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爺叫我來拿你下地獄!
說回那寇員外家,寇家兩兄弟呈上供詞告了狀,便在家中設了靈堂。
寇夫人一身縞素跪在棺木邊上,雙眼通紅麵色蒼白,緊抿著唇,一副憤恨不已的樣子。
不多時,便有奴仆從外頭一路小跑進來,跪在寇夫人身邊小聲說:“夫人,那和尚一眾被官爺帶回城了,這會兒正往公堂去呢!”
“知道了。”寇夫人垂下雙眸:“此番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她的夫君,不能白死。
“這……”那奴仆支支吾吾著。
“嗯?”夫人轉頭看向那奴仆:“說。”
“夫人啊,我觀那和尚進城時還騎在那醜馬上哩!”奴仆遲疑道:“不像是要判刑的樣子,一同回來的還有幾人,那幾人倒是被人拿繩子綁著鎖著,他們倒像是害了人的盜匪。”
“胡說!”夫人眉頭一皺,眼眶中又蓄滿了淚水:“我夫君齋僧二十四年,如今橫死家門口,就死在那‘萬僧不阻’的牌子下,不是和尚害他又是誰?”
奴仆見狀也不敢言語,縮著脖子抖了抖。
寇夫人哽嚥著伸出了手,跪在她後頭的寇梁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兒啊,你爹他死的怨啊!怨啊!”寇夫人的哭聲哀婉,似確有天大的冤屈。
門外,一個賣豆腐的老頭正指著裝點白花,掛著“奠”字白燈籠的寇府,同來買豆腐的人嘮嗑。
“這寇大寬跟我是小時同學,一塊兒讀過幾年書,我還大他五歲咧,他老子叫寇銘,以前有個上千畝的田地收租,奈何他隻會放田不會收租,日子過得稀裡糊塗的。
等這寇大寬二十歲的時候,他老子死了,這些家當儘歸他用,也算他運氣好,娶了個旺夫的婆娘,小名叫穿針兒,自進門來種田豐收,放賬回錢,買賣不虧倒也攢下了十萬傢俬。
等這寇大寬四十歲的時候迴心向善,開始齋僧,如今說是已經齋萬僧了,時年六十四,被夥強盜給踢死了!
瞧瞧,這人啊,有子有財,隻是冇壽享,也不知他這向善都向哪去了。”
暗處,六耳抓了抓後腦勺看向身邊的顔悟靈:“大師姐,這寇家死了當家的確實可憐,但怎麼也怨不著和尚吧?為啥呢?”
“許是以前有個和尚應允過他們什麼吧。”
“那以前的和尚應允的,就去找以前的和尚就是了,關玄奘什麼事啊?”
“既然是以前的和尚,那人海茫茫哪裡找得到,想來多少是有些遷怒在裡頭。”顔悟靈思索了一番:“寇家的事情應該不簡單,等我去一趟地府打探清楚,你去官府那邊照應著些。”
“大師姐,若要問地府,我來問就行了,哪裡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六耳拍了拍胸脯,他在地府有人。
“我知你有本事,但這事兒光聽聲可不行。”顔悟靈給了六耳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之後才抬手摸了摸六耳的頭,轉身遠去。
另一邊,衙門裡,刺史端坐堂上,撿看了賊贓,又喊了寇家的人過來領。
此後那刺史才命人將玄奘等人提到堂前,驚堂木一敲便開口罵:“你這賊和尚,口口聲聲稱自己是東土大唐而來,往西天拜佛求取真經,原來卻是看門戶高低,打家劫舍之輩!
說!你們都做了什麼壞事,打劫了多少錢財,可傷過認命?是初犯還是二犯、三犯?”
聽見刺史的話與通臂此前質問賊匪的話一樣,八戒冇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笑!笑什麼笑!”那刺史氣急:“來人!先把他……”
那官員話未說完,就聽見有人來報:“老爺,都下陳少保爺爺到了,請老爺出郭迎接!”
一聽這話,刺史趕緊命人將玄奘等人好生收監,嚴加管轄,準備接待過上司之後,再行拷問。
刑房吏這纔將玄奘等人推進獄中。
這邊刺史剛將上司迎進來,看茶設宴,一番寒暄過後便聽上司說:“今日一支東邊過來的大唐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直奔此地而來,你可聽說過?”
“東邊過來的?冇有啊?”刺史遲疑道:“屬下倒是拿了幾個東邊來的和尚,他們打家劫舍是無惡不作,被下官下了獄。”
“誒呀呀!”上司立即叫了一聲不好:“你有所不知啊!此前傳來的風聲便是,那大唐軍隊派了幾個和尚在前頭探地形,開前路,那些和尚走到哪軍隊打到哪,若是禮重和尚的,方能允個繳械不殺,若是曾難為過那和尚的,項上人頭難保啊!”
“啊?”刺史一愣:“那、那他為什麼要打家劫舍,難不成是故意找麻煩?”
“不是啊大人!”押送玄奘回來的官差快步過來說:“那和尚本事大的嘞,那麼粗的一棵樹,一拳就給轟了!這開山的本事不像是會打家劫舍的,倒是我們一同帶回來的那幾個人,反而像是……”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現在才說!”刺史噌地站起身來,冷汗流了一後背。
“不是啊大人,咱們帶人回來不是得走流程嗎?小的剛剛去走流程了,這不剛弄完嗎?”
“流程流程!我看你像個流程!”刺史氣急,上去就是一腳,踹了官差之後,刺史一轉身就是一個滑跪到了上司麵前:“您可千萬要救救屬下啊!”
“彆急彆急,先去把寇家的人找來,這解鈴還須繫鈴人人,再把那唐僧師徒帶回堂上來,有什麼事等兩邊人都到了,直接當麵對質,也免了偏聽偏信,若那和尚真是大唐來的惡羅刹,也讓他曉得冤有頭債有主,要索命,就去索寇家人的命。”
“好、好。”刺史趕緊命人喊寇家的人過來,他則是親自去獄中請大唐聖僧上堂,意欲查明真相。
另一邊,在獄中,那獄官將玄奘師徒捆得捆,綁得綁,美名其曰是防止他們串供詞,實則卻是打著皮鞭子沾涼水,虐打一遭撈些油水。
看著皮糙肉厚的豬八戒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尋了個大缸將他泡進去,拿水冇過胸口淹過脖子,一晃盪就往口鼻中湧。
八戒氣的直嘟囔:“若不是怕那天兵天將來降,老豬、老豬一屁股坐死你們!”
“落了咱哥們手裡還敢說這胡話!”那獄卒將八戒的頭往水缸裡一按便哈哈笑著走了。
八戒奮力掙紮這才探出頭來嗆了好幾口水,咳了又咳。
暗處的六耳見狀,搖了搖頭,正欲現身來救,便聽見八戒哭上了:“老豬那最有本事的猴哥啊!你啥時候纔來救老豬啊!孫大聖誒~”
一聽見這話,六耳動作一僵,挑了挑眉,白了那冇良心的豬頭一眼,緊接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壞笑,口中一吹便是寒風皺起,黑霧四湧。
六耳搖身一變,化作索命白無常的樣子,手中握著鐵鏈,奔著八戒一跳一跳的過去了,口中發出的聲音自帶混音效果:“豬悟能~豬悟能~閻王爺叫我來拿你下地獄!豬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