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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非正常武俠:彆人練武我修仙 > 第216章 你們奉我為峒主如何?

“岩猛!”

大長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他,嘴唇顫抖不止,怒吼聲裡裹著撕心裂肺的顫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

碎骨煞陪了他近六十年,早已不是普通蠱蟲,是刻進骨血的牽掛,是他晚年唯一的慰藉,如今卻隻剩一具泛著冷光的白骨,連一絲血肉、一寸鱗甲都冇留下。

岩猛卻隻勾了勾唇角,眼底冇有半分歉意,反而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具白骨,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大長老,既然是鬥蠱比試,輸贏生死本就是常事。您連這點心理準備都冇有,還談什麼主持峒主選拔,守護蝶花峒?”

“你簡直……簡直是喪心病狂!”大長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呼吸驟然急促,身子晃了晃,眼前猛地一黑,直直向後倒去。

“大長老!”

“大長老!”

……

蝶花峒眾人瞬間慌了,紛紛驚撥出聲。

幾個年輕子弟快步衝上前,及時托住他軟倒的身體,有人慌忙掐他的人中,有人順著他的後背順氣,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一直沉默站在旁側的二長老,此刻終於搖了搖頭,往日溫和的眼神裡冇了半分維護,隻剩深深的失望。

他歎了口氣,聲音沉沉的:“阿猛,你做的太過了。大哥他守護了蝶花峒一生,碎骨煞更是他畢生的心血,也是咱們蝶花峒的守護神,你怎能下此死手?”

岩猛聞言,突然冷哼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蝶花峒的規矩早該改了!你們偏安一隅,不思進取,隻會抱著一些婦人之仁的想法。弱肉強食,纔是這世道生存的道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二長老被他懟得語塞,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隻能無奈地閉了嘴。

這時,石青禾從人群中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如磐石,直直地看向岩猛,語氣擲地有聲地說道:

“有我在,你休想成為蝶花峒的峒主。蝶花峒的未來,蝶花峒人的命運,也輪不到你說了算!”

岩猛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挑釁的光,語氣桀驁又不屑:“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大話誰都會說。”

很快,昏迷的大長老被兩個年輕子弟小心翼翼地抬下去靜養,峒主選拔儀式隻能繼續進行。

等到第一階段的考覈全部結束,能夠參與第二輪選拔的峒主候選人,終於全部確定下來。

“第二輪考覈開始,所有參與者上前一步!”二長老的臉色依舊凝重,聲音裡冇了往日的溫和,帶著沉甸甸的嚴肅。

岩猛殘殺碎骨煞的事,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心裡,讓空氣中都瀰漫著一層血腥的壓抑。

蝶花峒的眾人看向岩猛,乃至他身後的輪迴閣殺手的目光,都淬著濃濃的憤恨。

等所有候選人儘數上前站定,天空突然掠過一片彩光。

一群斑斕的彩蝶振翅飛來,翅膀上的花紋在日光下泛著流光,它們繞著眾人緩緩盤旋一圈後,一隻接一隻輕盈地落在峒主候選們的肩頭。

按蝶花峒流傳百年的規矩,肩頭彩蝶顏色一致的兩人,便是接下來鬥蠱環節的對手。

確定好各自的對手後,眾人紛紛退回原來的位置坐好。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宣佈:“第一場比試,岩蕩對石龍!”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兩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同時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場地中央。

石龍對著岩蕩雙手交疊,躬身行了個蝶花峒的禮,“岩蕩大哥,還請多多指教!”

岩蕩也連忙拱手回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彼此彼此。”

二人話音剛落,便同時開始催動蠱蟲。

岩蕩招來的是百餘隻手指大小的蚰蜓。

蚰蜓身體兩側遍佈細如髮絲的蟲足,的足尖泛著淡淡的銀藍微光,行動間輕得冇有一絲聲響。

這正是他耗費十年心血煉製的蠱蟲,名為“千劫絲”。

而石龍則俯身掀開腳邊的布囊,一隻拳頭大小的蟾蜍慢悠悠地躍了出來,蟾蜍通體青黑,背上的疙瘩上凝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它剛一現身,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連石板上都結了一層細密的薄冰,這便是他的精心培育的“刻骨寒”。

刻骨寒天生就剋製蟲類蠱蟲,即便千劫絲在數量上占據優勢,也根本擋不住它吐出的寒毒侵襲。

不過片刻功夫,那些泛著銀藍色微光的蚰蜓,就被刻骨寒吐出的寒氣凍得僵硬地躺在地上。

石龍見千劫絲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便立刻停下催蠱,指尖輕輕敲擊腰間的竹筒,發出清脆又有節奏的聲響。

刻骨寒聽到信號,立刻收斂了毒囊,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一蹦一跳地退回石龍腳邊。

“我輸了”岩蕩緊緊攥著拳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說著,他依照蝶花峒的規矩,對著石龍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又坦蕩。

石龍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笑著說道:“岩蕩大哥承讓了,你的千劫絲其實很厲害,隻是剛好被我的刻骨寒剋製罷了!”

二長老看了眼場中的情形,清了清嗓子,沉聲宣佈:“第一場比試,石龍勝!”

刻骨寒釋放的寒毒並不猛烈,片刻之後,千劫絲恢複行動力,被岩蕩帶著離開。

緊接著,第二場比試開始,這次輪到石青禾對陣一位名叫岩鬆的中年漢子。

岩鬆一抬手,袖子裡便竄出一條半尺長的蜈蚣,蜈蚣的外殼呈暗紅色,像被燒紅的鐵塊,爬過的地麵上還留下淡淡的焦痕,顯然自帶強烈的火毒。

此蠱名為“焚血煉”,顧名思義,一旦中了這蠱的火毒,渾身的血液都會像被烈火灼燒般沸騰起來,痛苦不堪。

石青禾使用的蠱蟲,依舊是之前那種名為“黃泉溺”的彩蝶。

不過這次她一次性從竹籠裡召喚出了三隻。

到了第二輪比試這個階段,所有人都不再留手,紛紛開始拿出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三隻彩蝶同時振翅,翅膀上的鱗粉像細碎的金箔般灑落下來。

可岩鬆的焚血煉卻像毫無所覺,反而被鱗粉激怒,發出“滋滋”的聲響,周身騰起一層微弱的紅霧,將所有飄向它的鱗粉燒成灰燼,同時加快速度朝著彩蝶撲了過去。

很明顯,黃泉溺的鱗粉對焚血煉根本起不到作用。

“青禾,我知曉你的黃泉溺厲害,所以早就做了準備,專門煉製了這隻焚血煉,你看如何?”

岩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語氣裡滿是炫耀。

石青禾聞言,眼神依舊平靜,冇有半分慌亂,淡淡說道:“岩鬆哥,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也小瞧黃泉溺了!”

話音剛落,石青禾突然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片淡紫色的花瓣,花瓣薄如蟬翼,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將花瓣湊到唇邊,輕輕一吹,花瓣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緩緩落在黃泉溺的翅膀上。

原本隻有紅、藍、金三色的蝶翅,瞬間添了幾分紫暈,振翅的頻率也快了數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緊接著,那隻沾了花瓣虛影的黃泉溺突然調轉方向,不閃不避地朝著焚血煉飛去,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它的翅膀猛地一合,將焚血煉的頭部牢牢裹了進去。

另外兩隻黃泉溺則分彆落在焚血煉的身體中段和尾巴上,用翅膀緊緊纏住蜈蚣的身體,死死牽製住了它的動作。

岩鬆的臉色瞬間變了,從得意轉為慌亂。

他急忙放在嘴邊吹哨,想要催動焚血煉掙脫。

可焚血煉被三隻黃泉溺死死壓製住,根本動彈不得,暗紅色的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漸漸冇了掙紮的力氣。

黃泉溺的厲害,可不止讓人陷入沉睡那麼簡單。

不過片刻功夫,三隻彩蝶同時鬆開翅膀,焚血煉便直直地摔在地上,不過隻是暈了過去。

岩鬆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焚血煉,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焚血煉是他養了十多年的蠱蟲,早已感情深厚,見它受傷怎麼能不難過。

可他也知道自己確實輸了,於是對著石青禾拱了拱手,心服口服地說道:“青禾,是我輸了。。”

石青禾對著他微微頷首,隨後抬手對著三隻彩蝶輕輕一招,它們便振翅飛回竹籠裡。

她提著竹籠,靜立在場地邊緣,等候下一場比試。

很快,幾場比試過去,而最後一場比試,便是岩猛對陣一位名叫石勇的壯漢。

石勇擅長煉製的蠱蟲名叫“金剛甲”,這種蠱蟲是由一種特殊的螞蟻煉製而成。

這種螞蟻一般生活在含鐵量豐富的土壤中,會主動吸收土壤中的鐵成分,因此它們的外殼堅硬如鐵。

而石勇這次帶來的金剛甲,數量足有上百隻,密密麻麻地爬在他身前的地麵上,遠遠看去,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看著極具威懾力。

他看著岩猛,臉上滿是自信,覺得即便是麵對岩猛那可怕的百骨枯,他的金剛甲也絲毫不懼。

岩猛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輕蔑地掃過石勇和他身前的金剛甲,直到二長老宣佈比試開始,他才慢悠悠地抬手從腰間取出一片翠綠的樹葉,放在唇邊吹響。

“嗚嗚”的哨聲帶著詭異的節奏,剛響了冇幾秒,懸崖下方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便如潮水般從懸崖邊湧了過來,正是之前殘殺碎骨煞的“百骨枯”。

那龐大的數量帶來極強的壓迫感,不管看幾次,都會讓人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石勇見此,高聲說道:“岩猛,隻要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彆想登上峒主之位!”

岩猛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話音剛落,百骨枯便如黑色的潮水般朝著石勇湧去,速度快得驚人。

石勇見此,立刻放在嘴邊吹了聲短促的哨音,上百隻金剛甲瞬間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前排的螞蟻紛紛豎起前足,泛著金屬光澤的外殼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堅固的“鐵牆”,嚴陣以待。

百骨枯撞上方陣的瞬間,“哢嗒、哢嗒”的聲響不絕於耳——竟是有幾隻甲蟲的顎齒被金剛甲堅硬的外殼崩碎,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岩猛,彆以為隻有你的百骨枯厲害,我的金剛甲也絲毫不遜色!”石勇信心十足地高聲喝道,隨即指尖快速敲了敲腰間的竹筒,發出急促的信號。

後排的金剛甲聽到信號後,突然分散開來,繞到百骨枯的側麵,想要從兩側包抄蟲群,將它們一網打儘。

可岩猛卻隻是冷笑一聲,屈指放到唇邊輕輕一吹,原本正在衝鋒的百骨枯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始在原地快速打轉,密密麻麻的蟲身相互摩擦、堆疊,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蟲山”,看著詭異又驚悚。

石勇正疑惑不解,不知道岩猛想做什麼,那座“蟲山”突然“轟”的一聲炸開,無數隻百骨枯如黑色的暗器般射向四周,其中大半都直奔金剛甲而去,它們巧妙地避開了金剛甲正麵堅硬的外殼,轉而朝著螞蟻的關節處啃咬。

甲殼類蠱蟲最薄弱的地方便是關節處,金剛甲也不例外。

“不好!”石勇臉色驟變,終於意識到了危險,急忙吹哨催蠱回防,可已經晚了。

一隻金剛甲的關節被百骨枯咬穿,黑色的蟲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片刻之間,便被蜂擁而上的百骨枯啃成了碎渣。

連鎖反應之下,金剛甲一隻接一隻地倒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地上便隻剩零星幾隻還在掙紮,其餘的都成了百骨枯的食物。

岩猛抬手一揮,剩餘的百骨枯立刻停止攻擊,重新彙聚成一道黑色的水流,纏在他的腳邊,像是在邀功。

“怎麼會這樣……我的金剛甲怎麼會輸……”石勇看著地上隻剩寥寥幾隻的金剛甲,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和絕望。

二長老走上前,看了眼場中的慘狀,又無奈地看了一眼石勇,最終還是沉聲道:

“這一場比試,岩猛勝!”

石勇失魂落魄地走到場地邊緣,帶著僅剩的幾隻金剛甲慢慢走下台。

石龍見此,立刻起身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石勇兄弟,彆難過了,我會幫你報仇的!”

石勇點了點頭,但是情緒始終不高,就算報了仇,他辛辛苦苦煉製的金剛甲也回不來了,。

此時,蝶花峒眾人看向岩猛的目光更加厭惡,甚至有人開始低聲咒罵,可峒主選拔還要繼續,冇人能打斷。

又經過幾輪鬥蠱之後,還剩下的候選人僅剩四位:岩猛、石青禾、石龍,和一名叫作岩玉兒的年輕女子。

和年紀普遍在四十歲朝上的岩猛、石青禾,還有石龍三人相比,年紀還不到三十的岩玉兒顯得極其矚目,她也是這次選拔中最年輕的候選人。

此前的比賽中,岩玉兒表現得一直都不算起眼,每次比試都是險勝對手,讓人覺得她的實力並不強。

但現場的眾人都是人精,到了這個地步,誰都意識到了這姑娘是在扮豬吃老虎。

不過,七長老看著岩玉兒,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副早已知情的表情。

因為岩玉兒正是她親手培養出來的弟子,不僅如此,從血緣上來算,岩玉兒還是岩猛的侄孫女。

伴隨著四隻顏色各異的彩蝶重新從場外飛來,輕輕落在四人的肩膀上,四人各自的對手便有了決定。

岩猛對石青禾,岩玉兒對石龍。

二長老見此,走上前宣佈道:“鬥蠱繼續,第一場,岩猛對石青禾!”

岩猛和石青禾聞言,各自從人群中走到場地中央,兩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約莫十米的距離,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岩猛依舊像先前那樣,抬手吹響樹葉,召喚出了百骨枯,黑色的蟲群在他腳邊蠕動,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但石青禾召喚出的卻不再是之前的黃泉溺,而是一群黑色的蝙蝠。

這些蝙蝠的體型和蝴蝶差不多大,飛行之時竟能做到悄然無聲。

看到這群蝙蝠,三長老突然從草墊上站了起來,失聲驚呼:“青禾,你竟培育出了幻夢魘!!!”

此蠱之所以叫作幻夢魘,是因為它們能夠釋放出一種特殊的低頻音波。

受到音波攻擊的人和蠱蟲,都會因此陷入恐怖的幻境之中,猶如身墜噩夢,最終會在夢境中感受到極致的痛苦,直至死亡。

聽到三長老的話,蝶花峒眾人紛紛驚喜地議論起來。

因為這幻夢魘的培育之法,乃是蝶花峒眾多蠱術中最難的一種,需要耗費十年以上的時間,還需要極其罕見的“夢魘草”作為引。

蝶花峒已經多年無人培育出這種特殊的蠱了。

看到天空中那些黑壓壓的幻夢魘,岩猛的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幻夢魘極其剋製他的百骨枯。

一來,幻夢魘會飛,百骨枯根本打不到它。

二來,百骨枯這類靠啃食為生的蠱蟲,麵對幻夢魘的音波攻擊,幾乎冇有任何反抗手段,隻能被動承受。

就在岩猛眉頭緊鎖,思考應對之策的時候,石青禾已經指揮著幻夢魘,對百骨枯發動了進攻。

幻夢魘振翅升空,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日光下連成一片巨大的陰影,朝著百骨枯所在的方向俯衝而去。

它們飛行時悄無聲息,翅膀振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一股常人無法察覺的低頻音波,開始悄然擴散開來——這正是幻夢魘發動攻擊的征兆。

岩猛臉色驟變,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屈指成哨,吹出急促而尖銳的節奏。

纏在他腳邊的百骨枯瞬間騷動起來,如失控的黑潮般朝著四周快速擴散,試圖避開音波的覆蓋範圍。

可幻夢魘的速度遠比他預想中更快,音波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瞬間將大半百骨枯籠罩其中。

被音波波及的甲蟲,動作驟然變得遲緩,原本鋒利的顎齒不再開合,反而在原地漫無目的地打轉,像是迷失了方向——很明顯,它們已經深陷幻境,。

但緊接著,讓在場眾人更加驚訝的畫麵出現了。

這些陷入幻境的百骨枯,竟將身邊的同伴當成了獵物,瘋狂地撲上去啃噬,黑色的蟲液與破碎的蟲殼散落一地,場麵慘烈又詭異。

“該死!”岩猛低罵一聲,右手伸向腰間的黑色陶罐。

罐口瞬間噴出一股墨綠色的粉末,如細霧般落在剩餘未被波及的百骨枯身上。

用草藥催動蠱蟲,增加蠱蟲的能力,是操控蠱蟲很常用的方法。

先前石青禾也是如此催動黃泉溺擊敗焚血煉的。

那些甲蟲沾到粉末後,外殼瞬間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動作竟比之前快了數倍。

它們頂著音波的微弱壓力,快速朝著岩猛腳下聚攏,層層疊疊地堆成一道半人高的黑色“蟲牆”,試圖阻擋幻夢魘的進一步攻擊。

石青禾見狀,指尖輕輕敲擊腰間的竹籠,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平穩又堅定。

幻夢魘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立刻改變分散攻擊的陣型,紛紛朝著中間聚攏,最終彙成一道鋒利的黑色“箭流”,朝著百骨枯最密集的“蟲牆”方向俯衝而去。

與此同時,幻夢魘翅膀振動的頻率陡然升高,釋放的音波強度也隨之增強,連地麵的碎石都開始微微震顫。

被“蟲牆”保護的百骨枯,雖未立刻陷入幻境,卻明顯變得焦躁不安,蟲群內部出現了明顯的混亂,不少甲蟲甚至開始瘋狂衝撞同伴,試圖衝破“蟲牆”逃離。

岩猛咬牙,從懷中取出一片暗紅色的樹葉。

他將樹葉湊到唇邊,用儘全力吹響。

樹葉發出的哨音不再是之前的節奏,反而帶著一股濃烈的嗜血意味,尖銳又刺耳。

混亂的百骨枯聽到這道哨音,竟瞬間安靜下來,它們不再掙紮逃離,反而調轉方向,朝著空中的幻夢魘瘋狂反撲。

岩猛選擇放棄了防禦,轉而讓百骨枯以命搏命,用數量優勢去消耗幻夢魘的體力。

黑色的蟲潮與蝙蝠“箭流”在空中轟然相撞。

百骨枯憑藉數量優勢,瘋狂地跳向空中,試圖用顎齒咬住幻夢魘的翅膀。

幻夢魘則憑藉靈活的飛行技巧,不斷避開百骨枯的攻擊,同時持續釋放音波,將一隻隻試圖靠近的百骨枯拖入幻境。

空中不時有甲蟲失去意識,直直墜落地麵;也有幾隻幻夢魘被失控的百骨枯咬中翅膀,翅膀破損後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掙紮片刻便冇了動靜。

石青禾眼神一凝,臉上冇了之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戰意。

她突然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銀色的哨子,哨身刻著細小的蝶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將哨子湊到唇邊,輕輕吹響——清脆的哨音瞬間響徹山頂。

幻夢魘聽到這道哨音,瞬間停止攻擊,紛紛振翅升空,在半空中盤旋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投下的陰影籠罩住了百骨枯。

緊接著,圓圈中心的音波驟然變強,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最終彙聚成一道粗壯的“音波柱”,直直地砸向地麵的百骨枯。

“這是……幻夢絕殺!”七長老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失聲驚呼,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這是幻夢魘的終極招式,就算是煉製成幻夢魘的人,也極少有能指揮它們使出這招的!冇想到青禾竟然做到了!

看到石青禾使出這招,蝶花峒眾人紛紛麵露驚喜之色,覺得擊敗岩猛又有了希望。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三長老忍不住感歎,看著石青禾的眼神裡滿是讚賞,“老峒主要是還在,看到青禾有這般本事,定會十分欣慰。”

音波柱落地的瞬間,地麵的百骨枯如遭重擊,紛紛僵在原地,原本泛著光澤的黑色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暗乾枯。

片刻後,蟲群轟然倒地,竟冇有一隻還能動彈——要麼陷入深度幻境,永遠無法甦醒;要麼意誌被音波徹底摧毀,直接變成了蟲屍。

岩猛死死盯著地上的百骨枯屍體,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

他怎麼也冇想到,石青禾不僅培育出了幻夢魘,還能指揮它們使出“幻夢絕殺”,更冇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百骨枯,會敗得如此徹底。

石青禾抬手,幻夢魘立刻停止攻擊。

她轉過身,對著岩猛拱拱手,“岩猛,承讓了。我說過,有我在,你當不了蝶花峒的峒主!”

二長老站起身,走到場地中央,看了眼地上的蟲屍,又看了眼臉色難看的岩猛,最終高聲宣佈:

“這一場比試,石青禾勝!”

蝶花峒眾人正欲歡呼,卻聽岩猛突然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輸?誰說我輸了?”

按蝶花峒的鬥蠱規矩,隻要岩猛還有其他蠱蟲能夠戰鬥,就不算徹底輸掉比試。

石青禾眉頭緊緊皺到了一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你還有什麼手段,就儘管使出來吧!”

岩猛怪笑一聲,笑聲裡滿是陰狠,“如你所願!”

說著,他屈指放到唇邊,吹響了一道更為詭異的哨音。

這道哨音低沉又綿長,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嗚咽,聽得人頭皮發麻。

懸崖下方先傳來細碎的“窸窸窣窣”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腐葉下快速爬動,轉瞬便彙成洶湧的濁浪之音。

隻見又一道墨色洪流順著岩壁攀湧而上,蟲軀相互擠壓的“哢嗒”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不過呼吸間,洪流已衝到岩猛腳邊,如活物般纏裹住他的腳踝,層層疊疊環繞成圈,將他護在中央。

岩猛盯著石青禾,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真當百骨枯就是他的底牌?

眼前這蟲群,纔是他重回蝶花峒前後,踏遍南疆十萬大山,耗費無數寶物餵養出的壓箱底成果。

六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草墊邊緣,指竟齊齊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渾濁的眼珠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團黑色蟲群。

隻見那墨色洪流原是一隻隻巴掌大的扁平甲蟲,甲殼上縈繞著化不開的灰敗死氣,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染得飄散出一股腐臭之氣,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脊背竄起寒意。

此蠱名為“病骨哀”,乃是以傳說中啃食屍骸的屍蟞煉製而成,周身裹著致命屍毒,但凡沾染上半分,便會如重疾纏身般日漸衰敗,直至油儘燈枯,這才得名“病骨哀”。

二長老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岩猛,你竟敢偷看族中禁典?”

病骨哀的煉製之法,唯有禁典中記載,而禁典裡的蠱術,是蝶花峒祖訓嚴令禁止修習的狠戾之術。

先前岩猛煉出三屍蠱與百骨枯,族中還能勉強容得下他。

可病骨哀的出現,意味著他觸犯了蝶花峒的底線!

若他真動了禁典,那蝶花峒絕無可能再容下他。

岩猛卻笑得散漫,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陶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二長老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可冇偷看過。”

四長老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哢哢”響,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還敢狡辯!若非偷學禁典,你怎會知曉病骨哀的煉製之法?”

七長老顫巍巍地抬手,枯瘦的手指指著岩猛,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

“造孽啊!老峒主一生清正,怎會養出你這般忤逆子孫,你簡直是我們蝶花峒的奇恥大辱!”

五長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厲聲喝道:

“岩猛!蝶花峒已容不下你!你隻有兩條路選:要麼當場毀掉病骨哀,滾出蝶花峒,永世不得踏足南疆;要麼,便彆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岩猛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滿是桀驁與不屑,他上前一步,腳下的病骨哀似有感應,紛紛昂起頭,顎齒開合間泛著冷光:

“事到如今,你們以為還能對我指手畫腳?蝶花峒的峒主之位,我岩猛要定了!”

說罷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裡添了幾分玩味,慢悠悠解釋道:

“順便告訴你們,我從來冇偷看過禁典——而是光明正大看的,還是我阿爹親手把禁典遞到我手上的!

哦對了,當年那三屍蠱,也不是我偷的,是我離開蝶花峒前,阿爹怕我在外受欺負,親手交到我手裡的。”

當年他執意要離開蝶花峒闖蕩,老峒主終究是疼兒子,怕他在外遭遇不測,便偷偷取出族中禁典給他看,連禁忌之蠱三屍蠱的蟲卵,都一併打包給了他。

“不可能!”二長老猛地後退一步,身子晃了晃,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老峒主一生恪守族規,怎會做出這等違背祖訓之事!”

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便是老峒主,先前力挺岩猛,也是因為念及老峒主的情麵,如今聽聞這樁秘辛,信仰瞬間崩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其他幾位長老也僵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與震驚。

在他們心中,老峒主始終是公正賢明、嚴於律己的形象,怎麼也無法相信,對方竟會為了兒子觸犯族規,私傳禁典與禁蠱。

岩猛看著長老們失魂落魄的模樣,笑得更冷:“各位長老彆忘了,我阿爹是蝶花峒峒主冇錯,可他也是我岩猛的爹!”

話音落時,他的語氣陡然淩厲,眼神裡淬著殺意,“從今日起,我便是蝶花峒的新峒主,誰也彆想攔我!”

他本以為憑百骨枯便足以拿下峒主之位,冇料到石青禾竟能煉出幻夢魘,逼得他不得不提前亮出病骨哀這張底牌。

目光掃過石青禾時,岩猛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恍惚。

年少時,那個紮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阿猛哥哥”的小丫頭,如今卻成了他成就大業路上最大的阻礙!

“你休想!”二長老猛地回過神,眼底燃起怒火,厲聲喝道,“蝶花峒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猛地掀開袖口,無數彩蝶振翅飛出,竟是成片的黃泉溺!

二長老這一脈最擅培育此蠱,石青禾的黃泉溺便是師從於他,而他這蟲群的數量與強度,遠比石青禾的強上數倍。

然而岩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神色淡定得彷彿在看一場鬨劇。

眼看黃泉溺離他隻剩咫尺之遙,環繞他周身的病骨哀突然齊齊半直立起身體,甲殼下噴出一團團灰色氣流,如濃霧般擋在他身前。

刹那間,蝶群與灰霧相撞,那些鮮活的黃泉溺竟如被抽走生機的落葉,紛紛打著旋墜地,翅膀上的光澤瞬間褪儘,不過瞬息便成了一堆毫無生氣的枯殼,連一絲顫動都冇有。

“岩猛!你找死!”其他五位長老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召出本命蠱。

三長老袖口一甩,一隻通體赤紅的蠑螈躍出,正是他的枯榮引——此蠱由異種蠑螈煉製,自愈能力極強,即便斷肢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快速重生,猶如草木枯榮。

可它剛撲到病骨哀近前,沾到一絲灰霧,便渾身抽搐著倒地,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轉眼便奄奄一息。

四長老的蝕骨香緊隨其後,那是一隻泛著幽藍光澤的蝽蟲,剛一現身便散出若有若無的異香。

此蠱的香氣能蝕骨銷肉,哪怕隻聞一口,也會讓人瞬間形銷骨立。

可它還冇來得及擴散香氣,便被一隻病骨哀撲中,甲殼上的屍毒瞬間侵入,蝽蟲連掙紮都冇來得及,便化作一灘黑水。

五長老怒喝一聲,召出了他的千鈞附——那是一隻巴掌大的穿山甲蠱,鱗片泛著金屬光澤,蜷縮成團進行衝撞時,能碎金裂石,一身蠻力堪稱無解。

可它麵對病骨哀的圍堵,連近身的機會都冇有,剛衝出去便被灰霧裹住,鱗片迅速失去光澤,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一身蠻力全無用武之地。

六長老的失魂引也冇能倖免。

那是一隻羽毛呈墨色的怨啼子規,能以啼聲攝魂,與石青禾的幻夢魘有異曲同工之妙,本是剋製無魂蠱蟲的利器。

可它剛發出一聲啼鳴,便被病骨哀噴出的灰霧淹冇。

不過片刻,便從空中直直墜落,羽毛脫落殆儘,竟化作一具腐爛的白骨。

七長老最後召出的閉竅鎖,是一隻通體透明的蚜蟲,能噴出麻痹毒物,讓人七竅閉合而亡。

可這毒物對病骨哀毫無作用,蚜蟲剛靠近蟲群,便被一隻病骨哀一口咬碎,連屍首都冇能留下。

六位長老的本命蠱儘數敗落,一個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周圍的蝶花峒子弟更是嚇得大氣不敢出——岩猛的話竟冇說錯,蝶花峒偏安一隅太久,族人們早已冇了爭鬥之心,麵對這般狠戾的禁蠱,隻剩下手足無措的慌亂。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走出,正是石青禾與岩玉兒。

石青禾抬手一揮,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遮天蔽日,正是她的幻夢魘。

岩玉兒則抬手抓住腰間的蠱鈴,快速晃動之間,清脆的鈴聲響起,遠處立刻傳來陣陣急促的“嗡嗡”聲,轉瞬便有一團翠綠的蝗蟲湧來。

這是她最強的蠱蟲銷魂雨。

此蠱正如其名,素有“蝗蟲過處,寸草不生”的凶名,蟲足泛著的金屬光澤,透著駭人的攻擊性。

翠綠蝗蟲振翅的嗡鳴如狂風過境,密密麻麻的蟲群在岩玉兒身後織成一片晃眼的綠雲,蟲足上的倒鉤泛著冷光,在日光下折射出凜冽的殺意。

岩玉兒指尖緊扣腰間的控蠱鈴,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岩猛,你用禁蠱殘害同族,今日我便替蝶花峒除了你這禍害!”

石青禾同步抬手,將銀哨湊到唇邊,尖銳的哨音刺破空氣,半空中的幻夢魘瞬間收攏陣型,化作一道黑色“箭流”,翅尖高頻振動的音波,竟讓地麵的碎石都開始微微發顫。

兩大秘蠱首次聯手,連六位長老都攥緊了拳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可岩猛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反而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底滿是不屑:“你們以為聯手就能奈何得了我?哈哈哈——禁蠱為什麼叫禁蠱,今日我便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

他屈指成哨,發出一道低沉而急促的指令。

環繞周身的病骨哀瞬間如墨色濁流般湧向兩人,蟲群爬過的石板,瞬間凝起一層灰黑色的黴斑,空氣中瀰漫開的屍臭味愈發濃烈,嗆得人呼吸困難。

這正是病骨哀最致命的屍毒,沾之即腐,觸之即枯。

石青禾眼神一凝,銀哨聲陡然拔高,半空中的幻夢魘瞬間俯衝而下,翅尖振動的頻率更快,低頻音波如無形的巨浪,朝著病骨哀推湧而去。

首當其衝的幾十隻病骨哀動作一頓,似是被音波震得失了方向。

可不過瞬息,那些甲蟲便晃了晃腦袋,重新邁開爪子,繼續朝著兩人湧來。

原來病骨哀是以屍蟞煉製,本就無魂無識,幻夢魘的幻境攻擊,對它們根本毫無作用!

“怎麼會……”石青禾心頭一沉,臉色瞬間發白,可已來不及調整戰術。

病骨哀瞬間撲到幻夢魘近前,顎齒狠狠咬住蝙蝠的翅膀,灰黑色的屍毒順著翅膀的紋路迅速蔓延,原本油亮的黑色蝠翼瞬間變得灰敗、腐爛,“哢嚓”一聲便斷成兩截。

一隻隻幻夢魘失去平衡,直直墜向地麵,落地的瞬間便被湧來的病骨哀團團圍住。

蟲群瘋狂啃噬的“哢嗒”聲不絕於耳,不過片刻,地上便隻剩下一灘灘泛著屍臭的黑泥,連一絲蝙蝠的殘軀都冇留下。

岩玉兒見狀,急忙搖動腰間的控蠱鈴,清脆的鈴聲裡帶著急促的指令。

翠綠的銷魂雨立刻如綠潮般撲向病骨哀,蟲足的倒鉤狠狠紮向甲蟲的甲殼。

可病骨哀的外殼被屍氣淬鍊得堅硬如鐵,蝗蟲的倒鉤不僅冇能刺破,反而被甲殼上的屍毒沾到。

不過眨眼間,銷魂雨翠綠的蟲軀便泛上灰黑,翅膀無力地耷拉下來,直直墜地,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落地便化作一灘膿水。

“銷魂雨和幻夢魘確實算得上頂尖的秘蠱,你們兩個能煉出它們,確實算是天縱之才,連我都不得不讚歎一句後生可畏。”

岩猛的笑聲裡滿是嘲諷,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陶罐,手指扣住罐口,猛地砸在地上,“可惜啊——你們選錯了對手!”

粘稠的黑血從陶罐中潑灑而出,濺在病骨哀身上的瞬間,那些甲蟲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甲殼上泛起詭異的紅光,速度陡然快了數倍,甚至能短暫躍起半米高,朝著空中的幻夢魘撲去。

石青禾急忙調整哨音,想讓剩餘的幻夢魘升空躲避,可病骨哀已纏住了大半蝙蝠。

一隻病骨哀狠狠咬住一隻幻夢魘的腹部,屍毒瞬間侵入其體內,黑色的蝠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連翅膀振動的力氣都冇了,直直墜進蟲群,瞬間被啃得隻剩一層薄翼。

岩玉兒看著不斷倒下的銷魂雨,眼睛紅得快要滴血,她死死咬著下唇,再次加快搖鈴的速度,催動所有剩餘的蝗蟲,朝著病骨哀的甲殼縫隙鑽去。

可剛有幾隻蝗蟲鑽進縫隙,便被裡麵的屍氣瞬間腐蝕,連帶著周圍的蝗蟲都被屍毒波及,成片成片地墜落,翠綠的蟲屍在地上堆起薄薄一層,很快又被病骨哀啃食乾淨,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青禾嬸子,我們……”岩玉兒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話還冇說完,便見最後幾隻幻夢魘被病骨哀撲中,黑色翅膀破碎的“哢嚓”聲,刺耳得讓人揪心。

石青禾手中的銀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死死盯著空中僅剩的一隻幻夢魘。

那隻蝙蝠剛想轉身逃離,便被一隻病骨哀咬住脖頸,屍毒瞬間蔓延全身,化作一灘黑泥墜落。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岩猛緩緩收回手,吹了一道平緩的哨音。

環繞在石青禾與岩玉兒周圍的病骨哀紛紛退回他腳邊,甲殼上還沾著幻夢魘的殘翼與銷魂雨的碎屍。

黑色蟲群蠕動間,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他踩著地上的蟲屍,一步步走向兩人,鞋底碾過蟲屍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山巔格外清晰,語氣裡滿是輕蔑:

“我說過,這世上從來都是強者說了算。我比你們強,所以你們就該聽我的。隻有我能帶領蝶花峒走向光明的未來!”

最後一隻殘存的銷魂雨似是感應到主人的絕望,突然振翅朝著岩猛衝去,卻被一隻病骨哀一口咬碎,翠綠的蟲液濺在岩玉兒的裙襬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絕望之花。

兩大秘蠱,終究還是儘數隕落在禁蠱病骨哀的爪下,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此時蝶花峒所有人的臉上都爬滿了絕望,有人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難道今日,他們真的要奉岩猛這個心狠手辣的畜生出任峒主?

可若是真的如此,蝶花峒數百年來的安穩日子,恐怕就要徹底到頭了。

岩猛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腳下的病骨哀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蟲足摩擦地麵的“哢哢”聲,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是乖乖奉我為峒主,還是讓整個蝶花峒,都化作病骨哀的養料?你們,該做出選擇了!”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輪迴閣殺手群中響起,打破了山巔的絕望:

“蝶花峒諸位,如果我幫你們解決掉岩猛,你們奉我為峒主如何?”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殺手群中有兩道身影緩緩起身,說話的是其中身高較矮的那位,聲音清亮無比。

蝶花峒眾人全都愣住了,臉上滿是茫然——這輪迴閣的殺手,怎麼突然要插手峒主之爭?

可比他們更懵的是岩猛,他死死盯著那道矮個子身影,瞳孔驟然收縮:不對!血如意明明是男人,怎麼會是女子的聲音?

“你們不是血如意和飛蓬!”岩猛猛地向前一步,腳下的病骨哀瞬間躁動起來,他指著那兩道身影,怒喝出聲,“你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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