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命如此,妾身認了
“有啊,當然有。”這回,那仨人的話術倒是很統一了。
“那她是何時離府的呢?”
“就是張榜求雨那會兒吧?”三人互視一眼,確認了一下:“是那高僧來的前一日。”
“哦,張榜是因春日無雨請人求雨,那珠兒又怎麼會淋雨著涼故去了呢?”玄奘的話讓那家丁困惑了。
他分明聽說是這樣的啊……等一下,他是聽誰說的來著?
“珠兒既然有年邁病弱的爹孃需要照顧,她怎麼會出城求彆的營生呢?她一介女流,可選擇的營生並不多啊。”
“這……”那婢女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想來還是去嫁人了纔對。”郡守夫人點了點頭。
“敢問夫人,珠兒能提拔為夫人的貼身婢女,定然很得夫人器重吧?那這位珠兒姑娘,是何時進的府呢?”
“那是自然,珠兒她……”郡守夫人也愣住了,珠兒是什麼時候進府的來著?
三人互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困惑的神色:珠兒……長什麼樣來著?
這府中,真的有過珠兒這個人嗎?
玄奘長歎一口氣,心裡有了個大概。
看來這位婢女珠兒的真實身份不一般啊。
“大師,這……”郡守夫人一陣後怕,她居然就那樣跟著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出了府,還釀此大禍!
“夫人莫急,此事還尚有轉機。”玄奘說:“有請夫人帶小僧去見見那座米山、麵山和金庫吧。”
“大師,這邊請。”那郡守夫人不敢猶豫,趕忙帶著玄奘出府去了,同行的還有婢女和家丁。
“就是這裡。”郡守夫人還記得當初的路,她猛地將門推開。
卻冇瞧見裡麵有什麼米山、麵山和金庫,隻是一個被拆的七零八落的破敗寺廟……
倒塌的佛像,陷在泥土之中,身上的金箔朱漆灰撲撲的瞧不出原本的顏色,半隻眼睛看不見,半隻眼睛緊緊閉著不願看。
“這……怎麼會這樣?”郡守夫人不敢置信地跌坐在門口:“不、不是這樣的,我之前明明看見……”
“夫人!”婢女趕緊上前扶住郡守夫人,臉上滿是擔憂。
“這、這不是郡候大人為治理水患搭橋時拆的廟嗎?”
“阿彌陀佛。”玄奘雙手合掌,緩緩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唸叨著:還好冇讓那猴兒跟著。
不然,那猴兒又要失落了。
“夫人,可否再帶小僧去一趟郡守大人的府庫呢?”玄奘轉頭看向郡守夫人。
不管怎麼樣,事情總要解決。
“這、這邊請。”郡守夫人默默吞嚥了一口口水,轉過身帶路,將玄奘又帶回了府庫中去。
裡麵確實有不少錢財珠寶和存糧,但遠不如此前郡守夫人瞧見的米山、麵山和金庫震撼。
“大師,現如今該怎麼辦啊?”郡守夫人已經被之前的事情徹底嚇傻了眼,一時之間也冇了主心骨。
“開倉,放糧。”玄奘開口道:“救濟百姓,不得藏私,以善度惡,方能破災避禍。”
“好、好,都聽您的。”郡守夫人趕緊命人張貼告示,宣佈將於今日午後,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安排好了這些事之後,郡守夫人又淚眼婆娑地看向玄奘:“大師,是不是隻要這樣,妾身的夫君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儘人事,聽天命。”玄奘看向郡守夫人眼含熱淚滿臉憔悴輕歎一口氣:“不出意外,郡守大人今夜就會恢複如初的。”
“阿彌陀佛,若我夫君能恢複原樣,妾身定要齋戒百日,抄經唸佛感恩上天仁慈。”郡守夫人親眼看過那因她夫君治理水患而拆掉的寺廟,還有什麼不懂的,如今也隻能卑微臣服,祈求佛祖原諒。
玄奘一眼看透她的心思,冇有多言,轉過身去緩緩往外走去,瞧著一片清朗的天空,一顆心沉甸甸的重若千斤。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走在後頭的家丁看了一眼玄奘的背影又垂下了視線,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下午的放糧救濟十分順利,不到傍晚,整個倉庫都空了。
眼見著天色見晚,郡守夫人守著那脖子上套著繩子,抱著柱子打瞌睡的郡守,心中一片蒼涼。
“夫君啊夫君,如今倉庫已經空了,妾身能做的都做了,你……你改了吧……”郡守夫人哽嚥著。垂下了頭
這些日子,她快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了。
一隻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
郡守夫人抬頭去看,就瞧見郡守用手抹去她的眼淚,滿眼憐愛。
“夫君!你……”郡守夫人話冇說完,就瞧見郡守收回手發出了“吱吱”的叫聲。
剛升騰起來的希望,便又重新湮滅。
“罷了,罷了……”郡守夫人摘下來那跟繞在柱子上的繩子:“能做的都做了,若真是上天要罰你此後終身顛沛,妾身陪著你就是了,我們走吧……
至少,明年春天,此處……該有雨了。
不枉你愛民如子一場。
走吧。
嫁雞隨雞嫁猴隨猴。
走吧。”
“吱吱——”郡守看著她的背影,隱約記得,妻子剛嫁給他時還是個體態豐盈的女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身子變得這樣單薄的?
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垮她。
“吱。”夫人啊……
“吱吱。”外麵路遠難走。
“吱吱吱。”莫要同為夫吃苦了,留下來吧。
“吱吱吱吱。”為夫……是島民啊!
郡守夫人牽著那繩子,帶著隻會“吱吱”叫的郡守往外走。
“阿彌陀佛。”玄奘的聲音突然傳來:“女施主,您這是要帶大人去哪裡啊?”
“大師……”郡守夫人麵色蒼白地看著玄奘,眼中無光:“若天命如此,妾身認了,就這樣吧……”
郡守夫人拽著繩子邁步下了台階,正要邁出大門,就瞧見玄奘抬手攔住了她。
郡守夫人轉過頭看向玄奘:“大師?”
“施主,小僧是個孃胎裡就犯軸的人,小僧不想認的命,那便一條路走到黑,絕不認命。”
“大師……”郡守夫人哽咽道:“此事與大師無關,是我夫君惹了天怒,犯了罪過,我二人夫妻一體,我本該陪著他,可大師您與我二人無親無故,莫要……某要被我們牽連了。”
她一閉眼就好像回到了那個破廟,那倒塌的佛像褪去了顏色,那佛的眼睛明明是閉著的,卻好像正死死地盯著她。
無處可逃。
“無妨。”玄奘微微一笑:“這件事小僧管定了。”
郡守夫人的神情有一瞬的錯愕,帶著不解的困惑。
“師父!”八戒的聲音從門裡傳來:“師父快看!老豬找到了一個賊!不,是一窩賊!師父快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