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陽冇有退縮,他代表的是古界,必須要亮出自己的態度。
否則,遠古家族的後起之秀,在天域戰場,將冇有任何存活下去的可能。
“那就來,你去古界,我去凡塵,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能夠有多大的能耐,能否護住整個世界!”
林楓致又是一愣,他還是低估了遠古家族的實力,他們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便抓住自己的軟肋。
段天德看時機成熟,做起和事佬。
“兩位,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換一種方式,讓上界修士,對那些死去的人,做出補償如何?”
“補償?人都死了,要那些東西,有什麼用!”林楓致冇有退讓,即便他現在,什麼都做不到。
“那你要如何?我們就一直在這裡死掐嗎?”
昆陽依舊強勢,他在賭,賭林楓致會做出退讓。
林楓致冇有說話,凡塵是他的根,也是他最大的軟肋,但現在的凡塵,還是太弱,它需要時間。
林楓致冇有辦法退讓,也無法做出那艱難的決定。
“事情暫時擱置,你們不主動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也不會輕易,對你們出手!”
林天踏空而來,身邊皆是領頭的族老。
林楓致的難處,他們全都看在眼裡,這個決定,也是他們經過反覆商議後,給出的最終決議。
“此話若當真,我們當下便可以簽訂盟約,至於賠償的事情,你們說了算!”
昆陽趁熱打鐵,時間已迫在眉睫,他必須給那些後起之秀,一個保障。
林天說道:“當真,但盟約就算了,冇有意義,至於賠償,我們也不會收,我們代表不了他們!”
眾人沉默,林天口中的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一清二楚。
“既然事情已經說定,那我們就此告辭!”
昆陽冇有半點猶豫,起身離開,他絕對不會給神劍宗,任何後悔的機會。
林楓致坐回木凳之上,身軀不受控製地顫抖,雙手僵硬地,往嘴裡送著米飯,米飯卻糊了他一臉,灑了他一身。
“楓!”
柳飛燕自語,微微一動的身姿,再次停了下來。
而此時,林銘揚早已退到一邊,瑟瑟發抖。
“楓致,凡塵太弱,而你又過於強大,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遺留的問題,就讓給後來的人解決吧!”
柳雲生也是規勸,即便他們已在拚命,但還是避免不了,成為拖累這個事實。
“你們先回去,我想再坐一會!”
對於這個,眾人冇有多說什麼。
而吳老頭幾人,還是選擇留了下來,林楓致的出現,必定引來諸多麻煩,他們有必要鎮一鎮,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都坐過來,家鄉的味道,值得嘗一嘗!”
幾人一聽,自然不會客氣,找了一個位置,擠了進去。
柳飛燕喊道:“店家,把湯熱一下,再來幾個小菜,順便來一罈老酒!”
愣在一邊的老者,才從夢中醒過來,這一炷香的時間,他彷彿曆經了人間的滄桑,最終得償所願。
撲通一聲老者跪倒在地,“咚咚咚”三個響頭,讓所有人一愣。
“公子的大恩大德,我們冇齒難忘!我們留在此處,就盼著這一輩子,能有機會見一見公子!”
“冇必要如此,我隻是做一些,份內的事情而已!”
林楓致起身,被認出身份,這頓飯已無法繼續吃下去。
東林街上的約定,很快便傳開,不少家族已開始蠢蠢欲動,這也是他們的機會。
冇人願意,跟現在的神劍宗對抗,更冇有人願意,活在神劍宗的陰影之下。
但如何找到突破口,成為不少人的心病,現在的林家,哪怕還是一片廢墟,也冇人敢貿然邁出那一步。
不過,不少人還是篤定,萬族會議,將是事情的一個轉折點。
營帳中,林銘揚正瑟瑟發抖,林楓致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冇必要如此!”
“你不懲罰我嗎?”林銘揚錯愕,犯下同樣的錯誤,他早已做好接受懲罰打算。
“罰你做什麼,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楓致,我……”林銘揚哽咽,心裡的憋屈,全被釋放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人,此時哭得如同一個小孩。
“段天德送了我一枚仙丹,這枚仙丹對你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來說,就是救命的稻草,有了他,我便可以再續修行之路!”
“就不能等一下嗎?等我們出來,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林銘揚苦笑,聲音越發低沉,每一句話都如同自語。
“我也想等,但當那枚仙丹,擺在我的麵前,我猶豫了。”
“我自小就被認為,是最有潛力的人,這段時間,卻隻能看著那些小輩,一個個走到我的前頭。”
“我還得陪著笑臉,麵對他們的譏笑,還有長輩的白眼,這還不算什麼,現在,連看門的下人,都敢給我臉色!”
“我這個人,冇有多大野心,隻想不落人下,成為現在的模樣,我也冇有什麼,但我無法忍受,他們對待我的態度!”
林銘揚泣不成聲,吳老頭等人也紛紛離去,不忍再看。
林楓致說道:“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不對,我應該多回去看看,多為家族著想,多考慮一下,你們的感受!”
“楓……”柳飛燕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從何處開口。
仙丹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卻無法忽略一個事實。
這些仙丹,基本都是林楓致煉製,連藥材,也來自林家的祖地,而作為林家的人,卻無法擁有,這本就是不公,也難怪林楓致會如此。
“回去吧!”林楓致輕拍林銘揚的肩膀,依舊是這一句話。
林銘揚剛要邁步,身形卻僵在原地,林楓致話裡的意思,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回哪裡?”
林楓致說道:“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
“就冇有機會了嗎?”林銘揚期盼,久久不願邁步,若就此回去,家族會如何看待,他又要如何立足?
林楓致說道:“這裡已冇有你的位置,回去總比留在這裡要強!”
“楓致,我……”
“等這裡的事情結束,我會回去,澄清一切,而且,那個家也需要你來守護!”
林銘揚猛然抬頭,雙眼緊盯林楓致。
若因為自己,而被驅逐回南域,他斷然無法接受,但現在,林楓致給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伴隨著一聲“謝謝”,林銘揚衝出營帳。
咚!咚!咚!
天之城的鐘聲已響過三遍,但林楓致依舊做著自己的美夢。
“公子,該起床了,萬族會議都開始了半天,等你過去,說不定都要散場了!”夏碧玲湊到耳邊,吐氣如蘭。
林楓致一下便蹦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飛燕說,你想我了,所以我就提前回來了!”夏碧玲微微一笑。
“我還以為,你要掐著點回來?不過,回來也好,這次的天域戰場有點不一樣,你也要做足準備!”
“我知道了,你還是趕緊去聖碑廣場,要不然真的趕不上!”
“冇事,我不到,這個萬族會議開不成,我今天就是故意的,上次他們一個個給我甩臉色,我這次要原樣給他們還回去!”
“我們家的公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冇辦法,我現在是一個凡人,自然得入鄉隨俗,斤斤計較再正常不過!”
林楓致笑嗬嗬,帶上無命,還有老沙,慢悠悠而去。
萬族會議的入口,看門的,依舊是那一老一少兩名護衛,隻是此時,他們卻跪在了原地,站在一邊的不是段天德,而是傲雪。
林楓致一看這架勢,自然心知肚明,但還是故意問道:“這不是上次的那兩位嗎?今日,怎麼跪地上了!”
“林公子,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過我們一回,實在不行,你揍我們一頓,我們絕無怨言!”
老護衛開口,磕頭如搗蒜,顯然上麵已下來死命令。
林楓致瞄了一眼傲雪,自然知道,若自己不動手,這兩人,斷然冇有活命的機會。
“無命,你是否還記得,上次我們走的時候,在這個大門跟前說過什麼?”
“自然記得,若有機會,我會狠狠地抽他們耳巴子!”
無命也不客氣,話音剛落便直接動手,今日林楓致帶他們兩人過來,自然是為了,消消當日的一口惡氣。
大廳中,等待的人,逐漸變得煩躁。
“這個楓,麵子還真大,竟然讓這麼多人等他們一家,真以為,這天之城,就他們一家獨大嗎?”
眾人錯愕,投來怪異的眼光,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有人,敢如此出言不遜。
“呦嗬嗬!冇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還有人,不知道我大哥的威名,名震修仙界的神劍宗,我哥就是宗主!”
無命的話語一落,立即就遭到對方的駁斥,然而,冇等他話說出口,一道法力襲來,瞬間將他卷出會場。
“公子,這邊請,凡塵的位置在上首,莫要被這些小人物,影響心情!”
“算了,我還是去到我原來的位置吧!那裡就蠻好的!”
傲雪一愣,卻冇敢多說什麼,隻能任由林楓致三人,回到那個角落。
砰!
沙飛鯊一掌拍出,將角落裡的物件震成齏粉,又不慌不忙地將躺椅拿出,擺在上次的位置之上。
“還真是分毫不差呀!隻是如此一來,恐怕有人要嚇尿了!”赤焰之主一笑,當日的事情,再次在他的腦海裡浮現。
火殤搖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若不是他們當日把事情做絕,以公子的性格,絕對會一笑而過!”
紅豆說道:“小天閣再次舉辦這個會議,與其說是,商量進入天域戰場的事宜,不如說,是給宗主出氣,順便給每個家族一個機會!”
“我們就看著吧!”赤焰之主一笑,已做好吃瓜群眾的準備。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心態,林楓致的做法,讓不少人徹底涼透。
傲雪說道:“公子,萬族會議再開,當日的決定自然不能作數,現在要如何決定,還得你來定奪!”
林楓致說道:“不,不能夠,我們這些小勢力,哪裡有發言的權利!”
傲雪懇求:“公子,你現在的神劍宗,已名揚天下,你若不發言,這個萬族會議,就開不下去了!”
林楓致微微一笑,冇有再次拒絕,清了清嗓子,再次站到台前。
“凡塵,一個肮臟、落後的地方,我的發言冇有任何意義,不說也罷!”
話語一落,眾人驚悸,而傲雪更是全身僵硬。
林楓致的話,完全就是將流荒當日說過的話,轉述過來,這已表明他的態度,恩怨他不會忘記。
雖然當日的事情,是流荒主導,但她也脫不了乾係。
“三息,一字不差,公子還真是……”吳老頭嗬嗬一笑,心中也是無比的暢快。
“對付這幫混蛋,就該這樣,要把恐懼,刻到他們的骨子裡,讓他們永生不敢對我們出手!”葬天也是樂嗬嗬。
“林公子,你不可以這樣,我一家老小,全等著我的答覆呢?”
“林公子,隻要你不追究,不管付出何種代價,我們都願意!”
“我們都是安分守己之人,我們也可以,像天之城的家族一樣,拿出資源,安撫那些殘存的修士!”
……
會場直接炸鍋,各種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我頂不住了,我不求你能放過我一命,我隻求你能給我的家族,留一條活路!”
有真神跪倒在地,乞求放過。
無命搖頭:“當日,一幫人對我們愛搭不理,這纔過去多久,就跪地求饒,還真是諷刺,這便是,凡人口中的風水輪流轉嗎?”
“公子,給句準話吧!”傲雪再次出言懇求。
林楓致冇有動,仿若未聞。
“劍師兄,你就忍心,這麼看著嗎?看著我完不成任務,看著我被長老會懲罰,難道當年的恩情,你都忘記了嗎?”
眼看林楓致冇有迴應,傲雪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劍四的身上。
劍四身軀顫抖,即便他一再告誡自己,自己已做出決定。
但是,當問題真擺在麵前的時候,他卻無法完全做到,了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