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21

睡覺

素玉跪在冰冷的地麵上，煙紫色裙襬鋪在暗紅色的光暈裡。

銅鏡就在不遠處，光滑的鏡麵映出她此刻的姿態——低垂的頭顱，散落的幾縷髮絲，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身華麗卻如同囚服的衣裙。鏡中的影像扭曲而陌生，她看了很久，才勉強認出那是自己。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隻有穹頂紅色光珠不斷散發著光暈。膝蓋從刺痛到麻木，再到針紮般的痠痛。她嘗試著動了動，身體僵硬得像生了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石門滑開一道縫隙，兩個穿著暗紅色侍女服飾的女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們手中捧著東西——一套摺疊整齊的淺色寢衣，一條厚厚的絨毯，還有一隻冒著熱氣的白玉碗。

她們對跪在地上的素玉視若無睹，彷彿她隻是房間裡的一件擺設。兩人訓練有素地開始忙碌：一個將絨毯鋪在冰冷的黑色暖玉床榻上，另一個將寢衣放在床榻邊，然後將白玉碗輕輕放在房間中央那張金屬桌案上。

做完這些，兩人對著素玉身後的空氣無聲地行了一禮，便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石門再次閉合。

房間裡又隻剩下素玉一人，以及那碗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熱湯，和床榻上看起來柔軟溫暖的絨毯。

這是一種更精妙的折磨。不是直接的暴力，而是用照顧的形式，時刻提醒她的身份和處境——她的一切，包括冷暖饑飽，都取決於幽璃的意誌，甚至無需幽璃親自開口吩咐。

素玉盯著那碗熱湯，胃部傳來一陣絞痛。她已經很久冇有正常進食，之前在地牢喝的那些湯羹藥膳，更多是維持生命。此刻這碗看似普通的湯，散發著難以抗拒的溫暖氣息。

但她冇有動。幽璃讓她跪著，冇有說什麼時候可以起來。她不敢擅自起身，哪怕膝蓋已經痛得失去知覺。

時間繼續流逝。紅色光珠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或許代表著外界的日夜更替？素玉不知道。她隻是維持著跪姿...

終於，在眼前開始陣陣發黑時，石門再次開啟了。

幽璃走了進來。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玄色勁裝，穿著一件寬鬆的暗紅色絲質長袍，長髮披散，髮梢還帶著些許濕氣，似乎剛沐浴過。她手裡拿著一卷看起來很古老的皮質書卷，目光掃過依舊跪在原地的素玉，和桌上那碗早已涼透，表麵凝結了一層油脂的湯。

血紅的眼眸裡冇有什麼情緒波動，既無讚許，也無責備。她徑直走到金屬桌案後坐下，展開書卷，彷彿素玉不存在一般看了起來。

房間裡隻剩下書頁翻動的細微沙沙聲。

素玉的意誌力在一點點耗儘。身體的痛苦，精神的空洞，以及對那碗冷湯不自覺的渴望，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她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搖晃，冷汗浸濕了內衫，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就此暈過去時，幽璃合上了書卷。

“起來。”

素玉試圖遵從命令，但跪得太久，雙腿早已失去知覺，剛一用力，便整個人向前撲倒，狼狽地摔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煙紫色的衣裙散亂，束髮的絲絛也鬆開了，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瞬間漲紅的臉。

她冇有立刻爬起來，而是趴在那裡，急促地喘息著，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冇。

幽璃冇有動，也冇有出聲，隻是坐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掙紮。

素玉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用手臂撐起身體，一點一點，艱難地挪動自己的雙腿，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整個過程緩慢而笨拙，像折斷了翅膀的鳥。

她低著頭，不敢看幽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散亂的衣襟。

“把湯喝了。”幽璃的下一個命令隨之而來。

素玉僵硬地挪到桌邊，端起那隻早已涼透的白玉碗。湯的表麵凝結著一層白色的油脂，香氣也變得有些膩人。她閉了閉眼，仰頭將冰冷的湯液灌了下去。油脂糊在喉嚨口，帶來一陣反胃，她強行嚥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去床邊。”幽璃的聲音再次響起。

素玉放下碗，依言挪到黑色暖玉床榻邊。絨毯看起來很柔軟，但她不敢坐，隻是僵硬地站著。

幽璃從桌案後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帶著沐浴後濕氣的冷香籠罩下來。

她伸手拿起了放在床榻邊的那套淺色寢衣。質地柔軟，是素玉從未見過的絲料，顏色是極淺的月白，近乎透明，但比溫玉綾厚重些，上麵用銀線繡著極其繁複細密的暗紋。

“換上。”幽璃將寢衣遞到她麵前。

素玉接過那套衣物。觸手冰涼順滑，她看著幽璃，眼中是無聲的哀求——至少，請轉過身去。

幽璃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眼眸裡掠過一絲玩味的情緒。但她冇有轉身，反而好整以暇地後退一步，抱臂看著素玉，那姿態明確表示：就在這裡，就在我麵前。

素玉的臉血色儘褪，她背過身，手指僵硬地開始解身上煙紫色衣裙的繫帶。

外裙滑落，中衣滑落…最後，隻剩下貼身的溫玉綾，和那件隱去了形跡、卻無處不在的血紋契。她背對著幽璃，裸露的肌膚在暗紅色光線下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她不敢回頭，不敢去看幽璃此刻的眼神。

然後，她將那件月白色的寢衣，套在身上。絲料貼著肌膚，帶來一陣滑膩觸感。寢衣很寬大，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隻在腰間鬆鬆繫著一條同色的絲絛。

換好衣服，她依舊背對著幽璃，僵硬地站著。

腳步聲響起，幽璃走到了她身後。素玉能感覺到她的靠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冷香和濕氣的味道。她緊張得幾乎要窒息。

幽璃冇有碰她，隻是伸出手，從後麵，輕輕拉鬆了她剛剛繫好的寢衣腰帶。

絲絛滑落，寬大的寢衣前襟鬆散開來，露出裡麵更單薄的裡衣輪廓，和一片白皙微微起伏的肌膚。

“睡吧。我在這裡看著。”

素玉的身體徹底僵住。睡？在幽璃的注視下？穿著這身近乎透明的寢衣？

但命令就是命令。她冇有選擇。

她動作僵硬地爬上床榻，躺下，拉過那條厚實的絨毯，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連頭髮絲都不肯露出來。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道冰冷的視線。

絨毯很溫暖，驅散了地麵的寒意，卻驅不散心底的冰冷。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素玉蜷縮在絨毯下，身體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她能感覺到，幽璃冇有離開，就站在床邊，或許坐著，那道目光穿透厚厚的絨毯，釘在她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素玉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時，床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是衣料摩擦的聲音，然後是床榻微微下陷的感覺——幽璃坐了下來，就在她身邊。

素玉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

然後，一隻微涼的手，隔著絨毯，輕輕落在了她的背上。

素玉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放鬆。”幽璃的聲音從絨毯外傳來，有些低沉，“如果你不想我幫你‘放鬆’的話。”

威脅不言而喻。她強迫自己一點點放鬆僵硬的肌肉，但那隻手的存在感太強了，像一塊冰，烙在她的背上，凍僵了她的血液和思維。

素玉在極度的緊張和疲憊中，意識開始模糊。地牢長期的折磨，剛纔長久的跪地，精神上的巨大沖擊，還有此刻這詭異而令人窒息的陪伴，耗儘了她的所有力氣。絨毯的溫暖，床榻的柔軟，以及那隻雖然冰冷卻意外穩定的手…動物性的疲憊席捲了她。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恍惚間好像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來自絨毯之外，來自那隻手的主人。

她睡著了。在血萼宮冰冷的宮殿裡，在幽璃的注視和觸碰下，沉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而幽璃，依舊坐在床邊，手隔著絨毯，感受著掌心下那具身體逐漸放鬆、最終陷入沉睡的細微起伏。血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映著床上蜷縮的一團，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