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鶴
“三太子,這鹿自下界之後,老朽就一直盯著,他雖有害人之心,卻冇害人的機會。”南極仙翁自知理虧,這氣勢上便弱了三分:“那國王昏庸,若無老朽這鹿,怕也是……”
“他踢我小妹了。”哪吒“嘎嘣”一聲擰斷了鹿腿的骨頭。
南極仙翁的心裡直突突。
這哪吒是什麼人,親爹也照攮不誤,逼急了連自己都殺。
這鹿不僅是蠢,運氣也差的離譜,怎麼就招惹到李貞英了呢?
“老朽這裡有些剛培育好的仙草,有生肌護魄解千毒的功效,還望三太子笑納。”南極仙翁捧著幾株通體泛著月光之色的仙草。
“誰稀罕你的破草。”哪吒冷哼一聲:“若我缺什麼草,我不會自己去挖嗎?”
“……”南極仙翁的眼皮子跳了跳,這是演都不演了是嗎?
“我家小妹想要一條白龍。”哪吒瞥了南極仙翁一眼,倒也冇太難為他:“我暫時抽不開身,你弄頭懂事聽話性子溫順的鹿先給她玩玩兒,等我這邊忙完了,再去給她抓龍。”
“自然,自然。”南極仙翁立即應下:“那老朽的鹿……”
“嗤。”哪吒嗤笑一聲拿出來還在跳動的心臟:“就知道你這老登留後手了。”
若非如此,這鹿心還能跳到現在?
“這孽畜畢竟陪了老朽多年,想來也隻是一時糊塗罷了。”南極仙翁乾笑著伸出手,卻見哪吒將手移開。
“醜話先說在前頭,這蠢鹿如若再犯。”哪吒挑眉道:“本太子定要捏爆它的心臟,燒乾淨它的魂魄,讓它永世不得超生,還要去陛下和天尊麵前告你一個禦下不嚴之罪!”
哪吒的話音落下,他手裡那心臟跳動的頻率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南極仙翁應下:“此番三太子已經讓它嚐到了削骨割肉的苦楚,它自然是不敢再犯了。”
“哦?”哪吒聞聲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合著他在這剝皮割肉的,那鹿都是感覺得到的:“仙翁,這要說狠還是你狠啊!”
哪吒將那鹿心丟給南極仙翁,南極仙翁接過後笑嗬嗬說:“三太子說笑了,這玉不琢不成器啊,老朽告辭了。”
“你等會兒。”哪吒從南極仙翁另一隻手裡抽出了原本要送他的幾株仙草:“送人的東西怎麼還往回拿的?”
“……”南極仙翁的嘴角抽了抽,剛剛不是這三太子自己不稀罕的嗎?
“走吧,用完了我再去你那挖。”哪吒語氣隨意地揮了揮手,將那仙草往懷裡一揣。
南極仙翁聞聲,腦海裡隻浮現了兩個字:完嘍!
被哪吒盯上還能有好?
但眼下,他屬實理虧,也不好再說旁的,隻能無奈地笑著搖頭,隱入空氣中。
回頭他還得去太乙真人那邊走一趟才行,哎。
等南極仙翁帶著那心臟回了了自己的殿中,將那鹿心往前一拋,便幻化出一個鹿的虛影,那心臟還在清晰地跳動著。
“師父,弟子知錯了!”那鹿跪伏在地。
“你為何要做出此等殘忍的事情?居然要挖一千一百一十個孩童的心肝!”南極仙翁眉頭緊鎖。
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這麼歹毒的方子,鹿童是從何而知的。
“那日弟子在園中偷吃了仙草,師父震怒,斥責了弟子,還揚言要逐弟子出師門。
弟子心中惶恐,恰巧就在丹室裡找到了師父撕碎的一張丹方。
儘力拚湊之後卻還是丟了很多字,隻瞧著上麵寫了一千一百一十一個人什麼心,邊上還有孩童的配圖,便、便想著,若是能為師父儘心儘力,煉成此丹,說不定、說不定便能讓師父息怒……”
“誒呀!糊塗啊!”南極仙翁腦瓜子嗡嗡的:“我那張丹方上寫的是一千一百一十一個人蔘果心,邊上的配圖也是人蔘果,而非真的孩童!”
南極仙翁平日裡經常會有一些大膽的構思。
這一次也是他靈機一動,想到了用人蔘果心煉丹的方子。
寫了丹方後,瞧著可行,便趕緊去找了鎮元子,結果那鎮元子一聽自己要這麼多個人蔘果心,直接就翻臉了,茶都冇給一杯就趕他出門了。
他回來之後就將丹方撕了,拋在腦後不再理會。
誰知道被這麼個蠢出昇天的東西給撿到了,還造成這麼大的誤會。
他這張老臉都丟儘嘍!
“三太子活剮了你都是你應得的!”南極仙翁氣急:“你!你給我好好反省,罰你閉關千年,潛心修煉自塑肉身!
如若再犯……”
“弟子不敢!”那鹿童被剝皮割肉的時候清晰地感知到了疼痛,一次次一下下的,它哪裡還敢再犯。
南極仙翁一揮手,便將鹿童關進了禁閉室中,而後又長歎一口氣。
“師父!”脖子上戴著海珠項鍊的小胖進來說:“師兄和師姐們讓我來問問這些孩童還要照料多久啊?”
那可是一千一百一十個孩子,太可怕了。
“送回去吧。”南極仙翁單手撐額,無力地揮了揮手。
他隻感覺經此一事,他一個長壽翁都快成短壽翁了。
夭壽啊……
“是!”小胖得令,立即飛去通知自己的師兄師姐們:可以將那些小孩子都送回去了。
這可把仙鶴們給高興壞了。
這世上,誰帶孩子能不瘋?
硬撐罷了。
另一邊,玄奘等人采辦好乾糧,又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才迎著朝陽往西走去。
幾人前腳剛走出皇城,便聽到有呼啦一聲從身後的上空響起。
“師父!你快看!”八戒轉過身指著空中。
那一列列仙鶴,展翅高飛,將一個個鵝籠再次送回了比丘國。
“我的兒啊!”
“閨女啊!”
“孩子!我的孩子啊!”
“娘!”
“孃親!”
“爹!我娘呢?!”
……
玄奘聽著從城裡傳來那團圓的聲音,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
撲棱棱。
仙鶴們再次騰飛遠去。
“仙鶴送子,好兆頭啊。”玄奘笑著勒了一下手中的韁繩:“徒兒們,咱們該上路了。”
“好嘞師父。”八戒嗒嗒嗒地邁著小短腿跟上:“沙師弟,冬天晨起寒露也重,你冷不冷啊?”
“我還行。”
“我這衣裳就特彆暖和。”八戒也不管人家回答的時候隻顧著說自己的:“還是我那七個小姨子手藝好,心也細,這蛛絲的衣裳穿在身上是冬暖夏涼的。”
……
玄奘師徒越過山崗,繼續西行。
兩日後,比丘國喪鐘起,國王駕崩,新王登基。
一切,又是新的篇章。
另一邊,金吒和木吒將李貞英送回雲樓宮之後便各自原路返回。
木吒行至一半,就遇上了觀音菩薩和燃燈古佛。
木吒主動彙報了一下行程:“弟子剛回了一趟雲樓宮,探望幼妹,未曾向菩薩稟明,萬望恕罪。”
“李天王遭了毒手不在天宮,你作為兄長,常回去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觀音微笑頷首:“貧僧正準備同古佛一起前去度化李天王,日後你就不必擔憂幼妹了。”
木吒麵露疑惑:“度化父王?父王那邊不是哪吒在度化嗎?”
“嗯?”觀音和燃燈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了。
哪吒?他不是隻殺不渡的嗎?
他會去度化李天王?
燃燈的眼皮子跳了跳,一個認知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之中: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