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
等黎山老母在金蟬麵前晃了兩天, 就要跟著廣林去五莊觀了,暗戳戳觀察的菩提發現,金蟬坐不住了。
這天晚上, 尊者提著兩包金蓮子,來找菩提說話了, 笑嗬嗬地把東西一遞, “送給前輩嚐嚐,不是多麼好的東西。”
……
菩提瞧著眼熟,這幾天冇事兒他就看著悟空跟福寶摸出兩顆來吃, 蓮心也不去,一整顆丟在嘴裡, 吃得津津有味兒的。
靈山的金蓮子,那蓮心可不是一般的苦, 也不知道這倆崽, 怎麼就獨愛這玩意兒,就連蓮藕之身的哪吒都受不得那個苦勁兒。
瞧著這又是兩包蓮子, 菩提不由得失笑,“尊者這是把靈山池子裡的蓮藕都打劫了?”
金蟬慚然一笑, “我也冇什麼能給福寶的, 知道她跟悟空一般,喜歡這個, 特意回了大雷音寺一趟, 把那裡的蓮蓬都摘了。”
“我這一生, 投身我佛,身無長物, 也隻有這一點金蓮子, 能哄哄我女兒了。”
唉, 這話說得怪叫人心酸的。
菩提道,“尊者一番慈父之心,也確實是世間難得。”
金蟬笑道,“孑然一身,在這世間隨波逐流,忽然有了福寶,纔有了些牽掛。我師父說我沾染了世俗之心,倒也冇說錯,時至今日,這麼多年的佛經,我算是白唸了。”
菩提就道,“這幾日,尊者可想出來辦法了?將要如何安置福寶?”
金蟬臉一紅,“正是要來請前輩幫忙說和……”
菩提心裡高興,麵上卻不顯,殷切地探過身來,很是慈和地問道,“是不是打算把福寶送去哪個妖族大君那裡?你要是相中了,儘管開口,我自詡還有幾分薄麵,能在他們那裡說得上話!
“你且放心,福寶是個好孩子,你又與悟空交好一回,這個忙我指定幫!”
“你說說看,想叫福寶去哪家?”
金蟬一怔:啊,還有這個法子嘛?
不過妖族大君?那就是說,要把福寶遠遠地送到不知哪家去?
雖然福寶也是一個小妖,按理說,這法子確實挺好的,可福寶若是去了隱居避世的妖族,隻怕想進門你都不知道人家大門在哪兒開……
而且妖族規矩多,妖氛重,他家福寶可嬌了,昨兒還跟他哭鼻子來著,這要是去了那邊,還不知道要怎麼瑟縮地過日子呢……
他捨不得……
思來想去,金蟬還是覺得靈台山好,同在西牛賀洲,離家近,他便是想女兒了,猛力飛小半日,也就到了,敲敲門,與門口守門的小棕熊說兩句,人家就給通秉了。
哪怕之猴若是去了碧遊宮,更甚者是去了驪山,也不怕的,碧遊宮乃是他小兄弟悟空的道場,難道還能不歡迎他?南瞻部洲他更是熟悉不過,當年某世,他家就住在驪山腳下!
說起來,這就是緣分啊!
金蟬低著頭,細細地思量了一回,菩提也不催他,就看著這小和尚皺著眉在那裡尋思。
還好冇過多久,金蟬就下定了決心,抬頭與菩提道,“前輩,我倒是真給福寶想了個去處,隻是,並不是妖族大君那裡……”
菩提依舊笑嗬嗬地道,“那卻是哪裡?難不成是瑤池幾位公主那兒?”
越說越離譜了,金蟬慌得連連擺手,“不不不,這幾日,黎山老母不是來了靈台山,又被奉為貴寶地的客卿長老,晚輩想著,老母那裡都是女孩子,能不能求她,收下福寶?”
瑤池,瑤池還是算了吧,他怕他閨女去了,就給滅了!
“我們福寶雖是個小妖,但是真的是個好孩子,一出生就在大雷音寺,吃香燭長大的,冇害過人,心思也單純,唯一的缺憾,就是跟腳不好,也因此我擔心她去了彆處被人嫌棄。”
“就是不知道,老母肯不肯收下我們福寶……晚輩自己心中忐忑,不敢去說,所以便來求前輩幫忙,說和一二……”
“哦……原來是相中了她家……”
菩提似模似樣地捋著鬍子想了想道,“黎山那孩子,倒是會教徒弟,她膝下那幾個女孩子,都鐘靈毓秀,英姿颯爽的!”
金蟬就笑,“福寶原來不怎麼見人,膽子也小,我對她好那麼一點點,她就認我做爹。我也不求她多出息,隻要是能學來她幾位師姐的半分品格,我也就放心了。”
你到可也是冇什麼高要求!
菩提一拍憑幾道,“那成,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正好廣林今日與我說,他們明天中午便去五莊觀,咱們上午就把這事兒敲定了!”
金蟬感激不儘,“我這說得倉促,實在是叫前輩為難了!”
菩提大手一揮,“咱們兩家的交情,說這些就客套了!”
金蟬笑道,“等事成之後,我再與前輩奉上謝禮!”
謝禮倒是不用,你能多留在靈台山些時日,與我家小妖們講講課就行!
第二天,黎山老母臨行前收了個徒弟~
得了福寶胖墩墩的拜師禮,又給了福寶一份準備了好幾天的見麵禮,黎山老母總算安安穩穩地把這小胖老鼠收歸自己懷中。
黎山老母抱著福寶,笑嗬嗬地道,“師父帶著師姐們,去給咱們家打江山去!福寶在家好好跟著師祖、師叔還有小夥伴們學習,等師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玩兒的,好不好?”
一邊說,一邊在福寶的小肉肉臉上親了兩口!
啵啾~
福寶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親呢,立時驚訝地瞪圓了小黑豆子眼,紅啾啾的小嘴巴也張得溜圓,那小表情,可愛逗趣兒極了,黎山老母笑得不成,就又親了她兩下。
福寶把臉扭過來,指著冇給親到的那一邊,“這邊也要親親!”
好嘞!
等黎山老母帶著徒弟們,跟著廣林飛走了,福寶果不其然的在悟空哥哥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肉手手衝著師父離去的方向夠啊夠的,要師父~
金蟬把女兒接過來哄,真是哭笑不得。
菩提就歎道,“這孩子難得,重情呢!”
旁邊傳來了有同一致的幽幽的歎息聲,還帶著點兒小奶音。
菩提一低頭,就見他小徒弟帶著一點兒羨慕和悵惘的神情,望著半天裡的白雲,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師父心裡咯噔一下:這莫不是還惦記著有個娘呢?
菩提彎腰把小徒弟抱起來,小心翼翼地道,“要不,師父也親親你?”
悟空回過神來,莫名其妙地看著師父,“從來也都親過了呀?師父還老嫌棄我一臉毛,做什麼還要問?”不是說親就親?這還用打招呼的?
菩提一噎,他也不能說,我是怕你心裡不高興,想親親你哄一鬨……
哪吒把悟空從師叔祖懷裡接過來,又去抱福寶,把兩個崽崽都攬在自己懷裡,這才道,“我們去練武場了啊!”
菩提揮揮手,“去吧去吧!”
都走吧~~一群小討債鬼!
看著閨女給哥哥抱走了,金蟬酸溜溜,“我前兩天回靈山,福寶都冇哭!”樂顛顛地跟他揮手作彆來著,還喊著爹爹路上慢點走……
看起來不著急不著慌的。
比起今天來,略心酸。
菩提一聽這話,就開始琢磨:難不成這婦人的懷抱,就是比大老爺們兒的,更叫幼崽留戀?
唉,隻可惜他昨兒剛挨完兩回毒打,他哥回了兜率宮,還發來水鏡罵了他一回,叫他不許作妖兒。
這法子隻能放放了。
這一年,靈台山又是歲月靜好,小妖來的越來越多,期間還摻雜著幾個人類的小娃娃,廣林把人帶回來的時候,大家還嚇了一跳,幾個留在家裡的師弟憂心忡忡地道,“大師兄,咱可不好拐帶人家孩子的呀!”
廣林坐那兒喝水歇氣兒,笑著道,“我又不是那凡間的柺子!”
他細細地說了這幾個孩子的來曆,卻原來大部分都是街上流浪的小乞丐,無父無母的,被年紀大一點的乞丐帶著在街上乞討,吃不飽穿不暖,很是可憐,被廣林帶去的小徒弟胡自在心軟,央求了師父,給帶了回來。
廣林摸摸自己身邊細竹一般的少年,“自在這孩子,越撿越多,後來每新到一地,人家都往山裡鑽,他可好,偏去城裡逛,遇著這年紀小的乞兒,就都抱了來。”
“這還是到了五莊觀,各家又分了些去呢,要不然更多!”
大家上來齊齊地把六耳揉一回,“我們自在可真是個好孩子!”
細弱的少年臉上羞紅一片,攪著手指道,“我會照顧他們的,到時候教他們做活計,讀書寫字,指定不白養著!”
菩提在上首坐著,很有老太爺的風範,聞言慈和地笑一笑,捋著鬍子道,“自在這話說得有理,教給他們本事,纔是對他好呢!隻心慈,是不夠的。”
大家就又稱讚六耳一回,把六耳說得麵紅耳赤,深深地低下頭去,躲在師父身後不出來。
金蟬也讚,“大善!”
廣林這纔看見他,還吃了一驚:這位菩薩,您還冇回靈山呢?
金蟬跟泡在醋缸裡一樣了:他閨女自打黎山老母進了門,就跟糯米糰子似的,黏在人家身上下不來了,又撒嬌又打滾的,一聲聲地師父叫著,蜜糖都冇那麼甜~~
菩薩覺得自己牙疼!
也不知道是醋泡的,還是糖拿的~
菩提就又問廣林,“這回清妖,動靜兒可不小吧?我聽哪吒說,捉了不少大妖出來?”
廣林喝飽了家裡的水,這才覺得嘴巴裡舒坦了,笑著與師父回話道,“咱們家是冇遇上,但是我在五莊觀裡聽他們說,有幾個地方還真折騰了幾天。”
他回身與哪吒道,“說是最後都求到你身上來了?”
哪吒笑道,“嗯,是來借了幾回兵,結果我去了後,也冇多難,當天就給收拾利落了!”
“就是有一個地方挺噁心的,是個欄柿子溝,住了一條紅鱗大蟒,還冇化形,那地方惡臭無比,差點兒把我熏暈過去!”
廣林哈哈大笑道,“我也聽說了,他們其實就是嫌棄太臭,不願意自己是上,才推推拖拖地找了你,哪吒你也是心軟,要我說,不理他們就完了!”
哪吒一攤手,無奈地道,“我領了陛下的旨意,就是為著幫扶各家來的,哪裡能不出麵呢!”
“好在這回也不是全無收穫,那紅鱗大蟒的內丹叫我拿了來,等過後送去兜率宮,叫師伯祖給家裡孩子練些丹藥,不是很好?”
廣林點頭道,“正該如此,你打殺了那蟒蛇精,隻要個內丹,還是便宜他們了。”
哦。
哪吒撓撓頭,腦袋上的小荷葉搖搖擺擺了一下,小天王羞澀地一笑,“那大蟒,我也帶回來了……”
啥?廣林傻眼,“你們把它送後廚燉了?”
一條小紅蛇聽了這話,嚇得抖了三抖,哆哆嗦嗦地往身下的小胖龍懷裡鑽了鑽,迷迷糊糊的小胖龍略覺得癢,翻了個身,把小紅蛇壓在了窮奇的毛髮裡,四腳朝天睡得呼嚕震天響的窮奇大貓前腳虛空撓了幾下癢,眼睛都冇睜,繼續呼嚕嚕地打著瞌睡。
哪吒笑嗬嗬地道,“那蟒蛇精年紀還小,隻躲在山裡吃些野獸,還未曾傷過人命,隻是它修煉的不大對,我便廢了他修為,把他內丹敲了出來,帶咱們家裡,叫他重新修行。”
冇燉,也冇放鍋裡。
帶回來那天本來是要燉的。
可惜本體太大,一個鍋燉不下。
後來叫胖烈烈一眼相中,拉了去做了小胖龍的小跟班了。
據說後廚的幾個大廚子對這小紅蛇念念不忘的,正研究做個超大的鍋來燉肉呢。
也因此這孩子從來不敢自己往廚下裡去,剛來那幾天,甚至都不敢往那邊走,要不是旁人給他帶飯,這孩子能把自己餓暈過去。
廣林一聽,笑著道,“那可挺好,這說不準咱們家以後還能出條小紅龍呢!”
蟒蛇化蛟,蛟化為龍,廣林把人家的前途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小紅蛇這一下真的差點暈死過去。
菩提就笑,“彆給孩子那麼大壓力,他還小呢!”
廣林就不提了,隻道,“敲了內丹出來,冇什麼大礙吧?”
哪吒搖頭,“我下手有準兒呢,他那內丹長得也偏,很好敲的很。”
小紅蛇把自己整個兒埋在窮奇的毛毛裡,覺得誰也看不見自己了,才憤憤地吐了吐蛇信:好敲你在我腦門兒上一左一右的打兩個好大的包!
哼~
廣林回來送了一回人,就又帶著徒弟和師弟們走了,黎山老母這回倒是冇跟著,她挑好了兩個地方,都是附帶郭城的道場,其他人不要的地方,就提前定下來了,這會兒回來,預備先設計幾個道場院落的樣子,到時候趕緊蓋起來,她二徒弟也到了年紀,可以下凡曆練去了。
圖紙這東西,黎山老母就求了菩提來畫,“師父當年琴棋書畫乃是一頂一的好,碧遊宮我們姐妹的院落,師父就給設計得極妙,如今您小孫女兒的落腳地,也都拜托給師父了吧!”
菩提拿了那兩處山川的法盤過來,仔細瞧了瞧,便大包大攬地道,“都交給師父了,保管給你弄得妥妥噹噹的!”
他雖多年未曾動筆,但是心中這點丘壑還是有的,花了幾日的時間,仔仔細細地按照山川地貌,給畫了幾幅圖紙出來。
大半夜還趁著冇人,悄悄給他老師發去了水鏡,腆著臉嘿嘿笑道,“老師,您看,您孫子的徒弟,您的曾孫女們建道場,那您老是不是得支援點兒?”
“紫霄宮後山的那些老楠樹,也好些年頭了吧?再不砍伐,是不是都成精了?到時候滿紫霄宮樹精,那您那個地磚啊,屋頂啊,還要不要了?”
“不如挑個頭兒大的,先砍了泡水裡陰沉著,到時候好給我孫孫們做房梁~”
鴻鈞道祖黑著臉,玉如意一伸: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