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33

素玉的想法

素玉冇有再被帶去那個粗獷的演武場。赤練恢複了最初的模式，沉默、精準、寸步不離地守在房間內，如同最忠誠影子。

素玉知道原因——那日血屠的覬覦和赤練的拔刀，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也暴露了帶她外出這一行為本身蘊含的風險。赤練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將她重新鎖回這間華麗的囚籠，隔絕一切可能的意外。

赤練那堵在身前的背影和迴護，讓她心中滋生出一種名為依賴的脆弱情緒，她必須掐滅它。

於是，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對自身的探索中。

盤膝靜坐，內視己身。那股新生的靈力，如今已如溪流般在幽璃指定的那幾條狹窄河道中穩固流淌，運轉圓融。

每一次小週天完成，都能感覺到它精純一分，壯大一絲。但這壯大是有上限的。這幾條經脈支絡，終究隻是主乾道旁被刻意引流的岔路，容量有限，無法承載她曾經擁有的元嬰後期修士那浩瀚如海的真元。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曾經的輝煌——三百六十五處大穴，關竅通透，曾經靈力奔湧如星河；丹田之中，那築基時便完美無瑕的道台依舊堅穩，隻是蒙塵黯淡；金丹雖隱，但金丹內屬於她獨特先天紫氣，仍然存在；而那個與她本人一般無二、靈動非凡的元嬰……如今沉寂在識海最深處，被血紋契和蠱毒的力量重重封鎖，感應微弱，如同隔著厚厚的冰層看水下的影子。

那是她一百五十年苦修的結晶，是天驕的證明，也是如今無法觸及的過去。幽璃引導她開拓的新生靈力，就像是在一座宏偉宮殿的廢墟旁，新建了一間精巧卻逼仄的小屋。小屋再舒適，也無法替代宮殿的廣廈千間。

“若是……能重新打通原先的經脈……”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悄發芽。隻要靈力能運轉更多的周天路徑，哪怕隻是部分，恢複的速度和能達到的高度，都將是現在的十倍、百倍！甚至，若能觸動沉寂的元嬰，引來本體真元的呼應……

但下一刻，冰冷的現實便將她拉回。血紋契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主要經脈的關鍵節點，時刻監控著她的靈力動向。

那“情纏”蠱毒更是深深紮根於丹田和神魂，與她的生命本源糾纏不清，稍有異動，便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痛苦和幽璃的警覺。

幽璃……她絕不可能允許自己恢複真正的力量。她需要的是一個受控的特殊“靈力源”，而非一個可能反噬的全盛元嬰修士。

“我的劍……霜華……”

素玉意念微動，嘗試感應那柄陪伴她的本命靈劍。萬骨窟一戰後，她便失去了與霜華的聯絡。劍靈沉寂，感應斷絕。

但此刻，當她靈力有所恢複，神念比之前凝練一絲時，她忽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霜華未毀！這個認知讓她死寂的心湖驟然掀起波瀾。感應如此微弱，顯然被強大的力量封印或隔絕在某處。可能在幽璃手中，也可能被丟棄在萬骨窟的某個角落。無論如何，以她現在的狀況，絕無可能取回。

長歎一聲，素玉緩緩睜開眼，眸中是無儘的疲憊與茫然。修煉，變強，可變強的終點是什麼？是為了在幽璃的掌控下活得久一點？是為了應對像血屠那樣可能出現的覬覦？還是……心底那點關於出去的妄想？

玄玉宗已成廢墟，師長同門或死或散，天下雖大，何處是歸途？更何況，她這副樣子，身中奇蠱，烙著血紋契，靈力被改造得非道非魔……即便真的僥倖逃脫，又該如何自處？

就在這無邊無際的消極思緒即將把她淹冇時，門外廊道裡，傳來了極其輕微的交談聲。

那是一個陌生的嬌柔婉轉的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門，飄了進來：

“……聽說幽璃姐姐藏了個不得了的寶貝兒在這兒？還是從前的師姐？咯咯，真是姐妹情深呢。出門前還特意叮囑旁人不得打擾？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天仙絕色，能讓咱們那位眼高於頂的幽璃姐姐這般金屋藏嬌，連黑淵裂穀那等要務在身，都放心不下，留了心腹守著呢~”

素玉的身體驟然繃緊，方纔那些關於出路的紛亂思緒瞬間被凍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麵對血屠時更甚。血屠的惡意是直接的，如同野獸。而這個聲音裡的惡意，卻包裹在甜膩的糖衣之下，更顯詭譎難測。

女修……其他魔道的女修……

赤練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她一直如同雕像般立在門邊的陰影裡，此刻卻瞬間移位，悄無聲息地擋在了石門前，右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幽藍短刃上。

她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眉頭微蹙，緊緊盯著石門，周身氣息徹底收斂，卻蓄勢待發。

門外，那嬌媚的女聲似乎更近了些，還伴隨著環佩叮噹的清脆聲響和另一個略顯遲疑的勸阻聲：“緋煙長老，幽璃聖女有令，此地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

“任何人？嗬~” 被稱為“緋煙”的女聲輕笑一聲，打斷了勸阻，那笑聲裡帶著的驕橫，“我可不是‘任何人’。

我與幽璃姐姐同為魔尊座下執事，情同姐妹，她出門，我代她巡視宮禁，有何不可？再說了，我隻是聽聞姐姐帶了位故人回來，心下好奇，前來探望一二，難道這也不行？還是說……裡麵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讓開。”

門外的守衛似乎猶豫了，氣息不穩。

房間內，赤練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回頭，極快地看了一眼素玉，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清楚：待在原地，不要出聲，不要有任何動作。

素玉蜷縮在床榻角落，用那件月白外袍將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石門。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知道，赤練未必攔得住這位明顯地位不低、且來意不善的“緋煙長老”。幽璃不在，她的禁令對同等級或更肆無忌憚的人來說，效力要大打折扣。

石門外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那環佩偶爾發出的細微叮咚聲。

然後，是赤練冰冷的聲音：

“緋煙大人，幽璃聖女嚴令，擅入者，斬。”

門外的嬌笑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好一條忠犬。”

緋煙的聲音依舊帶著笑，但那笑意已徹底冷了下去，“赤練，我記住你了。”

停頓片刻，環佩叮噹聲再次響起，卻是漸漸遠去的方向。

“罷了，今日便給幽璃姐姐一個麵子。” 緋煙的聲音遠遠傳來，彷彿刻意要讓裡麵的人聽清，“不過，來日方長。等幽璃姐姐回來，我定要好好問問，是什麼樣的故人，值得如此大動乾戈地藏著掖著……嗬嗬。”

腳步聲和環佩聲徹底遠去。

門外恢複了寂靜。

赤練依舊站在門後，保持著戒備的姿態，良久，才緩緩鬆開按著刀柄的手。她轉過身，看向素玉，褐紅色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凝重。

幽璃的囚籠，或許能暫時保護她不受最直接的侵害。但這囚籠本身，以及囚籠裡的藏品身份，正在為她吸引來更複雜、更危險的窺視。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不是為了遙不可及的出去，而是為了在這越發凶險的囚籠裡，擁有哪怕一點點……自保的可能。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赤練，也不再去想門外的威脅。意念沉入體內，再次引導起那股新生的靈力。

這一次，她的心神，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集中，都要迫切。

而體內那沉寂的元嬰，也因主人強烈的意念波動，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