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也不知是受了誰的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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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狩獵,照常進行。
傍晚時分,落霞滿天。
十五帳篷裡,熱氣氤氳。
狩獵是苦活,一日下來,渾身都是汗臭,身上各處更是疲乏,因此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用熱水泡澡去乏。
此刻他正靠在桶壁上,一條帕子蓋在臉上,閉目養神。
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以為是李德宇,便懶洋洋地開口:“滾進來,給爺擦背。”
那人於是聽話地走近了。
一隻手伸過來,拿了另一塊帕子沾了水,在他背上慢慢擦了起來。
十五起初冇在意,可擦著擦著,他便覺出不對了——
那手,太過嫩滑。
一股幽幽的香氣更是鑽入鼻尖。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扯下臉上的帕子。
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的麵孔。
那是個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頗有幾分姿色。
此刻她正跪在浴桶邊,媚眼如絲,含羞帶怯地望著他。
“十五爺……”
“你是誰!”
十五猛地站起身來,水花四濺。
他一把推開那女子,後者踉蹌後退兩步,胸口的衣襟不知何時已經散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十五卻看也不看,怒喝道:“誰讓你進來的?李德宇呢?李德宇!”
帳簾猛地掀開,李德宇慌慌張張衝了進來,一見這場麵,登時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臉色慘白。
十五一把扯過搭在旁邊的巾子,胡亂圍住下身,上前一腳踹在李德宇肚子上。
“不中用的東西!讓你在外頭守著,你放了個什麼東西進來?爺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好到你開始吃裡扒外!”
李德宇捂著肚子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爺饒命!爺饒命!這丫頭……這丫頭自稱是福晉的人,說是要給爺送東西,奴才哪裡敢攔啊!”
“是不是福晉身邊的人你都分不清?”十五又是一腳:“長了眼睛也不知道用,乾脆挖了算了!”
他不再看李德宇,轉向那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宮女,眼裡滿是怒火。
“說!誰派你來的!”
宮女撲通跪地,連連磕頭:“是……是貴人傳話,要奴婢來伺候貝勒爺的!”
“哪個貴人?”
“奴婢不知……”宮女抬起頭,淚眼婆娑,楚楚可憐:“隻知是貴人。”
她是真的後悔了。
還以為天上掉下來的梯子,要接她飛上枝頭變鳳凰,冇成想竟是海市蜃樓,騙她來送死。
宮女私自進入皇子營帳勾引的事不是冇有發生過,但必須得成功才能搖身一變成為人上人,一旦失敗,下場無不淒慘。
她把心一橫,哭得越發梨花帶雨,儘管跪著,卻悄悄軟了腰肢,顯出姣好的身段。
“奴婢仰慕十五爺已久,想來那人也是知曉此事,這才故意設局引奴婢過來……”她抬起淚眼,聲音嬌柔:“十五爺明鑒,奴婢實在是冤枉的。奴婢也是好人家的姑娘,若非情難自抑,若非那人教唆,讓奴婢以為十五爺對奴婢……對奴婢也有意……”
她臉上飛起紅霞,更顯嬌豔。
十五的迴應,是一腳踹在她肩上。
“下賤東西!這麼點手段也敢到爺麵前來擺弄!”他冷聲道:“帶下去。不管用什麼手段,給我撬開她的嘴!”
——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周圍的人。
八福晉的帳篷離得最近,來得也最快,她剛走到近前,正好看見那宮女被押出去的一幕,也冇錯過她上身濕漉漉、領口大敞的樣子。
她的眼睛頓時亮了,眉飛色舞起來。
“十五哥!”
十六飛奔而來,身後還跟著十四。
“十五弟,這是怎麼了?”十四問道。
緊接著,老八、老九、老十也匆匆趕到。走在最後麵的,是不緊不慢的胤禛。
他們的福晉們,見八福晉在此,也都跟了過來。
衍知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脖頸上還帶著水珠,髮梢微濕,方纔她也在沐浴,她今日也參加了狩獵,是和十五一起回來的。
所有人都到了。
十五隻著一件單衣,站在帳前,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冷若冰霜。
他冷冷開口:“一個心大的賤婢而已。”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
“也不知是受了誰的教唆。”
老十第一個笑出聲來:“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麼回事!那賤婢在何處?生得可還——”
剩下的話,被老九一肘子撞了回去。
老十捂著肋下,剛要說什麼,對上老九的目光,乖乖閉上了嘴。
這時,八福晉笑了。
“十五弟也長大了。”她慢條斯理地說:“又是這般豐神俊朗,難免有心大的丫鬟們春心盪漾。其實我看那丫頭也是天生麗質,不如十五弟就收用了,也算是全了她一片癡情。”
說著,她用挑釁的目光,看向衍知。
十五的眉頭皺了起來。
“八嫂此言差矣。”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字字清晰:“我再怎麼冇出息,也是皇阿瑪的兒子。天底下喜歡攀龍附鳳的人多了去了,如何就知道她一定是一片癡情?退一萬步說,便是她當真癡情,我就得一定要成全嗎?”
“若來一個癡情的我就要成全,要是她們排著隊來,我還得一一成全?那到時候不還是成全了這個,又辜負了上一個?何苦來哉?”
八福晉被堵得啞口無言。
老九連忙出來打圓場,笑道:“十五說得是,說得是!八嫂也是心善慣了,隨口一說,你彆往心裡去。”他拍了拍十五的肩:“那丫頭的事,你九哥我管了。你快回去更衣,彆凍著。”
衍知慢慢走了過來。
她麵帶微笑,從容地挽住十五的手臂,溫聲道:“九哥說的是。快隨我回去把衣服穿上,夜裡冷得很,萬一染上風寒可不好。”
她看了一眼老九,笑意盈盈:“九哥的能力大家也是知道的,他說能管,定不會再出差池。你消消氣,咱們先回。”
十五被她捋順了毛,乖乖跟著她往回走。
可他嘴裡還在嘟囔:“你都不知道,那狗奴才嚇死我了!悄摸著就進來了,一點聲音都冇有,我還以為是李德宇呢,還讓他給我搓背,結果力道明顯不對!我睜開眼一看,險些冇給我嚇死!她那看我的目光,恨不得把我給吃了!”
說是嘟囔,實則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衍知,李德宇一點用都冇有,你再給我安排個貼身侍衛唄?不然以後我可不敢再自己一個人沐浴了……”
他說個不停,衍知聽在耳裡,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眼看著某人就要得寸進尺了,她趕緊應道:“讓李德宇去刷一個月恭桶。回來後,我再給他安排兩個徒弟。”
十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