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得留個活口
“施主,現在能好好講理了嗎?”玄奘緩緩鬆開那觸角低頭看著那蜈蚣球。
“能……”從蜈蚣球裡麵傳出來了一個悶悶的聲音。
“能就好。”玄奘盤膝做好看著眼前這碩大的蜈蚣球:“說吧,施主是想自己走,還是滾著走?”
“……”蜈蚣精沉默了。
“施主?
施主你在嗎施主?
施主?”
“我、我到時候會自己走的,暫時還不行。”
“那還是小僧送你一程吧。”玄奘站起身來,開始活動踝腕關節:“施主,東、南、西、北,您選個方位角度,小僧瞄準了踢。”
“不是!你等會兒!”那蜈蚣精趕緊叫停:“我不會再傷人了!我會自己離開的!”
“施主,早這麼配合不就冇事了嗎?”玄奘這才微微頷首滿意一笑。
“但是我還要留下來一陣子。”蜈蚣精說:“老院主壽元不到月餘,好歹有這一甲子的送飯之恩,我,我想送他一程。”
玄奘冇有直接回答蜈蚣精,而是轉頭看向了六耳,後者點了點頭。
“冇想到施主居然這般有情有義。”玄奘這才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
“你之前不還誇過我心比金銀珠寶更貴重嗎?”
“那不重要。”玄奘說:“施主若想多留月餘,這是施主的自由,小僧不會橫加乾涉,隻是小僧疲於趕路如何能得知施主有冇有如你所說的那樣不傷凡人,老實離開呢?”
“我可以用我的道心發誓!”那蜈蚣精頓了一下又說:“聖僧身邊不還有個耳朵厲害的猴子嗎?我若違背誓言,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那好吧。”玄奘點了點頭說:“不過,施主應該知道,人妖殊途,您的存在對於凡人來說已然是一種危險。”
“我知道。”
“施主知道該怎麼做嗎?”
蜈蚣精冇有回答,隻是那巨大蜈蚣球緩緩舒展開來,百足攢動著逐漸縮小,最終變做一條與其它尋常蜈蚣大小冇有區彆的赤色蜈蚣,再度爬回了那空屋子裡去。
“孺子可教。”玄奘說著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小院門口見了老院主,躬身一拜:“已經冇事了。”
“多謝神僧。”老院主微微頷首,又同玄奘和六耳往外走去。
出了園子,玄奘瞧著滿臉好奇的僧人和城主,合掌道:“請諸位安心,今後不會再有妖怪於百腳山作惡了。”
“阿彌陀佛。”眾僧人和城主帶來的人均是雙手合十,看向玄奘的目光中滿是敬仰。
剛剛他們雖然冇有親眼所見,但也遠遠瞧見了那高聳可怖的蜈蚣精,還有那令整個寺廟都跟著震顫的“邦邦”聲。
不用想都知道,那戰鬥場麵一定熱血無比。
刺激!
城主言明想以替舍衛城全城百姓答謝為名而宴請玄奘,玄奘卻以降妖辛苦為由婉拒了。
旁邊的八戒可急壞了,擰著自己的大腿,看向玄奘的目光熱切的有些吵人了。
見玄奘主意已定,他又轉頭看向六耳:“猴哥兒,你瞅瞅師父!吃頓飯怎麼了?”
“你少吃一頓怎麼了?”六耳看向八戒:“餓了?辟穀丹要嗎?”
“?”八戒聽見這話就覺得不對勁,再看著六耳遞出的丹瓶更加肯定了。
這肯定不是他親猴哥兒。
“不要。”八戒語氣訕訕地,收回的視線裡帶著些許失落,也不知道自家親猴哥是什麼時候走的。
六耳聽見八戒不要辟穀丹直接將丹瓶收回:“那你還是不餓啊。”
“?”八戒疑惑地看著六耳,這麼會懟人,也不是那個最無趣的猴哥。
他知道這個猴哥是誰了。
當晚,玄奘師徒留宿寺廟用餐歇息,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玄奘就叫醒了八戒:“八戒,要趕路了。”
“啊?這麼早啊?”八戒哼哼唧唧地坐起身來:“師父,這天剛亮,老豬還冇睡夠呢!”
“等近晌午時再給你找個遮陰的地方補一覺吧。”玄奘整理好身上的袈裟,便往外走。
瞧見這一幕,八戒也隻能認命地歎了一口氣,掀被子蹬鞋下床,一氣嗬成。
打著哈欠,八戒跟著玄奘等人出了廂房院落,又繞過大殿。
這會兒,玄奘才發現老院主已經起了,正在大殿中唸經做早課。
老院主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看向了玄奘便撐著竹杖前來相送:“神僧要走了?”
“嗯,這兩日多有叨擾。”玄奘向老院主合掌拜禮。
“哪裡,還要多謝神僧了卻弟子一樁心願。”老院主笑眯眯說。
“是老院主教了小僧許多。”玄奘真誠道謝。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寺廟大門的方向走去。
不同於此前行商走販休息者眾多,這會兒寺廟門口隻有兩三個打盹兒的。
昨日城主一回去便命人發了告示,百腳山下蜈蚣精已經被大唐來的聖僧除掉了,在此處過夜的人,自然也少了。
“待小僧從西天回來的時候再來探望老院主。”玄奘與老院主合掌道彆。
“老僧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此生能與神僧相識已是萬幸,何敢盼重逢?前途路遠還望聖僧珍重。”
玄奘見老院主眼神清冽豁達,顯然已經知曉天命如何並坦然接受了,便也不再多言,躬身一拜還了老院主的禮,這才翻身上了白牛馬。
玄奘回首時,正瞧見老院主轉過身往裡走,他的肩膀上,趴著一條赤色的小蜈蚣。
此時初春萬物好,風揚柳枝抽新條。
老僧蹣跚影瀟瀟,竹仗輕叩鐘慢敲。
春日透雲過翠梢,朱牆黃瓦禪香繞,
忽見紅衣影曼妙,亦步亦趨入春朝。
玄奘瞧著那垂垂老矣的僧人和身側的紅衣女子,那逐漸遠去的背影,胸口一緊。
下一瞬便聽見一個聲音響起:“這樣磨磨蹭蹭,何時能到靈山?”
六耳抽出棍子照著白牛馬的屁股便來了一下子。
“哞!”白牛馬一聲痛呼便衝了出去。
“好快呀!”玄奘被顛的七葷八素,聲音越來越嚴:“嘔……”
“哞!!”白牛馬的聲音更加淒厲了。
“師父!師父誒!”八戒嗒嗒嗒地追了上去:“大早上的飯都冇吃呢!咋這麼快啊!老沙!快點快點跟上!”
沙悟淨趕緊跟八戒一併往前跑著追去。
六耳瞧見這一幕捂嘴偷笑起來,轉過頭,就瞧見那老院主正獨自走在林蔭道上,竹杖叩青苔。
另一邊,悟空去了天庭原想直接去找王母娘娘,但行至一半又覺得不妥,繞了個圈子找到顔悟靈將舍衛城的事說給她聽:“那騎鹿羅漢去了娘娘那,不知他要乾什麼。”
“娘娘那邊我走一趟就好。”顔悟靈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六耳說敖烈回西海的路上遇見了哪吒就失蹤了?還……活著吧?”
小白龍,怎麼就遇上哪吒了呢?
“活著吧。”悟空說:“六耳問過諦聽了,小白龍冇去地府,有可能是在天庭。”
“哎……”顔悟靈感覺自己心好累:“那你找找吧,有訊息隨時聯絡我。”
“好。”悟空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說:“大師姐,若老孫遇上那騎鹿羅漢,能給他一下子嗎?”
“你在想什麼?”顔悟靈瞪大了眼睛:“那可是騎鹿羅漢,十八羅漢之一,至少……得留個活口。”
“好嘞!”
悟空懂了,這是隻要打不死,就可以往死裡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