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32

赤練的想法

那次演武場短暫的交集後，赤練依舊沉默，依舊精準，依舊將素玉的日常安排得如同鐵律。然而，素玉敏銳地察覺到，某些堅冰似乎正在消融。

最明顯的是，帶她去那個粗獷演武場活動，從偶然一次，變成了隔三差五的慣例。赤練從不解釋，素玉也從不過問，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素玉會在角落安靜拉伸，活動被禁錮已久的筋骨，呼吸著比房間稍顯流通的空氣。赤練則在場中練她的刀，那柄幽藍短刃揮出的寒意與殺意，日複一日，越發凝練純粹。

素玉不再刻意迴避觀看。她漸漸發現，赤練的刀法雖然狠辣直接，卻並非一味蠻乾，其中蘊含著自己獨特的節奏，尤其是在她點出那個發力的小瑕疵後，赤練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調整，某些細微處的銜接越發圓融。這是一種沉默的交流，無關言語，隻在刀光與目光之間。

赤練偶爾會在收刀之後，目光掠過素玉，停留一瞬。那目光不再是最初的審視，裡麵多了些彆的東西。像是確認素玉是否安好，又像是在觀察這個囚徒身上，那與這血腥魔宮格格不入的堅韌形態。

素玉的確像一株誤入幽冥的奇花。即便身處囹圄，靈力受製，容顏因囚禁和內心的掙紮而略顯蒼白消瘦，但那份源自骨子裡的清冷與高潔並未被徹底磨滅。

她安靜拉伸時，脊背挺直如竹；她偶爾望向洞窟裂縫透下的渾濁天光時，眼眸深處會閃過一瞬屬於遠山晴空的清澈；甚至在她忍受定魄丹帶來的不適時，也隻是微微蹙眉，咬緊下唇，絕不發出一聲呻吟。

這種美麗，並非嬌柔易碎，而是帶著一種在絕境中依然維持清冽的韌性。如同在無邊血海荒漠中，偶然瞥見的一抹冷月下的白曇，明知轉瞬即逝，卻兀自綻放著孤絕的光華。

赤練不懂什麼風花雪月，她的世界裡隻有任務、殺戮。但身為武道修士，她對強有著本能的感知。

素玉的“強”，是一種精神上近乎固執的不折。這種特質，在弱肉強食的魔道中，罕見得刺目。

它不帶來直接的威脅，卻像一根極細的針，偶爾會刺破赤練那被血腥和命令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心防，帶來一絲陌生的悸動。

她將這歸結為對特殊看守對象狀態的關注，或者是對其身上那股奇異韌性的純粹好奇。僅此而已。她不斷用更嚴苛的練刀來驅散這些無謂的雜念，刀刃破空之聲越發急促。

然而，血萼宮並非隻有她們二人。這日，當赤練再次帶著素玉來到演武場時，場中已有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男性魔修，幾乎比赤練高出兩個頭，渾身肌肉賁張，僅著皮質護肩和短褲，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疤。

他正揮舞著一柄門板般的厚重骨刀，劈砍著一個精鐵人樁，每一刀都勢大力沉，火星四濺，人樁上早已佈滿深痕。濃烈的汗味、體味和一股暴戾的氣息瀰漫開來。

感應到有人進來，魔修停下手，轉過身。他生著一張粗獷凶惡的臉，銅鈴般的眼睛掃過赤練，咧開嘴道：

“喲，赤練，稀客啊。怎麼，終於捨得離開你那寶貝地牢，來活動筋骨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赤練身後的素玉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那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在素玉身上刮過，從頭到腳，尤其是在她蒼白的臉頰、纖細的脖頸和裸露部分停留良久。

那目光裡充滿了佔有慾、淫邪以及一種看到稀罕獵物般的興奮。

“嘖嘖，這就是幽璃大人帶回來的那個‘玄玉宗聖女’？”

魔修舔了舔厚實的嘴唇，眼中邪光大盛，“果然名不虛傳，這細皮嫩肉，這清冷勁兒……比宮裡那些妖豔貨色有意思多了。赤練，你整天對著這麼個美人兒，就冇點想法？”

素玉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便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與寒意，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鎖鏈發出輕響，臉色更加蒼白，但脊背卻挺得更直，眼神冷了下來，毫不退縮地迎上那令人作嘔的視線，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怒。

赤練的腳步頓住了。

她側移半步，不動聲色地將素玉完全擋在自己身後，隔絕了那令人不適的目光。她的身形與那魁梧魔修相比顯得嬌小，但此刻站定在那裡，卻像一堵鐵壁。

“血屠，管好你的眼睛和嘴。”

赤練的聲音比平日更冷，褐紅色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溫度，“她是幽璃大人的‘重要物件’。任何不必要的觸碰和言辭，都是在挑釁大人的威嚴。”

名叫血屠的魔修聞言，臉上橫肉抖動了一下，似乎對幽璃的名號有所忌憚，但眼中的貪婪並未完全褪去。

他嘿嘿笑了兩聲，掂了掂手中的骨刀：“重要物件？嘿嘿，再重要的物件，不也是給人用的？赤練，彆這麼死板嘛。你看她這弱不禁風的樣子，鎖著多可惜。不如……讓兄弟我幫你‘調教調教’？保證讓她……”

話音未落。

“鏘——！”

一聲清越短促的刀鳴！

赤練的幽藍短刃並未完全出鞘，隻是拔出了一寸有餘。一股凝練如針的森然殺意，瞬間刺向血屠！

演武場內空氣驟然凝固。

血屠臉上的淫笑僵住了，銅鈴般的眼睛猛地收縮，龐大的身軀竟然下意識地繃緊，向後微微仰了仰。

他感受到了那股純粹的殺意！

赤練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屬於血萼死士的眼神。她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卻比方纔練刀時更加危險，彷彿一張引而不發的強弓。

“滾。”

血屠的臉皮抽搐了幾下，眼神在赤練和素玉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對幽璃的忌憚，以及對赤練那純粹殺意的畏懼，壓過了他的色慾和凶性。

“……哼！不識抬舉！” 血屠重重啐了一口，扛起骨刀，狠狠瞪了赤練一眼，又貪婪地掃了一眼被她擋得嚴嚴實實的素玉，才罵罵咧咧地轉身，大步離開了演武場。

直到血屠的氣息徹底消失，赤練才緩緩將短刃推回鞘中，那凜冽的殺意也隨之收斂。

她轉過身，看向素玉。

素玉依舊站在那裡，背脊挺直，剛纔血屠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赤練瞬間爆發的殺意，都讓她心有餘悸。

赤練的目光落在素玉微微顫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她移開視線，看向演武場入口的方向說道：“血屠，刑殿執事，性嗜虐，好淫色。以後若單獨遇見，避開。”

她補充道：“除非幽璃大人有令，否則，無人能動你。”

素玉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低聲道：“……謝謝。”

赤練冇有迴應這句感謝。她隻是重新走回場中，拔出了刀。

但這一次，她的刀勢與往常不同。不再是純粹為了磨礪技巧，而是帶著一股未曾散儘的戾氣。

刀光更加迅猛淩厲，每一刀都彷彿要將方纔那令人作嘔的覬覦徹底斬碎。幽藍的刀鋒破開空氣，發出嘶鳴。

素玉靠在冰冷的岩壁旁，看著場中那道包裹在凜冽刀光與寒氣中的身影。第一次，她從這個冰冷死士的背影裡，讀出了一種近乎憤怒的情緒。

是因為血屠對幽璃大人“物件”的不敬？

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素玉不知道。她隻感到心口有些發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