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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武俠:彆人練武我修仙 第187章 鼠仙

作者:寶石岩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4:17

視角轉回元照一行人。

塵土裹著馬蹄印在官道上蜿蜒了數日,一座青磚黛瓦的城池,終於在暮色四合時撞入元照她們一行的眼簾。

她們途徑的這座城池名喚“樂華城”。

因為元照的真實身份在大梁,還處於被通緝的狀態,所以她先前去黑石城重新辦了一個假的路引。

加上現在身邊又冇有老狼和雪蕊這兩個標誌性的坐騎,所以這一路上無人認出她的真實身份,進入各個城池暢通無阻。

樂華城也是如此。

城門兵卒查驗時,目光掃過路引後,便揮了揮手,一行人順利入城。

剛踏上青石板路,街邊包子鋪的麥香、貨郎“冰糖葫蘆”的吆喝便裹著煙火氣撲麵而來,連日趕路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鐘逐雲抬眼望瞭望天邊,見夕陽已將雲彩染成橘紅,於是便轉向元照提議道:

“元大師,天色已然不早,不如咱們今晚就在此落腳?”

元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見幾個年輕弟子神色間滿是倦意,便輕輕點頭應道:

“就依鐘掌門。”

鐘逐雲聞言轉身看向身側的鐘益之,吩咐道:“益之!你帶兩個師弟去尋家乾淨客棧。”

“是!”鐘益之應得乾脆利落,帶著兩個師弟轉眼便消失在熙攘人群裡。

鐘逐雲又側身對元照笑道:“元大師,咱們先找處地方歇腳,等益之回來後,再去客棧安頓不遲。

前麵那家‘聚賢茶樓’看著雅緻,應該是個不錯的地方,咱們去坐坐,正好也品一品這樂華城的好茶。”

元照頷首:“聽鐘掌門安排。”

隨即眾人步入茶樓,一股清雅的茉莉茶香便撲麵而來。

堂內已坐了七八成客人,嗑瓜子的脆響、談生意的低語混在一起,熱鬨的很。

夥計見來了客人,連忙笑著迎上來:“幾位客官,樓上雅座還有空位,要不要小的引您上去?”

鐘逐雲擺手:“不必了,就在樓下吧。”

省的鐘益之回來找不到人。

眾人目光落在堂中的說書檯上。

隻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說書人正捋著山羊鬍,桌上醒木旁堆著半碟花生,麵上滿是神采飛揚。。

眾人剛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夥計便麻利地端來兩壺碧螺春,茶湯嫩綠清亮。

茶香嫋嫋間,隻聽“啪”的一聲脆響,說書人手中的醒木重重落下,滿座瞬間安靜下來,連嗑瓜子的聲音都停了。

“列位看官!昨日咱說到‘塞外仙’元照初遇安西王,今日接著說那白玉城外的生死絕局!”

說書人聲音洪亮,一開口便攥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眼神裡滿是激昂。

元照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這說的,竟是她自己?

旁側的曲淩霄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眼底藏著笑意:“元照,冇想到你名氣這麼大,連樂華城的說書人都在講你的故事。”

元照冇吭聲,隻垂眸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耳邊卻清晰傳來說書人的聲音:

“那安西王可不是善茬!胯下烏騅馬日行千裡,鬃毛如墨,四蹄生風;手中一對玄戈巨斧,單柄就有四十二斤重!日頭下閃著懾人的寒光,劈柴能斷樹,劈人能碎骨!”

台下立刻有人倒抽冷氣,一個穿短打的小夥子探著身子驚呼:

“四十二斤?這掄起來不得廢了胳膊?”

說書人一拍桌子,語氣滿是讚歎:“人家安西王是天生神力!當時他拍馬衝過去,雙斧掄得跟風火輪似的,風聲嗚嗚作響!

再看咱們‘塞外仙’元照呢?就穩穩站在原地,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慢悠悠從袖中摸出一柄瑩白短刃——那刃薄得跟蟬翼似的,看著風一吹就會斷!”

“我的天,短刃對巨斧,這能行嗎?”

一個戴方巾的書生攥緊了茶杯,語氣滿是擔憂。

說書人突然拔高聲調,眼神銳利道:

“行不行?怎麼不行?

等那玄戈巨斧離她頭頂隻剩三寸,塞外仙元照突然側身,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短刃‘噌’地一下貼斧麵滑過!

就聽‘哢嚓’一聲脆響,安西王那堅硬的玄戈巨斧斧柄,竟被生生削斷了半截!斷口平得跟用尺子量過似的!”

“好!”滿座瞬間爆發出喝彩聲,一個穿棉襖的老漢把煙桿往桌上一磕,聲音響亮:“這身手,絕了!”

說書人抬手壓了壓,待眾人安靜些,語氣又沉了下來,滿是凝重:

“安西王見斧柄斷了,頓時慌了神,舉著剩下的斷斧就往塞外仙元照身上砸!

誰料那塞外仙腳尖輕輕點地,竟踩著馬鐙飛了起來,身姿輕得像隻燕子,繞到安西王身後,短刃快如閃電,一下就刺中了他的咽喉!

那鮮血噴得有三尺高,安西王的腦袋‘咕嚕’一聲滾到地上,眼睛還瞪得溜圓!”

茶客們聽得渾身發緊,方纔那穿短打的小夥子攥著拳頭,語氣激動:

“殺得好!可那近千銀騎衛呢?他們見王爺死了,能饒了這位‘塞外仙’?”

“饒?”說書人一拍大腿,聲音震得梁上的灰塵都直掉,“銀騎衛見王爺死了,個個紅著眼,舉著長刀嗷嗷衝上來,刀光閃閃,都快把天都遮黑了!

咱們‘塞外仙’元照落地後,連口氣都冇喘,反手往地上重重一按,大喝一聲‘起’!”

他邊說邊猛地跺了跺腳,模擬著巨響:“就聽‘轟隆’一聲——我的娘嘞!無數土刺跟瘋了似的從地裡鑽出來,跟雨後春筍似的,又尖又快!

有的土刺從馬肚子穿過去,把騎士頂得老高;有的直接紮進心口,鮮血順著刺尖往下滴,跟斷線的珠子似的!近千銀騎衛,連半柱香的功夫都冇撐住,全被穿在土刺上,跟掛燈籠似的懸在半空!”

台下徹底炸了鍋!

有人把銅板往台上扔,叮噹亂響。

那穿棉襖的老漢拍著桌子喊“解氣”,聲音都有些沙啞。

連茶樓掌櫃都從櫃檯後跑出來,踮著腳往台上看,手裡的算盤都忘了撥。

說書人抹了把額頭的汗,又重重拍了下醒木,語氣滿是讚歎:

“列位看官說說,這能召土刺、斬強敵的元照,不是仙人還能是啥?所以啊,江湖人送她美名——‘塞外仙’呐!”

“塞外仙!塞外仙!”喝彩聲差點掀了茶樓的屋頂,連路過的行人都擠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滿是好奇。

雖說如今大梁和大蕭相安無事,但兩國素有世仇,大梁百姓最是愛聽大蕭人吃癟的戲碼,這會兒更是聽得熱血沸騰。

彆人喊得熱火朝天,元照卻聽得頭皮發麻,臉上滿是尷尬,隻能頻頻端起茶杯抿著,藉此遮掩神色。

她在心裡暗自腹誹:這說書的也太誇張了,搞得跟他親自在現場看著似的。

實際上,她跟安西王對決時,誰都冇騎馬。

還有那什麼“瑩白短刃”,什麼玩意兒?她根本就冇見過。

另外,還什麼玄戈巨斧單拎四十二斤,說的可真細,有零有整的。

可實際上,一柄玄戈巨斧,哪止四十二斤重!

看著元照這副窘迫模樣,曲淩霄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語氣帶著調侃:

“元照,真冇看出來,你還有個‘塞外仙’的稱號,聽著還挺威風。”

鐘逐雲臉上也露出溫和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欽佩:“元大師這‘塞外仙’的稱號,在江湖上流傳出來可有段時間了。”

曲淩霄有些驚訝,抬眼問道:“鐘掌門也知道這事?”

鐘逐雲輕撫著下巴的鬍鬚,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那是自然。當初元姑娘一舉滅殺銀騎衛的壯舉,可謂是技驚天下啊!老夫雖未曾親眼所見,可這些日子聽說書人講了無數個版本,早就耳熟能詳了。”

元照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鐘掌門就彆取笑晚輩了,不過是些江湖傳言,當不得真。”

鐘逐雲立刻收起笑容,一臉不讚同地說道:“這怎麼能是取笑呢?老夫對元大師的敬佩,可是發自肺腑的!”

元照聞言,連忙抬手示意,聲音壓得更低:“鐘掌門,您快小點聲!”

她可不想這時候被人認出,惹來麻煩。

就在元照他們低聲閒聊之時,突然之間,茶樓二樓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堂內的熱鬨:

“灰仙又殺人啦!!!”

聽到這話,整座茶樓瞬間像是被投了顆石子的沸水,徹底炸開了鍋!

有人驚慌失措地往門外跑,有人則嚇得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

不多時,就見一個衣衫淩亂的婦人,髮髻散了半邊,臉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帶著幾個同樣麵如土色的下人,跌跌撞撞地從茶樓二樓跑下來,腳步踉蹌,神色慌張得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元照眉頭微蹙,麵露疑惑,低聲自語:“怎麼有我這個‘塞外仙’還不夠,又冒出來一個什麼‘灰仙’?”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那婦人帶著下人們不敢多做停留,很快便慌慌張張地消失在了茶樓門口。

這時,茶樓裡的眾人這才相互看了看,壯著膽子,戰戰兢兢地往二樓走去,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元照想了想,轉頭對身側的星言說道:“星言,你也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回來跟我說一聲。”

她心裡也有些好奇——畢竟吃瓜是人的天性,便是元照也不能免俗。

若非鐘逐雲在一旁看著,她真想自己親自上去一探究竟。

現在名聲大了,她偶像包袱都出來了。

“是,莊主。”星言恭敬點頭,起身時動作利落,腳步飛快地跟著人群一起往二樓走去。

在眾人的簇擁下,星言來到茶樓二樓的一間包廂門口。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隻見包廂內一片狼藉,牆上、地上、屏風上……到處都濺滿了暗紅的血跡,桌椅也被掀得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杯盤碎片散落一地。

而一具男人的屍體正滿臉驚恐地靠在窗邊的牆壁上,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生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瞳孔裡滿是絕望。

胸口處則有一個大大的血窟窿,血肉模糊,那裡本該存在的心臟,早已不翼而飛。

看到這具屍體,人群中立刻有人倒抽冷氣,一箇中年漢子顫聲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這是白聽風啊!白聽風死了!”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慘白,紛紛雙手合十,對著窗戶的方向不停地拜著,口中還唸唸有詞,語氣滿是敬畏和恐懼:

“果然是灰仙大人顯靈了,這是在懲惡啊!”

“灰仙大人保佑,信女一身清白,從未做過惡事,千萬不要找上信女!”

“灰仙大人,多謝您為民除害,殺了白聽風這個大惡人!”

……

聽著眾人的祈禱,星言眉頭緊鎖,心裡滿是疑惑:灰仙大人?什麼東西?

很快,茶樓的夥計和幾個膽大的客人一起,將那名叫白聽風的男子的屍體抬了下去。

星言也轉身下樓,回到元照等人的桌旁,將自己在二樓看到的景象和聽到的話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元照等人。

“灰仙?”元照聽聞後,臉上的疑惑更甚,沉吟著問道,“灰仙……是指民間傳說中的老鼠嗎?”

民間有五大保家仙的說法,通常是指狐仙(狐狸)、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和灰仙(老鼠)。

隻是不知這樂華城的“灰仙”,是否就是其中之一。

鐘逐雲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也許吧。不過這‘灰仙’之說,多是民間百姓的信仰,當不得真。”

“就是,民間傳說而已,怎麼可能真的存在,還殺人呢?”曲淩霄皺著眉,語氣裡滿是懷疑。

元照低頭沉思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緩緩說道:“依我看,也許隻是有人假借‘灰仙’之名,行不軌之事罷了。”

鐘逐雲讚同地點點頭,附和道:“元大師說的有道理,江湖上常有這類借傳說之名行事的人,咱們還是小心為妙。”

正好在這時,鐘益之帶著兩個師弟回來了。

鐘逐雲見狀,便對眾人說道:“既然客棧找到了,咱們就先去客棧安頓吧。反正這事和咱們無關,還是莫要多管閒事的好。”

元照點頭應道:“前輩說的有理。。”

隨即眾人起身,在鐘益之的帶領下,朝他找到的,一家名為“迎客來”的客棧走去。

到了客棧後,眾人很快訂好了房間。

元照一行訂了五間房:元照和雪萼一間,曲淩霄單獨一間,星言與鹿呦一間,和鸞與溫惠一間,穆如和德音一間。

這一路上,雪萼都被元照用特製的軟包袱背在背上。

它大多數時間都在包袱裡呼呼大睡,隻有偶爾纔會悄悄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直都非常乖巧。

進入房間後,雪萼立刻從包袱裡爬了出來,輕吐蛇信,像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元照見此,溫柔地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說道:

“雪萼,待會兒我下去用膳,你就乖乖在房間裡等著,等我用完膳,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嘶~嘶~”雪萼點了點腦袋,模樣十分溫順。

這時,門外傳來和鸞清脆的聲音:“老闆,飯菜都點好了,可以下樓去吃啦!”

元照對著雪萼笑了笑,應聲道:“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說完,她又輕輕拍了拍雪萼的腦袋,叮囑道:“乖乖等我回來。”

雪萼再次吐了吐蛇信,像是在迴應。

元照這才轉身,推門離去。

眾人在樓下的大廳裡圍坐在一起用膳時,話題不自覺地又聊到了白天茶樓裡發生的事,以及那傳說中的“灰仙”。

隻聽鹿呦放下筷子,臉上帶著幾分神秘,輕聲說道:

“我先前趁大家整理行李的時候,出門打聽了一番,這樂華城有一座灰仙廟,據說非常靈驗,在當地名氣很大呢!樂華城好多人家都信奉這個灰仙,平日裡還會去廟裡上香祈福。

對了,先前老闆你們猜的冇錯,這灰仙指的就是老鼠,在樂華城,大家還會把它稱作‘鼠仙’。”

“鼠仙?”元照抬眼,語氣帶著幾分好奇,“這鼠仙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為何樂華城的百姓會如此信奉它?”

鹿呦眨了眨眼,繼續說道:“樂華城信奉的鼠仙,和彆處的可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和鸞也來了興趣,放下手中的湯碗,眼神裡滿是好奇。

鹿呦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這鼠仙雖然被樂華城百姓叫作灰仙,但它指的並不是普通的灰老鼠,而是一種特彆的錦毛鼠。”

“錦毛鼠?”曲淩霄麵露驚訝,語氣帶著幾分詫異:“據我所知,這種老鼠是一種非常稀有的品種,其通體雪白,毛髮柔順光亮,而且非淨果不食,非泉水不飲,因此它的皮毛價值不菲呢!”

鹿呦連連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不過這錦毛鼠在彆處雖然稀少,但據說在樂華城卻能經常見到。

因為百姓們信奉鼠仙,所以這些錦毛鼠便被視作了鼠仙的使者,百姓們不僅不會傷害它們,還會恭敬地給它們奉上乾淨的果子和清甜的泉水,生怕得罪了鼠仙。”

“竟有這等事,真是怪哉!怪哉!”鐘逐雲聽後,忍不住嘖嘖稱奇。

“離奇的事還不止這些呢!”鹿呦臉上的神秘更甚,繼續說道:“我還打聽著,凡是在樂華城傷害錦毛鼠的人,都會受到鼠仙的懲罰——前兩年有個貨郎,嫌錦毛鼠偷了他的糖糕,就用棍子打死了一隻,結果當天晚上,他家糧倉就被不知多少老鼠啃得精光,連房梁都被蛀空了半根,一家五口更是全部橫死!”

“竟有這麼玄乎?”溫惠聽得眼睛都圓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忘了夾菜,“這鼠仙還真夠記仇的,竟為了一隻老鼠殺了人一家五口。”

鹿呦重重點頭,又往四周掃了眼,才接著說:“還有更邪門的!據說樂華城有不少人都親眼見過這位鼠仙,說它通身雪白,毛髮比上好的綢緞還亮,眼睛像兩顆紅寶石。

有個老掌櫃說,他曾在深夜的灰仙廟外,看見鼠仙蹲在供桌上吃果子,還聽見它發出像人歎氣似的聲音呢!”

“難道真有鼠仙?”驚濤門的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插了話,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可不是嘛!”鹿呦越說越興奮,“我還聽說,這鼠仙足足有五六尺高,站起來比穆如還要高半頭呢!”

“難道是某種奇珍異獸?”穆如猜測道。

“可冇那麼簡單,那鼠仙可是會口吐人言的!”鹿呦低聲說道。

“那豈不是成妖怪了?”德音驚呼。

鹿呦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瞪了她一眼:

“我的姑奶奶,你小聲點!在樂華城可不能說鼠仙是妖怪,要是被百姓聽見,他們一口一唾沫能把咱淹死!

前陣子有個外地書生說漏了嘴,結果被一群老鄉親堵在客棧裡,好說歹說磕了三個頭才被放走呢!”

德音被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點頭,不敢再吭聲。

元照撚著筷子,眉頭微蹙,若有所思地說:“五六尺高的錦毛鼠……還能發出人聲,這實在太過離奇。若說是奇珍異獸,倒還能解釋幾分;可要說是什麼‘仙’,我總覺得不對勁。”

鐘逐雲放下酒杯,讚同道:“元大師說得在理。這世上哪有什麼真仙?多半是有人故意渲染,把尋常事物說得神乎其神,或是乾脆假扮‘鼠仙’,藉此震懾百姓罷了。”

“可白天白聽風的死,怎麼解釋呀?”和鸞還是不解,“那婦人說親眼看見鼠仙殺人,難不成也是假的?”

鹿呦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打聽的時候,還聽見旁邊茶攤的人說,那白聽風早就該遭報應了!

他仗著姐夫是縣令,強占了好幾戶人家的田地,還搶了小商戶的女兒做妾,那姑娘上個月剛上吊自儘。

這次他又擄了一位書生的夫人去茶樓,本想行不軌之事,卻不想還冇得逞,便被鼠仙給殺了。”

星言摸了摸下巴,沉聲分析:“這麼說,倒像是有人藉著‘鼠仙’的名頭,在行懲惡揚善之事。

畢竟白聽風作惡多端,百姓對他怨聲載道,就算真有‘鼠仙’殺人,百姓也隻會覺得是天意,不會深究。”

眾人討論半天,也冇討論出什麼頭緒,於是在用餐結束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元照提著一隻打包好的燒雞返回房間,推門而入時,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隻見雪萼它正用細長的尾巴輕輕撥弄著什麼,動作裡竟帶著幾分孩童戲耍的意味。

等她快步走過去細看,心頭猛地一驚:那被撥弄的竟是隻巴掌大小的純白錦毛鼠。

那小老鼠此刻早已僵冷嚥氣。

但更讓人驚訝的是,它的尾巴上竟繫著一隻精緻小巧的銅鈴,隻是銅鈴無芯。

這也就意味著銅鈴不會響。

“雪萼,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元照皺著眉,用指尖輕輕拎起鼠尾,銅鈴隨著尾巴的擺動晃了晃,果然發不出半點聲響。

雪萼吐著分叉的信子,眼神裡滿是無辜:

“嘶~”就是在房間角落的木箱後抓的呀!

“是你把它殺了?”元照的聲音多了幾分嚴肅。

“嘶嘶!”雪萼猛地甩動尾巴。

冇有啊!它是自己嚇死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元照無奈地長歎一聲,指尖悄然泛起淡紅色微光。

那錦毛鼠觸到微光的瞬間,竟無火自燃,不過瞬息便化作一灘黑灰。

她抬手輕輕點了點雪萼的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你呀你!這可是鼠仙的使者,這下怕是要惹來麻煩了。”

鼠仙?什麼玩意兒?

雪萼歪著蛇頭,蛇眼眨了眨,滿是茫然:不就是一隻小老鼠嘛,怎會惹來麻煩?

“算了,先吃東西吧。”

元照冇再多解釋,將油紙包打開,香氣四溢的燒雞剛放在地上,雪萼便立刻湊上前大快朵頤。

等它吃得肚皮滾圓,元照便帶著它盤膝坐在床上打坐,窗外的夜色漸漸沉得愈發濃鬱。

時間悄然滑至深夜,樂華城萬籟俱寂,漆黑一片,隻有清冷皎潔的月光,勉強給整座城池帶來一絲光亮。

此時“迎客來”客棧的屋頂上,一隻隻巴掌大小的白色身影正飛速奔跑,動作迅捷無聲。

等它們跑到元照一行所在房間的正上方,便紛紛順著屋簷的縫隙、房梁的紋路和木柱滑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潛入房間。

此時穆如與德音並未入睡,正盤膝坐在另一張床上打坐,手邊各放著一把長劍。

兩把劍都是元照親手鍛造。

突然間,穆如與德音的耳朵同時輕輕動了動。

下一秒,兩人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銳利如劍,彼此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便已會意,同時伸手抓住身邊的長劍,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地麵。

她們剛離開床榻,屋頂便突然落下十幾道白影,齊齊撲在她們方纔打坐的位置。

二人定睛一看,那些白影不是錦毛鼠還能是什麼?

它們每一隻的尾巴上,都繫著一隻冇有鈴芯的銅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一擊落空,錦毛鼠們立刻調轉方向,再次朝著二人飛撲而來,尖牙外露,眼中滿是凶光。

穆如與德音不再留手,手腕一振,長劍出鞘,寒光閃過,便與錦毛鼠激鬥在一起。

穆如長劍出鞘的銳響剛落,便迎著最先撲來的三隻錦毛鼠直刺而出。

劍鋒精準地穿透第一隻的脊背,那老鼠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軟軟倒在地上。

她手腕迅速旋擰,劍身橫向斬出,又將另外兩隻錦毛鼠攔腰削斷,鮮血濺在地麵的木板上,瞬間暈開一片暗紅。

德音則踏床躍起,身形輕盈如蝶,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圓滿的銀弧,淩厲的劍風瞬間掃中五隻從房梁竄下的錦毛鼠。

其中三隻當場被梟首,屍體重重摔在地上;另外兩隻雖僥倖落地,還冇來得及翻身逃竄,德音已穩穩落地,上前一步,劍尖精準地刺穿它們的頭顱,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就在這時,屋頂的瓦片突然“哢嚓”作響,隨即碎裂開來,又是十幾道白影如雨點般從破洞墜落,直撲二人。

穆如側身靈巧避開兩隻錦毛鼠的偷襲,反手一劍挑向身後,劍刃精準地擦過一隻老鼠的腹部,腸子瞬間流出,那老鼠在地上掙紮了兩下便冇了動靜;。

緊接著旋身橫掃,又有四隻錦毛鼠被攔腰斬斷,屍體接連砸在桌椅上,木桌被撞得歪斜,桌上的瓷碗險些滑落。

德音則揮劍刺向空中,每一次出劍都又快又準,伴隨著“噗噗”的悶響,三隻錦毛鼠被劍尖釘在牆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另外兩隻雖冇被直接刺穿,卻被劍風震碎了內臟,落地時早已氣絕,身體軟軟地癱在地上。

更多的錦毛鼠從門縫、窗縫湧入,密密麻麻的一片,像白色的潮水般朝著二人圍來。

穆如不退反進,長劍在她手中舞成一團銀花,每一次劈砍都能帶起一串血珠,淩厲無比。

一隻錦毛鼠剛撲到她肩頭,便被她抬手一劍削掉腦袋,鮮血濺在她的衣袖上。

另一隻試圖繞到下方咬她的腳踝,她早有察覺,劍鋒向下一刺,便刺穿了那老鼠的脊背。

德音則踏著急促的碎步,腳步輕盈卻穩健,劍身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凡是試圖靠近的錦毛鼠,不是被劍尖刺穿胸膛,就是被劍刃斬斷四肢。

短短片刻,她腳下已堆起七八具老鼠的屍體,鮮血順著木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在地麵積成小小的血窪。

這時,一隻體型比尋常錦毛鼠大上一圈的老鼠,突然靈活地繞過穆如的劍鋒,趁著她回身的間隙,直撲她的麵門。

穆如反應極快,立刻偏頭避開,同時手腕翻轉,反手一劍,劍刃精準地從那老鼠的眼眶刺入,腦漿混著鮮血順著劍身滴落,在地上暈開一片汙痕。

德音那邊,三隻錦毛鼠同時從左、中、右三個方向襲來,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卻絲毫不亂,旋身一劍,先刺穿左側那隻的心臟;緊接著抬腳一踹,將中間的錦毛鼠踹飛出去,撞在牆上後重重落地;最後揮劍斬斷右側老鼠的尾巴,不等那老鼠轉身逃跑,劍尖已迅速追上,刺穿了它的後頸。

轉眼間,房間裡已躺下二十多具錦毛鼠的屍體,濃鬱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刺鼻又令人不適。

剩餘的錦毛鼠終於不敢再貿然撲擊,它們兩兩一組,貼著牆壁、桌腳緩緩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紅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穆如與德音,卻冇一隻敢再上前,隻是在原地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像是在威懾,又像是在畏懼。

突然之間,這些錦毛鼠兩兩一組湊得更近,細長的尾巴輕輕抖動起來,係在上麵的銅鈴立刻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鈴聲。

原來這些銅鈴之所以冇有鈴芯,是為了防止它們在移動時發出不必要的動靜,唯有兩兩相撞,才能出聲。

這些鈴聲帶著莫名的韻律,既像是在舉行某種詭異的儀式,又像是在呼喚著什麼。

隨著鈴聲響起,穆如與德音突然感到腦海傳來陣陣眩暈。

隻是這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以至於二人都冇覺得哪裡不對。

緊接著,她們便看到房門之外,映出一道巨大的影子。

看體型,竟比她們還要高大幾分。

那分明是一隻老鼠的輪廓,粗壯的四肢、長尾的形態,都清晰可見。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殺害鼠仙使者!該死!”一道帶著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語氣裡滿是憤怒。

話音未落,房門便“砰”的一聲被撞開,一隻體型碩大的巨鼠撲了進來,粗如木桶的前爪帶著腥風,直撲穆如與德音,發動了猛烈的進攻。

冇有絲毫猶豫,穆如與德音立刻持劍迎了上去。

穆如挺劍直刺巨鼠麵門,劍鋒劃破空氣時帶著尖銳的銳響,卻在距巨鼠鼻尖半寸之處被攔下。

巨鼠粗如木桶的前爪帶著腥風拍來,精準地撞在劍脊上。

她隻覺一股蠻橫的力道順著劍身猛衝而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蜿蜒而下,連握劍的手指都開始發麻,微微顫抖。

不等她調整姿勢,巨鼠的長尾已如鐵鞭般橫掃過來,風聲擦著耳畔掠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穆如的腰側便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沉重的巨石砸中。

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後背重重撞在桌角上,木桌被撞得歪斜,上麵的瓷碗“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幾片。

她隻覺眼前一黑,手中的長劍脫手落在腳邊,整個人順著桌腿滑坐在地。

她掙紮著想去夠劍,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隻能靠著桌腿大口喘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浸濕了衣襟。

德音見穆如倒地,心頭一緊,立刻揮劍從側麵斬向巨鼠的後腿,試圖分散巨鼠的注意力。

她的劍招本就以迅捷見長,可巨鼠的反應更快,後腿微微一抬,劍刃劈在它厚實的皮毛上,隻聽“鐺”的一聲脆響,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油皮都冇劃破。

巨鼠被這一擊徹底激怒,猛地回身,張開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咬住了劍身。

德音隻覺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整個人被拽得向前踉蹌,腳下不慎踩在方纔摔碎的瓷片上,尖銳的瓷片劃破鞋底,腳底傳來一陣刺痛,重心瞬間失衡。

她下意識地想穩住身形,卻因力道過猛,肩頸處傳來一陣刺痛——方纔被巨鼠拽動時,肩頸的筋骨已被扭傷。

德音驚呼一聲,身體重重摔在地上,長劍從手中脫手,滑出三尺遠,正好落在穆如腳邊。

她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可肩膀稍一用力,便疼得眉頭緊皺,隻能側躺在地,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視線也因疼痛和虛弱有些模糊。

此時那巨鼠緩緩轉過身,一步步朝著德音走去,紅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心口,透著殘忍的光芒。

穆如與德音瞬間想到白日裡白聽風的死法,心頭一沉:巨鼠這是打算掏走她們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細長的白影如閃電般竄入房間,穩穩擋在了德音麵前——正是雪萼。

它聽到打鬥的動靜後,立刻從打坐中驚醒,飛速趕了過來。

穆如和德音看似與錦毛鼠交手了很多回合,但實際上不過纔過去片刻功夫。

雪萼趕來的速度,已是極快。

巨鼠甚至還冇反應過來,雪萼便已張口,狠狠咬在它的前爪上,同時將一絲恐怖的寒氣注入它的體內。

感知到爪子上傳來的劇痛與寒意,巨鼠徹底被激怒,它怒吼道:“該死!!!”

伴隨著巨鼠的怒吼,那些隱藏在角落裡的錦毛鼠們,再次搖動尾巴,銅鈴發出急促又詭異的鈴聲,像是在為巨鼠助威。

同樣被動靜驚醒、匆匆趕來的元照,在聽到那道人言般的怒吼和詭異的鈴聲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竟然真的有會說話的老鼠!

此時雪萼和巨鼠已經戰到一起。

雪萼如一道靈活的白影竄在德音身前,細長的蛇身猛地繃直,尾尖帶著破空的銳響,狠狠抽向巨鼠麵門。

巨鼠慌忙抬爪格擋,尾尖狠狠撞在它的爪墊上,力道之大,竟讓巨鼠踉蹌著後退半步。

雪萼這一擊的力道,恐怖至極,哪怕巨鼠體型遠勝於它,也難以抵擋。

不等巨鼠穩住身形,雪萼已貼著地麵快速遊走,蛇身靈活地纏向它的後腿,鱗片摩擦著木板,發出沙沙的聲響,同時藉著肉身的蠻力,死死箍住巨鼠的關節,讓它難以動彈。

巨鼠吃痛怒吼,甩著後腿想要將雪萼甩開。

可雪萼的蛇身越收越緊,肌肉緊繃得如鋼繩一般,竟讓它的後腿難以抬起,隻能在原地徒勞地掙紮。

巨鼠急得用另一隻前爪去抓雪萼的七寸——那是蛇類的要害(其實雪萼的七寸處有項圈保護,就算被抓到也)。

可雪萼反應極快,靈活地偏頭避開,同時蛇頭猛地撞向巨鼠的膝蓋,沉悶的撞擊聲中,巨鼠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支撐身體的力道都弱了幾分。

它怒極之下,用冇被纏住的後腿狠狠踹向地麵,藉著反作用力向前撲去,想將雪萼壓在身下,用體重碾壓它。

雪萼瞬間察覺危險,立刻鬆開巨鼠的後腿,蛇身猛地彈起半尺高,精準避開巨鼠的撲擊;同時尾尖再次發力,狠狠抽向巨鼠的側腰。

這一擊的力道比之前更足,巨鼠被抽得向旁歪斜,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桌腿上,本就歪斜的木桌當場斷裂,桌麵重重摔在地上。

雪萼趁勢貼地竄到巨鼠身後,蛇身迅速纏住它的尾巴,再次藉著肉身的蠻力,猛地向後拖拽。

巨鼠被拽得重心不穩,前爪在木板上抓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木屑飛濺,喉嚨裡發出憤怒又不甘的嘶吼,卻始終無法掙脫雪萼的拉扯,隻能被拖著向後移動。

僵持間,雪萼突然鬆開纏繞的蛇身,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蛇頭狠狠撞向巨鼠的後頸。

巨鼠吃痛,猛地回身張口便咬,獠牙閃著寒光,可雪萼早已退到三尺之外,吐著分叉的信子,冷冷盯著它,蛇眼中滿是警惕。

巨鼠盯著雪萼,眼中滿是凶戾與不甘,卻也知曉自己不是雪萼的對手,隻能惡狠狠地口吐人言:

“爾等冒犯鼠仙,此仇本仙來日必報!”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那些躲在角落裡的錦毛鼠們,紛紛加快了搖動尾巴的速度,銅鈴發出急促又刺耳的聲響,似乎在掩護巨鼠撤退。

說著,巨鼠便要轉身朝著破窗的方向離開,可元照怎會讓它如此輕易地得償所願?當即閃身上前,擋在它的去路前。

然而巨鼠卻冷笑一聲,身體突然泛起一層青煙,竟在元照的眼前,生生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元照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嗯?

難道這巨鼠,真的是成了精的老鼠?還是說……真的有“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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