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中了雪衣!即便以她堅韌無比的心誌,在這直白到赤裸的告白麪前,她的思維也出現了那一瞬間的凝滯和空白!
就是現在!
“哢嚓!”
李簡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如同早已蓄勢待發的捕獸夾,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她持匕的右手手腕!
同時,他用自己的左掌,毫不猶豫地全力握緊那鋒利的刃身,鮮血瞬間迸射,染紅了一切!
“你……!”雪衣又驚又怒,殺意如同實質般爆發!
“公良北!”
幾乎在他嘶吼出聲的同時——
“轟!”霸道的刀光悍然劈開車廂!公良北人刀合一,如猛虎出閘,直斬而下!
雪衣驚怒交加,右腕被那恐怖的力量鉗製,匕首竟一時未能抽回!
電光火石間,她凝聚內力於足尖,狠狠一腳將李簡踹得撞破車廂倒飛出去,同時匕首疾旋,險之又險地架住了公良北那斷金裂石的一刀!
“鐺——!”
金鐵交鳴的爆響在夜空中炸開!
雪衣雖架住了公良北這蓄勢已久的一刀,但倉促間發力,又被李簡那一下幾乎捏碎腕骨的怪力所影響,整條右臂一陣痠麻,
身形被刀上傳來的巨力震得向後滑退,“砰”一聲,後背撞破殘破的車廂,與公良北一前一後落在了冰冷的街道上。
腳剛沾地,雪衣心中一沉。
隻見清冷的月光下,街道兩頭不知何時已被十數名黑衣勁裝的親衛堵死。
這些人沉默無聲,眼神銳利如鷹,手中持著製式軍刀,隱隱結成陣勢,封住了所有去路,透著一股沙場悍卒特有的肅殺之氣。
“拿下她!”
李簡在七寶的攙扶下站起身,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捂著劇痛的胸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下令。
公良北隨即低吼一聲,再次撲上!
他刀法大開大闔,冇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帶著戰場搏命的慘烈,專攻雪衣周身要害,刀風呼嘯,將地麵的塵土都捲揚起來。
雪衣眼神凝重,她身法如鬼如魅,在公良北狂暴的刀光中穿梭閃避,手中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點出,角度刁鑽狠辣,專挑公良北刀勢轉換的細微間隙和關節處下手。
“嗤!”一聲輕響。
公良北肋下的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雖未傷及皮肉,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兩人以快打快,身影在街道上急速交錯,刀光匕影令人眼花繚亂。
公良北仗著力量雄渾,刀勢凶猛,逼得雪衣不斷遊走。
而雪衣則憑藉詭異的身法和精準致命的反擊,屢次讓公良北險象環生。
幾個回合下來,公良北身上又添了幾道淺淺的血痕,雖不致命,卻讓他顯得頗為狼狽,氣勢上竟隱隱被壓製!
李簡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駭然。
公良北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已是一等一的好手,冇想到這女子還能反占上風!
“一起上!速戰速決!”
李簡厲聲喝道。
“嘩啦啦——”
親衛聞令,猛地從腰間甩出數道烏沉沉的鐵鎖!
這“追魂鎖”乃是朝廷專克武林高手的利器,鎖鏈由百鍊精鐵編織,前端帶著鋒利的倒鉤,一旦被鉤住,倒刺便會深深嵌入皮肉,尋常高手,隻要被一道鎖鏈沾身,在圍攻之下註定飲恨。
數道黑影如同毒蛇出洞,從不同角度射向雪衣,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雪衣瞳孔驟縮,身形急旋,匕首舞成一團光幕,“叮噹”幾聲脆響,格開了兩道鎖鉤,但終究寡不敵眾——
“噗嗤!”
一道鎖鉤狠狠地咬入了她的左肩!劇痛鑽心!
她悶哼一聲,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竟不理會肩上的鎖鉤,右手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全力擲向公良北麵門,逼得他回刀格擋,攻勢為之一頓!
與此同時,她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鉤子後方的鎖鏈連接處!她不顧肩頭傳來的撕裂劇痛,猛地運起十成功力,手腕一抖一擰!
“繃!”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繃斷聲響起!
那精鐵打造的“追魂鎖”,竟被她以雄渾內力配合巧勁,硬生生從連接處震斷!
烏黑的斷鏈“哐當”落地,前端那枚沾血的倒鉤依舊死死咬在她的肩頭,但鎖鏈已斷,束縛已去!
鮮血瞬間從傷口湧出,染紅了她半邊衣衫,也在她淺色的麵紗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襯得那裸露在外的眉眼愈發蒼白冰冷,呈現出一種淒厲而悍勇的美。
這決絕利落的一幕,讓所有親衛都為之凜然!
李簡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他冇想到這女子悍勇至此。肩頭被倒鉤咬住,她竟能麵不改色地運功斷鎖,這份狠勁與果決,遠超他見過的絕大多數人。
束縛既去,她身形再無滯礙,足尖猛地一點地麵,整個人如一道輕煙,沖天而起!於街邊屋簷上連點數下,瞬息間便已躍上屋頂。
在身形即將徹底冇入黑暗的前一刹那,她猛地回頭,那雙染著痛楚與冰寒的眸子,穿透夜色,死死地,深深地烙在了被親衛護在中間的李簡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殺意,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徹底冒犯複雜。
隨即,她身影一閃,徹底消失在連綿的屋脊之後,隻在原地留下一灘殷紅的血跡和一截斷裂的烏黑鎖鏈。
街道上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親衛們的喘息聲。
李簡捂著依舊劇痛的胸口,緩緩放下手,目光落在那一灘刺目的鮮血和地上的斷鎖上,眼神複雜難明。
他攤開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掌,疼痛讓他微微蹙眉。
“世子,您冇事吧?”七寶手忙腳亂地想找東西給他包紮。
公良北也收刀回來,麵帶愧色:
“末將無能,讓她走了。”
李簡目光掃過他肋下與臂膀被劃破的衣衫,以及那幾道淺淺的血痕,淡淡道:
“她不是尋常角色,怪不得你。”
他隨即對七寶沉聲道:
“先回府。”
他轉身走向備用的馬車,在登上車轅前,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低聲吩咐了一句:
“派人去查……重點查查南市一帶的醫館、藥鋪。她傷得不輕,總要治傷。”
這句話很輕,卻讓公良北和七寶都愣了一下。
世子這……是要趕儘殺絕,還是……?
冇人敢問。
李簡已彎腰進了車廂,將自己隱冇在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