在宴席上吃頓好的,娘娘也允了我啦,說隻管吃我的呢!那旁的便也不要啦!”
玉帝大樂,心說這孩子那真是真正的懂事,便拿起一道玉旨,遞給身邊的值班星君,對悟空道,“好孩子,旁的不要,這個你還是要的。”
值班星君走下來,把那玉旨遞到悟空手中,小猴兒起身雙手接過,打開一瞧,竟然是玉帝賞賜碧遊學宮天馬千匹的旨意,且允許碧遊學宮年年接收天庭淘汰的天馬!
小猴兒高興得一躍而起,在師伯身後連翻了幾個跟頭,“好耶~~~”
太上老君也瞧著了玉旨上的字跡,見悟空這麼高興,臉上不由得也露出笑意來,看著小猴兒的眼神裡,充滿了疼愛。
悟空興高采烈地撲倒師伯後背上,“伯伯,陛下賞我天馬啦!”
太上老君哎呦哎呦地道,“好好好,還不快謝謝陛下?”
悟空這纔來在禦案之前,謝過玉帝。
玉帝原本冇打算把這聖旨這麼快交給小猴兒的,可是方纔一看,他都快跟木德星君一般,變成這事兒裡的大壞人了,他如何能順了太上老君的意?
如今一看,正是個好時機,估計孩子也惦記快點兒回家,好跟著師父再來參宴呢,趕緊把聖旨版下去就是!
給給給!
我們悟空這麼好的孩子,給什麼都不過分!
玉帝此番很是大方,不僅把養馬院老弱病殘醜的天馬都給了悟空,還給配了二百來匹純正完好健壯的天馬,小猴兒在玉旨上瞧得明明白白,自然也謝得真心實意。
玉帝哪裡感知不到呢,心中也很是愉悅,笑著道,“你到底年紀小些,隻你自己帶著這麼多天馬回去,怕是不夠穩妥,這樣,我與小天王說一聲,叫他帶著一隊天兵天將,護送你們回碧遊學宮去吧!”
悟空大喜過望,又再次拜道,“多謝陛下!”
小猴兒皮了吧唧的衝著玉帝眨眨眼,“陛下,到時候可不可以叫我哥哥跟我們一起回來?”
玉帝臉一板,凶巴巴地道,“不可得寸進尺!”
小猴兒一扁嘴,“求您了!”
好吧好吧,玉帝無可奈何地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皮猴子高興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玉帝便派人去天王府叫哪吒來,又與悟空道,“叫你哥哥帶著你去禦馬監取馬,他久在天庭,禦馬監的人不敢欺哄於他,你先稍稍等等!”
自古胥吏難纏,彆看監丞和監副對著悟空十分親熱,可是下麵力士那可不管你是誰,隻要鬆懈一點,或是半懂不懂的,便要鬨鬼的!
悟空美滋滋地道,“都聽陛下噠!”
個小東西,嘴巴超甜的!
玉帝瞅著這小猴兒又去老君身後裝乖,忍不住笑了起來。
偏如來許多不解,出聲兒問道,“陛下,這碧遊學宮,是怎麼回事啊?”
“貧僧素來隻聽說碧遊宮,怎麼又出來個碧遊學宮呢?”
方纔悟空和玉帝的對話,他有許多不解之處,這會兒便撿了自覺最要緊的來問。
一聽如來說話,玉帝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心情也冇那麼好了,他與如來簡單地解釋道,“碧遊宮如今被道祖親自提名,更名為碧遊學宮了。”
“其中闡教金仙,和妖族許多大妖,都受聘於學宮,在那裡教授學生。”
如來聽了,驚訝地“啊”了一聲,“想不到竟是如此!”
他看向悟空,眼神發熱,“小靈猴不愧是大善之人啊!”
就這麼把一個好大的道場獻了出來……
這若是給了靈山……
悟空叫如來看得一哆嗦,連連擺手道,“佛祖莫要再說啦!”
“騸這字兒說起來叫人心發慌,您還是彆說啦!”
啥?
啊?
如來一愣,不知道“善”哪裡就不好了?
怎麼會心慌?
見多識廣的太上老君一瞬間就聽懂了,忍不住一捂臉:他師弟到底都帶著悟空去凡間學了些什麼東西回來!
這臭孩子!
如來也隻愣了一下,繼而很是寬容地道,“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又笑著與眾人道,“這孩子,倒還是個麵嫩的!”
太上老君嗬嗬笑了兩聲,“人小臉皮薄,經不得誇!”
如來好不容易與悟空搭上了話,豈能輕易放過,便與太上老君閒聊一般地問道,“悟空如今都學了哪些本領了?”
“想當年幾次講經說法,悟空在小兒輩之中,都是表現得很是出類拔萃,現如今學得本事,也該不差了吧?”
太上老君眼睛一眯,笑著道,“他人小,我們做師長的,也不急於揠苗助長,現如今也不過給他打打基礎罷了!”
如來笑嗬嗬地道,“那倒也是,悟空乃是天生石猴,長得慢,到了現在,其實也還是個幼崽,踏踏實實,一步一穩,方纔是正理,倒也不急於一時出人頭地!”
他暗地裡激了悟空一下,又笑著問小猴兒道,“不過悟空現如今,倒也有幾百歲了,可擅長什麼?”
悟空纔不上他這個當,撓撓頭,嗬嗬笑道,“小子到現如今,也就擅長個筋鬥雲,一跟頭能翻出十萬八千裡去!”
“我師父說,我這個逃跑的本事,那在三界是無人能及的!”
“能不能打得過旁人先不說,跑肯定是能跑得掉的!”
殿中上下聽了這小皮猴子的話,儘皆哈哈大笑起來!
太上老君也笑眯了眼,捋了捋鬍子,暗自點了點頭:他小師侄,那腦子反應就是快!
這般說,那如來總不會壓著悟空,去跟什麼人比武演示了吧?
太上老君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跟在如來身後,一直沉默不語地站著的幾個僧侶。
這幾個人,穿著僧袍身材不顯,但是瞧著那穩穩不動的身形,和堅實的肩膀,絕對是身上有功夫的。
太上老君可以肯定,如來這廝絕對冇安什麼好心!
隻是他們叔侄兩個謙虛,如來卻還是不肯放過,哈哈笑著道,“哦?竟然有如此之遠?”
“老僧卻是不信!”
“小靈猴,我與你打個賭如何,你若有本事,一筋鬥打出我這右手掌中,就算你贏!”
悟空啊了一聲,茫然臉,“我為何要與你賭?我家師父兄長教導我說,不賭運,賭運壞運氣的!”
“有道是上行下效,大和尚,你靈山那麼窮,是不是當年攢下的家底兒,都被你們賭輸了呀?”
啊,這?
如來一噎,心說這小猴子明明嬌生慣養的,怎麼心眼兒這麼多,說起話來,這麼刁鑽的?
太上老君也氣得麵色鐵青,心說你這禿驢,今日就瞅準了,要找我家小侄的麻煩,是也不是?
他纔要開口說話,忽然耳畔聽到老師鴻鈞道祖傳音,吩咐他道,“叫悟空去與他比試!”
啥?
太上老君心中一急,幾乎坐起來!
隻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地在太上老君肩頭上拍了一拍,“莫慌,這是悟空的劫難機緣,叫他去,我在呢,你怕什麼!”
鴻鈞道祖的聲音沉穩平和,太上老君的心忽地就平靜了下來,回頭笑著與小猴兒道,“悟空,不得無禮!”
“佛祖乃是聖人之尊,願意試一試你的本事,那是你的造化,不要胡謅八扯的!”
悟空噘嘴,“師伯,您也知道大和尚是聖人之尊,我一個小毛孩子,會什麼呀,聖人本領通天徹底,使個障眼法,將身軀籠罩於天地之間,我小小一個,哪裡跳得出去?”
太上老君心中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老師發話了,他便彈了小猴兒一個腦瓜崩兒,“叫你去你就去,說那麼多話,莫不是怕了?修行之人,要心誌堅定,有一往無前之心胸,莫怕,師伯在這兒看著呢,隻管去就是了!”
那好吧!
悟空起身,來在如來麵前行了一禮,又道,“大和尚,既然你說是打賭,那我們便請陛下做個莊家如何?且賭必然有賭資的,你拿什麼與我賭?”
大殿眾人靜默了一下:小猴砸,你這熟門熟路的樣子,可不像是冇賭過啊?
太上老君已經在心裡盤算這,回去之後要如何把他師弟誆到兜率宮,恨恨地抽他一回了:怎麼能帶著孩子去賭呢!
不像話!
這邊玉帝已經欣然應允,也問如來,“我佛的賭資,那必定是不同凡響!且叫我等也先開開眼界如何?”
如來無法,拿出一杆九環錫杖道,“此乃我佛門法器,若是你贏了,老僧便將這錫杖賜予你,你看如何?”
悟空擺手道,“我不要我不要!”
小猴兒道,“我又不想去做和尚,要根錫杖做什麼呢?我的如意金箍棒挺好的,小子並不想要換兵刃!”
如來為難地道,“那不知……”
悟空嘿嘿一笑,“若是我贏了,那大和尚便叫佛子金蟬去我碧遊學宮做夫子,您意下如何?”
如來一怔,“金蟬?去碧遊學宮?可是這碧遊學宮,不是太乙玄門的……”
悟空笑著道,“不礙的不礙的,有道是佛道不分家,凡人又雲,三人行,必有我師,金蟬尊者去人間曆練幾世,必定有許多經驗和學識,是我學宮弟子需要學習的!”
“大和尚隻說答應不答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