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臊
如來叫太上老君不輕不重地噎了一句, 倒也冇生氣,反而笑嗬嗬地道,“這孩子長起來, 那可是一眨眼的事兒, 老君也是養過徒弟呢,如何不知?”
太上老君心裡如何罵娘, 麵色還是端得住的, 捋著鬍子笑道,“可不是,當年安天大會上, 佛子金蟬還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眨眼之間, 卻已經曆經世事,位列尊位了啊……”
那大耳刮子, 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地, 啪啪往如來臉上抽!
如來嗬嗬乾笑幾聲, 倒也不如何與太上老君抬杠。
他正在心裡琢磨, 是現在就和玉帝說分潤西牛賀洲之事, 還是等到蟠桃勝會上再說。
屬實是他來的不巧, 今日為著禦馬監和小靈猴兒的事兒,靈霄寶殿上人來的特彆齊全,除了像哪吒那樣正當值的仙君星宿並不在此,其他基本各宮各室聽到訊息後,都陸陸續續來了人看熱鬨。
比如鬥姆元君師徒兩個,就是特意趕來的!
人一多, 如來就比較謹慎, 不大想開口:萬一遇到哪個二愣子, 站出來攪局怎麼辦?
玉帝也不理他,隻與悟空道,“悟空啊,那就派你跑個腿兒,去瑤池與娘娘說一聲,咱們要藉著娘孃的蟠桃勝會也慶祝一番,朕願意奉上九轉金丹一併宴飲,看娘娘答應不答應,可好啊?”
這有何難
小猴兒起身對著玉帝抱拳施禮,“小子領命!”
其實傳話這事兒,一般都是叫值班星官跑腿兒,隻不過今日玉帝瞧如來那眼神粘噠噠的,一個勁兒往太上老君身後瞄,而老君瞧著麵色平和,但是玉帝熟知太上老君,對他心情不那麼美妙的時候的小動作,那是一清二楚。
老君一不高興,眼睛就眯起來了,雖然臉上瞧著是笑著呢,其實眼縫兒裡寒光四射的,而且捋著鬍子的手也不是上下動了,反而是手指肚橫著撚。
反正從前每次太上老君一發脾氣,過後都得花好長時間梳理鬍鬚。
都撚得打結了!
現在老君就是這般如此。
玉帝那是何等聰敏靈秀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老君為何生氣?
故此趕緊把悟空打發了出來:出去溜溜,彆在如來麵前引著他垂涎三尺了,要不然真怕老君一言不合,抄傢夥揍人!
小猴兒也冇問天馬的事兒到底如何,乾脆地領命而去,眾仙君星宿一看這崽崽走了,也冇了待下去的心思,便紛紛找了藉口,與玉帝告辭,這靈霄寶殿隻一會兒就散了,隻留下小貓兩三隻,閒坐發呆,等候玉帝隨時差遣。
如來眼神一亮:機會來了啊!
老和尚在這兒用心謀劃,悟空出了靈霄寶殿,便見天王府的長史在殿門口站著,一見他出來,趕緊滿臉帶笑地迎了上來,“二老爺,事情如何?”
悟空也冇問他如何在此,肯定是哪吒不放心,叫他過來守著的,隻“嘖”了一聲,“唉,牛皮吹大了,還冇辦下來,還得再等等。哦,對了,你冇去告訴窮奇哥哥他們去南天門等我吧?”
長史笑著道,“那哪兒能呢!您這領了玉帝旨意,不也得去禦馬監辦手續嘛,拉力拉雜的,好些事兒呢,即便要出發,也得好幾個時辰,何苦叫窮奇仙君去乾巴巴地去站著,所以小的根本冇去說!”
“窮奇仙君他們洗浴出來後,都去歇著了,我也冇驚動他們!”
悟空拍拍長史肩膀,給豎了個大拇指,“正對!知我心者,長史也~”
長史笑得合不攏嘴兒,“二老爺說得哪裡話,這要是叫老爺聽著了,小的這身皮甭想要了!”他哪裡算什麼知心啊!
悟空就道,“我領了陛下旨意,要去趟瑤池,你回家歇著吧,也不用跟窮奇哥哥說,我自來去就行了!”窮奇在地上帶徒弟累得不行,上天這幾日,就叫他輕鬆輕鬆吧!
至於元聖和敖烈,就當是給學渣放假好了~~
長史不依,“那可不行,老爺說了,不叫您獨自在天庭走動呢!”
他側身走在悟空前麵道,“小的給您開路!”
悟空笑得不行,“你把天王府一大家子丟下,隻顧著我,偏勞了,回去我跟哥哥說,給你加奉!”
長史眉開眼笑的:唉,就說當年那步棋走對了啊!
不多時來在瑤池,悟空去見了王母娘娘,恰巧此時有客,他便在旁邊花廳等了一會兒,姐姐們很快得了信兒,就來尋他。
七公主道,“來了怎麼不去找我們,偏自己在這兒悶坐?”
四公主擔心地道,“可是哪處有不好,受了委屈?隻管與姐姐們說呀!”
想起長輩們要為難小猴兒,姐姐們氣兒還不順呢!
大公主也伸手摸摸弟弟的頭毛,眼神堅定,“可是遇著難事兒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出去的氣勢!
悟空笑道,“哪裡有,我這是從靈霄寶殿來,替陛下給娘娘帶口信呢,也算是身上有差事,所以纔沒去找姐姐們!”
三公主好奇地道,“怎麼去了靈霄寶殿,又有什麼口信兒要你給傳?”
悟空含糊地道,“就是為了禦馬監天馬的事兒,不過說到一半,西方靈山如來佛祖來了,說起西牛賀洲如今海清河晏的,要給陛下賀喜,話有湊巧,就又提起娘娘準備的蟠桃勝會了。”天馬騷亂,和禦馬監失職卻追究到他頭上這種事,小猴兒都一併隱去了冇說。
畢竟他確實做了些小手腳嘛,孩子雖心虛,但還是要臉兒的。
“陛下說,想藉著娘孃的蟠桃宴,一併慶祝一回,叫我來問問娘娘許不許~”
六公主捏捏小猴兒的肉肉臉,“你也是,叫你來你就來,這種跑腿兒的活計,哪裡輪得到你呢!”
“許就是欺負你小罷了!”
幾個大些的公主倒是隱約猜到了些什麼,拍了小六一記,“少瞎說!”
六公主嘟嘴,閉嘴不言了。
七公主卻蹭一下站了起來,一甩自己手中的流星錘,凶巴巴地道,:“敢欺負我弟弟!”
大公主一彈她腦殼,“你可消停些吧!難不成還想對著陛下動刀動槍的?”
那,那哪能呢!
七公主嗬嗬傻笑著解釋道,“我就是想收拾收拾靈霄寶殿的那些懶貨罷了!”
你口中的懶貨,是值班星官,是玉帝身邊信重之人!個小傻子!
姐姐們把這小崩豆兒按下去,七公主奮力掙紮,氣急敗壞地道,“我我不去就是了,悟空還在呢,多少給我留些顏麵嘛!”
小猴兒把頭扭過去,噗嘰噗嘰地忍笑,隻做冇看見。
在這裡鬨了一會兒,那邊王母的客人走了,便叫了他們去,王母一見著悟空來了,便招手道,“你這孩子,我聽說一直在禦馬監忙活了?累不累?”
悟空笑嘻嘻地道,“不累不累,早就回來了!”
王母摸摸他頭道,“彆著急,我聽說,玉帝已經與眾仙君商量這事兒了,許是很快就能有決斷了!”
悟空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覺得噠!”
兩人相對,溫馨一笑,各自都心裡發虛。
悟空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回,問娘娘道,“陛下問訊,娘娘這邊可同意?”
這有什麼不許的,能給蟠桃宴找個名義,也挺吉利的,王母笑著點頭道,“看在我們悟空的麵子上,娘娘自然要答應了!”
小猴兒被打趣了,倒也不害羞,笑嘻嘻地一挺胸脯道,“那回頭孩兒可要在宴席上大吃一頓!不能叫陛下省下這頓謝來!”
王母笑得前仰後合的,“可著你吃!”
悟空想想天馬的事兒,便又問王母道,“娘娘這蟠桃宴,要什麼時候辦?”
這本就是計劃好了的,王母道,“這一回桃子熟得也差不多了,蟠桃園的土地點數一下,纔跟我報上數目來,已經夠用了,再加上陛下的九轉金丹,招待三界仙佛,足夠了!”
“隻不過派發請帖,倒是需要些時候,三五日總是要有的!現今已經安排下去人手,正在寫請帖了,等下我吩咐一聲,在請帖上加句話也就是了!”
悟空一聽說三五日之後就要舉辦蟠桃宴,立時有些緊張了:他這得趕緊把事情辦好才行啊,要不然等蟠桃宴師父來了,那這差事自己不就算是辦砸了嘛!?
行程還怪緊湊的!
小猴兒冇忍住就歎了口氣。
公主們瞧見了,都很心疼弟弟,就譴責的目光去看著王母:瞧你們大人把我們悟空給難為的!
像不像話?那麼大人了,逗孩子玩兒!
王母也挺愧疚,她從前可從未見過悟空有如此發愁呢……
王母纔要摸摸小猴兒頭毛,就見悟空蹭一下站了起來,抱拳與王母道,“娘娘,悟空急著去給陛下回信,那我就先走啦?”
王母纔想攔著,送信急著什麼的呢,隨便叫誰不能跑腿兒,隻不過她還冇開口,小猴兒與姐姐們揮揮手,就一溜煙兒地跑掉了!
大公主對母親道,“悟空這急火火的,肯定是又找我爹去說天馬的事兒呢!”
“你們大人可真是的,難為孩子就說難為孩子,還非說什麼曆練,真是好冇意思!”
其他幾個女孩子也紛紛點頭:就是!
我們悟空多單純呢,哪裡是你們這些老薑的對手!
王母好氣又好笑,一抬手,把閨女們都給攆了:想埋怨,找悟空師父說去,這主意都是菩提老祖出的!
七公主擼胳膊挽袖子,憤憤地道,“我這就去給師伯寫信!哼!”姐姐們立時把小七圍起來,“對,你寫!把你話本子裡懟人的勁兒都使出來!”
王母一捂臉,隨她們去了!
悟空出了瑤池,撿起長史,又一路飛去了靈霄寶殿,到了門口,小聲兒與守門的金甲武士道,“都誰在呢?”
他大伯冇走吧?
如來走了吧?
要是他大伯走瞭如來冇走,那他就不進去了。
他爺爺和師父從前千叮嚀萬囑咐的,離那老和尚遠些!
金甲武士笑嗬嗬地道“老君在呢,如來也在,其他還有幾位仙君,小殿下進去吧!”
悟空一聽他大伯還在,就放心大膽地進去了。
靈霄寶殿裡,這會兒氣氛有點緊張焦灼。
原因是如來不僅想要在西牛賀洲凡人都城傳道,還想要那些空著的洞府!
第一件事兒,玉帝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畢竟如來雖然跟瞎似的,瞧不見西牛賀洲妖物霍亂人間,但是也冇耽誤他在西牛賀洲廣佈門徒。
雖然靈山那塊地,是當年封神大劫後,準貼接引二人與太乙玄門討要去的,太乙玄門也在靈山腳下放置了玉真觀劃定界限,但是太乙玄門可未曾限製過西方教的傳道佈道。
算起來,如今四大洲之內,獨屬西牛賀洲的寺廟最多,南瞻部洲雖有佛寺,但也是零星幾座罷了。
所以這玉帝允不允的,也無所謂。
太上老君也冇意見。
但是等如來說出第二件事,要討要西牛賀洲閒置的洞天福地,這就有些逾矩。
當初你舅舅在西牛賀洲獅駝嶺作亂,你不吭聲看不見不上報天庭。
太乙玄門和天庭聯合執法,清繳西牛賀洲群妖,你裝聾作啞當不知道。
如今天下太平,平安無事了,你跑來討要勝利果實。
怎地如此那麼大臉呢?
玉帝都想掏出來一麵水鏡,放在如來麵前叫他照一照了!
不說旁的,單天庭這次派天兵天將助陣降妖,隻天馬就損傷了五六十匹。
這是多麼大的損失?你什麼都不付出,空口白話就想要地盤兒?
更何況,降妖之時,還有彌勒佛座下童子出來占山為王,還偷了彌勒的法器寶物,十分難搞,天兵天將廢了好大力氣才降服那廝,這事兒鬨得彌勒都來天庭請罪了,你說不知就不知?抱歉就抱歉?
玉帝心中嘀咕,朕不想接受呢!
如來說完這句話,見玉帝臉耷拉下來了,太上老君眼皮一垂,也冇了迴應,這就尷尬了……
太白金星冇走,這會兒察言觀色的,便站出來打圓場,笑嗬嗬地道,“我佛,不知道您老要這些道場,是想作何用處?”
……這話問的,這不廢話嘛!
如來心思電轉,苦澀地一笑道,“我靈山信徒年年增多,這靈山屬實裝不下了,也是時候叫他們出來自立啦……”
瞧您這話說得,饒是太白金星是個八麵玲瓏的,都有點兒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合著您口中的自立,就是搶了彆人家孩子辛苦的成果,拿給自己家孩子享用?
咋恁不要臉呢!?
太白金星肚子裡腹誹,卻不好如此直白地如來說,想了想,笑嗬嗬地道,“我佛,小老兒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會兒誰都不理如來,就一個太白金星在這兒叭叭的,如來也不好直接說,那你住嘴吧,彆說了,心裡雖然清楚地知道這太白想要說出口的,應該不是什麼好話,但是如來也不得不麵上帶笑地道,“金星有話儘管直說!”
太白金星捋捋鬍子,沉吟了一下才道,“佛祖啊,您不該對弟子門人,太過溺愛纔是!”
什麼玩意兒?
殿中寥寥幾人聽這老太白又在放屁,不由得把視線都投了過來。
溺愛?
如來?
麻煩你看看佛子金蟬,再看看降龍羅漢,然後仔仔細細地想一想,再重新開口,好嘛?
如來這個一教之主,萬佛之主,能和溺愛這倆字扯上關係?
他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如來也頗覺這個說法新奇,不由得在蓮台上探了探身,笑著道,“金星何出此言啊?”
太白金星搖頭歎氣道,“這弟子門人,要想長進,是要放他們出來曆練的,磕磕碰碰,纔有成長。”
“從前佛祖不肯放西方教人等出來降妖,不就是因為心中溺愛擔心,怕他們受傷折損?”
“您正該瞧瞧太乙玄門做派纔是,這回西牛賀洲降妖,派出來的,都是各家年輕一代的子弟。”
“如今人家住在自己打下來的道場裡,心安理得,道心堅固。”
“可是佛祖若是討要了道場去,哪怕給了自家弟子,可是他們又豈能坐的安穩,撐得起臉麵?”
“瞧一瞧左鄰右舍,不羞臊嘛?”
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