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世,不該是這麼混賬的人
一看見哪吒,觀音和燃燈的眼尾都忍不住抽了抽。
燃燈也再度收回了手掌。
可不能再讓哪吒抓到靈山的把柄。
不然他有理也變得冇理了。
“小荷,快些出去!”李靖連忙喊了一聲:“也不知這倆妖人打哪來的,一身妖術甚是危險!”
“?!”觀音和燃燈緩緩將視線從哪吒身上移向李靖。
妖人?說誰呢?你禮貌嗎!
“噗哈哈哈!”哪吒一手掩嘴,一手指著燃燈和觀音笑的前仰後合。
“李靖!”燃燈眉頭蹙起。
他心心念念為弟子某機緣爭功德,費了半天事兒啥好處冇得著還引瞭如來生疑,如今自己竟成了弟子口中的“妖人”,還平白地讓哪吒那小畜生撿了個笑!
燃燈對上李靖那張滿是防備的臉,深呼吸一下:“你因神魂被封,記憶不全,方纔出言不遜,為師不怪你。”
“三太子,你已經毀了李天王的肉身,此番又何苦再糾纏不休呢?”觀音搖了搖頭,當初哪吒捅李靖的時候可是絲毫不顧念父子之情的。
如今再度接近李靖,肯定是冇安好心。
“哪吒,老僧此次絕對不會再讓你有害我徒兒的機會。”燃燈沉下臉來。
“磨磨唧唧的煩死了,要打便打,小爺還怕了你們不成?”哪吒手中召出火尖槍,腳下踩著風火輪,身後混天綾無風自動,他淡漠地瞥了李靖一眼:“老登,遠點站,小爺先解決掉這兩個大麻煩。”
李靖看著眼前的哪吒也是一愣。
是了,他早該知道的。
這李小荷年紀輕輕從不叫苦,一身神力還能獵鹿,定非凡人!
“小荷,”李靖回憶起這西征路上跟小荷相處的點點滴滴,以及自己心間總是浮現出的那似有似無的恐懼和無法言說的慌張:“你是神仙?”
想來,那就是凡人麵對神仙時的敬畏吧!
“啊,不然嘞?”哪吒給了李靖一個“你白癡啊”的眼神。
“?”觀音和燃燈腦子裡再度浮現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不是,憑啥啊?
憑啥哪吒是神仙,祂倆就成妖人了?
“那你是為了助我西征而來的?”李靖看著哪吒的眼神裡滿是驚喜。
“差不多吧。”哪吒說的含糊,他留下來確實是有這個原因。
熱鬨嘛,誰不愛看。
“連神仙都來助我西征。”李靖目光灼灼,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西征果然是對的!”
他長久以來的堅持是對的,就該西征啊!
“李靖,你莫要被他的言語欺騙了。”燃燈冷聲道:“他本是你的兒子,卻未曾在你麵前儘過孝,犯下諸多過錯險些牽連父母,即便被封神位仍是屢教不改。
你可知你此前就是被他毀了肉身!”
“哦?那你要不要說說看我的肉身是怎麼毀的?”哪吒單手掐訣身後便泛出一朵蓮花的虛影,在空氣中盪出金光陣陣。
“那是你自己劣根難除,不惜割肉還母剔骨還父。”
“再往前說,原因呢?”哪吒麵上冷笑陣陣:“將他李靖日日在家中抱怨巡海夜叉捉童男童女的事情說出來。
將他稱自己一介凡人終是敢怒不敢言,隻希望天降英才能收了惡龍的事情說出來。
將小爺為他、為百姓除掉禍害後又被他李靖推舉成了禍害,逼到自儘的事情說出來!
一樁樁一件件,咱們說個清清楚楚!”
當年他滿打滿算也才三歲。
屠龍救出童男童女時,他們說他是小英雄。
可前後纔多久啊,他就成了害人不淺的惡哪吒。
那些事太久遠了,久遠的他都懶得提了。
可有人幫他記著,記得很清楚。
那時,大師姐在禦前質問李靖:“總不能事兒是小道辦的,問題是小道解決的,末了,再把一條命都給你吧?
當年東海巡海夜叉抓陳塘關童男童女,百姓狀告到你那裡。
事兒是哪吒三太子辦的,問題是哪吒三太子解決的,末了,也是落得一個割肉還母割骨還父的結局。
李天王……果真熟練啊!”
那時他就知道,這李靖,該攮。
不攮李靖,他道心不穩。
攮了李靖之後,他跟李靖的前仇舊怨,也就煙消雲散了。
這一次太上老君讓他來度化李靖,是他見李靖要西征覺得好玩兒才自願留下來的。
不是因為那破塔,不是旁人口口聲聲“父命大過天”的“理應如此”。
如今這大唐軍神李靖是個帶兵打仗的好手,他也樂意瞧著這承載神魂的凡人之軀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想來他便可以來,想走他也可以隨時攮了老登直接走。
他是自由的。
既然這燃燈老賊想要翻舊賬,那他也樂意好好翻一翻。
“你果真是劣根難消,一點小事都要記這麼久。”燃燈搖了搖頭看著哪吒像是在看著一個冇救了的禍害:“罷了,今日老僧就順手幫你徹底除了這劣根,來世再由老僧親自度化你,入我佛門。”
“嗬,就憑你?”哪吒嗤笑一聲,就見那燃燈已經放出金光陣陣,他還冇怎麼樣呢,就瞧著李靖的凡人之軀卻被直接衝飛,撞在了營帳的柱子上,又掉落在地口吐鮮血。
“燃燈老賊!你瘋啦!他是你徒弟,你對他下死手!”哪吒混天綾一甩,就將臉色難看的李靖捆住,拽到了自己的身後,以蓮花金光護住其心脈。
“來世,我自會度化他入我佛門,再續師徒情誼。”燃燈神情淡漠,眼神平靜,像是自己在做的不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罷了。
他燃燈古佛,絕不能有一個一心西征靈山的徒弟。
“阿彌陀佛。”觀音在一旁搖了搖頭,將目光看向了彆處,似乎有些不忍心見到這一幕。
“小荷……他說的都是真的?”李靖靠在哪吒背後:“你說的也都是真的?”
“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哪吒橫了他一眼:“那燃燈最是難打,你區區凡人彆來添亂!”
“聽著像假的……”李靖的聲音低沉:“我前世,不該是這麼混賬的人。”
“偏你就是。”哪吒的聲音悶悶的。
“若真是如此,倒也是命了,隻可惜……”李靖雙眼渾濁滿是不甘:“未能完成西征大業,我李靖……愧對大唐啊!”
聽見李靖這個時候還想著西征,燃燈的眼皮子動了動,再也冇留下情麵,徹底下了死手:“你二人,來世再悔悟吧!”
幾乎是同一時間,從哪吒的身上飛出一尊玲瓏寶塔。
看見這塔,哪吒下意識抖了抖,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寶塔便咻地一聲將燃燈和觀音一同收了進去。
而後有緩緩落回到了李靖的掌心之上。
李靖下意識握住寶塔,這手感,好熟悉。
神魂有難,寶塔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