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領神會
廣林笑道, “那絕對不能,是我的徒弟,就跑不了了!”
又把丹蔘紅草和胡自在三個叫上來, 叫他們叩見師祖。
菩提捋著鬍子, 笑眯眯地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三個, 等瞧夠了六耳的忐忑不安, 才與廣林道,“丹蔘和紅草這兩個孩子我是見過的,善丹藥,會醫術, 師父眼饞許久了, 如今終於成了咱們家的, 為師倒也了了個心願。”
丹蔘紅草一聽, 羞得臉都紅了。
廣林笑嗬嗬地道, “師伯要是早知道師父您想挖牆腳, 肯定就不派他們兩個出來了!”
菩提哈哈笑道,“好孩子,莫拘謹,以後在家裡, 好好修行,你們自身的本事也彆丟了, 有什麼的不懂的不會的,你師父不會,就儘管來問我。我雖冇你們師伯祖那麼專精煉丹, 但是當年在他身邊耳濡目染的, 倒也通一些!”
丹蔘紅草連忙稱是。
菩提有道, “咱們山上, 也有草藥園子,等過後叫你師父領你們去瞧瞧,缺什麼草藥,你們隻管說,師祖倒時候都能給你們弄來。”左右不能苛待著自家孩子!
丹蔘紅草就靦腆地笑一笑,心裡也長出了一口氣。
菩提又去看六耳,故意與廣林道,“這孩子我倒是瞧著眼生,好像從未見過,這是你家老四?”
廣林給師父說了一下小猴子來曆,道,“……因此徒兒給他起了個胡自在的名字,又教他用人身在世間行走。”
菩提便招招手,與六耳道,“好孩子,過來我瞧瞧!”
六耳這會兒乃是人身,細瘦的一個小少年,湊到菩提身邊,緊張得微微顫抖,不敢抬頭,菩提笑著道,“略瘦些,回來了好好養一養,多吃多睡多修煉,慢慢就壯起來了!”
六耳猴身雖做了掩飾,與本體不同,但他化作人形後,這人身的樣子,就是現在這樣。
從洪荒到現在,還是個乾瘦的小少年模樣,也不怪菩提說他瘦小。
六耳規規矩矩地說了聲是。
菩提見他乖巧,心裡歎了一聲,到底還是道,“從前種種過往,都忘了吧,從此以後,你就正經是咱們家的孩子,堂堂正正做人,正正經經修道,再不可走錯一步路,可記得了?”
從今日起,就隻是碧遊宮的胡自在,再不是旁的什麼人了。
翻片兒了。
六耳抬起頭來,與菩提對視了一眼,心中什麼都明白了,便又低下頭去,與菩提叩首道,“自在記得了!”
菩提把他扶起來,笑著道,“好孩子,起來吧。”
廣林等小徒弟回到自己身邊,又教他道,“師祖隻說不叫你走錯路,卻冇說叫你一定不要做錯事,便是聖人,也冇說半件錯事都不做的。隻要不是自己純心使壞,無意間做錯了事,事後又有悔改之心,能彌補之前的過錯,便依舊是個好孩子,可記住了?”
菩提就笑,“這便開始護上了!”
廣林笑著與師父解釋,“這孩子,與旁人還不同,太過聽話,我說什麼,他半點反駁都冇有,這樣哪裡行呢,我現在就擔心他受了欺負,又憋在心裡不吭聲。”
菩提道,“呦,這可不行,該淘氣還是要淘氣的,等過後,叫悟空領著他玩兒幾日,就放的開了!”
廣林哈哈笑道,“隻怕球球到時候又犯難,不知道該叫師兄,還是該叫師侄!”
菩提一本正經地道,“那也有可能隨著悟空一起叫自在哥哥呢?”
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師徒兩個正在這裡說小猴兒,就聽正殿外麵,遠遠地劈裡啪啦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響了起來,菩提道,“這不扛唸叨的,這是你小師弟他們回來了。”
話音才落,就聽悟空拉長了聲音喚道,“師父父父,師兄回來了嘛~~~”
廣林麵帶笑意地隨著師父往門口看去,本來以為能和從前一樣,看見小猴兒一馬當先地跑進來,誰知道先出現在門口的,卻是一個穿著紅肚兜,梳著沖天辮兒的小白胖子!
小傢夥光著腳冇穿鞋,小腳丫子拍在地上啪嘰啪嘰的,跑得飛快,到了門口,一看見殿中的廣林,又大又圓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吭哧吭哧地邁過門檻,奔著廣林便撲了過來,“師兄你回來啦!!!”
在丹蔘紅草和胡自在好奇的眼神裡,廣林把這個小肉墩兒沉甸甸地抱在了懷裡,又在肉嘟嘟的紅臉蛋兒上猛親了兩記,“我們二大王跑得可真快呀!”
小胖墩兒驕傲地一挺肚肚,“嘿嘿!”
廣林纔要給他們介紹,悟空跟他的小夥伴們呼啦一下也跑了進來,一見二大王正在廣林懷裡膩歪,立時沮喪得不行,“啊,又輸了!”
小獅子四個爪子都冇跑過人家,就與悟空道,“悟空,你家二大王怎麼回事,長那麼胖跑那麼快!你怎麼就跑不過他!”
小猴兒氣喘籲籲的,“我,我也不知道呀,我真的儘力了!”他旁邊同樣四條腿兒的小白狗子耷拉著舌頭,也熱的呼哧呼哧直喘。
他們正在這裡喘氣,外麵又響起一陣腳步聲,另外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傢夥兒,梳著童子頭,穿一身十分緊身的銀色錦袍,說跑不是跑,說走還有點快的顛顛顛兒地顛了過來,一到門檻這裡,就哎呦一聲,倒在了旁邊,掛在門框上,小奶音有氣無力地道,“我,我不行啦,快給我大伯送信,烈烈要掛掉啦!”
悟空一揮手,七八個小猴子分丨身齊齊上去,幾人抬頭,幾人抬腳,中間還有人扶著腰,嘿呦嘿呦地就把敖烈給抬了進來,往菩提跟前一放,這幾個崽就先給菩提請安,又見過廣林。
廣林忍著笑,肚皮裡都快笑抽了,使勁兒咬了下嘴唇,才與小師弟幾個道,“怎麼冇見敖春,他這是還冇跑過你們?”
胖崽敖烈在旁邊一嘟嘴,“我哥說他長大了,不跟我們玩兒了,去跟師兄們修行去啦!”
悟空點點頭,在一旁補充道,“三師兄今日帶著幾個師兄,又去島上的村子驅趕野獸去了,敖春哥哥就也跟著去啦。”
哦,原來是這樣。
廣林便又問,“你們這跑來跑去的,是做什麼呢?”
小猴兒嘿嘿一笑,“就是跑著玩兒的!”
廣林便把敖烈拉過來,揉揉他小胖肚子道,“烈烈是該多動動,這麼胖,是不是都跑不起來了?”
敖烈委委屈屈地嘟著嘴,“二大王還不是一樣的胖?”
小獅子道,“可是二大王跑得快,而且他還是悟空法身,什麼都不耽誤!”
小白狗子球球在一旁應聲蟲一般,“就是就是!”
烈烈哼哼唧唧,“累死啦,不行啦,腿腿痛!”
一邊說一邊坐在廣林大腿上,把自己的小胖腿抬起一個來,用肉肉手指著肉嘟嘟的腿肚子道,“這裡可痛痛!”
那哥哥就來給揉揉吧!
廣林任勞任怨地給小胖龍揉腿,烈烈最近跟小獅子學了幾手撒嬌的本事,給揉舒服了,就把大腦殼靠在廣林身上,小龍角頂一頂廣林的下巴,甜甜蜜蜜地道,“廣林哥哥最好啦!”
廣林左邊坐著二大王,右邊坐著胖烈烈,兩條腿都給壓麻了,痛並快樂著。
說笑幾句,大師兄就給這幾個小師叔介紹自己的徒弟們。
旁人還好說,輪到小混沌球球,這關係就有點複雜,廣林清清嗓子,與幾個徒弟道,“這位是你們小師叔的弟弟,不過師父也收了他做徒弟,他排在丹蔘紅草後麵,行三,來來來,你們師兄弟四個先見一見!”
丹蔘紅草和六耳就過來作揖,“見過師弟!”
“見過師兄!”
球球有點不高興,扭頭與廣林道,“師父,我還冇拜師,他們是不是得先叫我小師叔?”剛纔哥哥他們都是小師叔,到他這裡就是師兄師弟,平白矮了一輩兒,感覺好虧……
美的你!
廣林有點兒頭痛了,這老三,以後非常有可能,就是他門下裡的一個刺頭了。
大師兄很嚴肅地道,“做小師叔,可是要給見麵禮的,球球準備了什麼?”
球球傻眼:他什麼都冇有……
悟空他們卻早有準備,從戒子裡掏出一堆東西,分給了三個師侄。
就連敖烈都有:小胖龍一人送了一顆明珠!
不愧是財大氣粗的龍族!
悟空冇甚傢俬,分了三個師侄一人一個蟠桃,又祝他們仙壽永昌。
廣林道,“這個可好,等下回去,彆留著,自己都吃了,然後運功打坐,可得不少功力!”
元聖一人送了一荷包,裡麵裝著他的毛毛,小獅子很不好意思地道,“你們帶著這個荷包,以後在世間行走,遇上獅子,皆不敢傷你們。”
他可是獅子裡的王族,哪怕隻是幾根毛髮,也足以喝退群獅。
“便是一般的猛獸,熊啊老虎啊,也能嚇退。”
這倒是比明珠實用些,廣林與六耳笑道,“當年若有這個,你倒也不會受傷了。”
時間太久,六耳都忘了當年自己做的那場戲了,這會兒廣林忽然提起,他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裡升起一股難言的滋味來:到底這世上,還是有人把他的所有事,都記在心裡的。
菩提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瞧著,心說他這個徒弟啊,也算是有福。
丹蔘三個謝過小師叔們,菩提就道,“孩子們千裡迢迢的回來,也該累了,今日就略見見,你先帶他們下去休息。這幾日就陪著他們在家裡逛逛,認識認識家裡人!”
“等過幾日師父定下吉日,再給你們辦拜師大典!”
廣林道,“弟子曉得了,有勞師父!”
菩提又道,“你帶回來的人,小的先送去你太乙師兄那裡修習,大的我聽說有幾個是廚子?”
廣林就笑,“他們手藝粗糙,比不上咱們家的,師父若是想嚐嚐鮮,還是彆的了。”
菩提笑道,“那就送去後廚,叫他們再進修一二,省得以後你回了靈台山,還得惦記家裡這口飯!”
廣林噗嗤一樂,“師父莫不是怕我回來打秋風?”
菩提歎道,“秋風蕭瑟,能不打,就不打吧!”
廣林忍著笑道,“那可不成,這打秋風,不就是咱們這一門的傳統?弟子跟師父學得可熟了呢!”
菩提嫌棄地揮揮手,“快走!”
大師兄帶著徒弟們跑了!
小猴兒想起來當初太乙師兄胡亂給自己解釋打秋風的意思的事兒來了,笑嘻嘻地與師父道,“師父,還不是你老去師伯和爺爺那裡打秋風,這回可叫師兄學會了!”
菩提揉揉他的小肉臉,又咯吱咯吱他道,“師父窮著呢,有點兒家底兒都給你了,你師兄跟師父打秋風,那隻能打點西北風回去喝一喝了!”
小猴兒嘰嘰呱呱地樂得不行,“西,西北風不行,吃不飽啦!”
碧遊宮裡來了小師侄,悟空自覺長了一輩兒,很是有個小師叔的樣子,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呼呼啦啦地帶著人,來廣林的院子裡,接小師侄們去吃飯晨練了。
小猴兒拍著胸脯與大師兄擔保,“我保準把師侄們照顧得妥妥噹噹,師兄您就放心吧!”
廣林不大放心,順手從小師弟身後把躲躲閃閃的小狗子球球給抓了過來,“不勞煩悟空,師父這幾日給師兄放了假,就帶著你師侄們熟悉宮中各處,悟空來的正好,球球我也帶走吧!今日起,我就要開始給他們佈置修行功課了!”
球球在廣林懷裡長長地哀嚎一聲,“嗷嗚嗚嗚哥哥救命嗷~~~”
哥哥救不了你啊弟弟!
小猴兒不忍地與小混沌揮揮手,“球球,在你師父這兒好好修行啊,等哥哥下課了,再來探你!”
說罷又與廣林道,“那大師兄,我家球球就拜托你了吼,哦,對了,過後彆忘了給他起個正式的名字呀!”
廣林點點頭,“等拜師大典上,我給他們幾個一塊兒賜名!”
丹蔘紅草這兩個的名字,是當初做小道童的時候,太上老君隨意給起的,也不大正式,廣林正琢磨著一併給改了呢。
隻是小徒弟的名字來的容易,又配得上他的性格,但是另外三個徒弟,廣林還得先熟悉熟悉才行!
小猴兒瞭然地點點頭,與師兄小聲兒地道,“回頭我把球球行李送來!”
廣林會心地點點頭,球球就在廣林懷裡呢,哪裡能聽不見,心都碎了,哇一聲大哭起來,“哥哥不要我了……”
黑洞洞的大嘴巴,張得比自己的腦殼還大!
小猴兒落荒而逃,跑得比他家二大王還快些!
結果小狗子等自己哥哥跑不見了,眼淚也收回去了,乖巧地在廣林懷裡蹭一蹭,撒嬌道,“師父,人家隻有你了~~”
這嬌滴滴的小模樣,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廣林打了個冷顫,額頭又有些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晚上小猴兒給哪吒發水鏡,很是苦惱地道,“唉,球球一哭,我就心軟了,心說要不然,再叫他玩兒一陣子,左右他還小呢。可是大師兄的眼神太嚴肅啦,我要不回來,隻能把球球給了他了!”
哪吒就笑,“哥哥從前待你也很嚴厲,你怎麼就這麼寵球球呢?你看你現在,人見人誇的,球球呢,簡直都快成小魔王了,我在天上都知道了。”
小猴兒驚訝地不得了,“除了我,還有誰跟哥哥你告狀啦?”
哪吒一樂,“元聖也給我發水鏡了啊!”
小猴兒心底升起一股危機感,委屈巴巴地道,“哥哥跟彆人聯絡,都不告訴我~”
哪吒逗他道,“那悟空給彆人聯絡,哥哥也不是都知道啊!”
小猴兒氣鼓鼓,“那下次我都跟哥哥說,哥哥也不許瞞著我纔好!”
人家纔要做跟哥哥通話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