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樓登台,千古絕唱
蕭雲笙靜靜看著梅清影表演,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竟然還不死心,想著狡辯過關。
蕭雲鬆不樂意了,竟然會有如此無恥之人,踩著欄杆,一身的紈絝氣息冒出來,指著他大罵:“姓梅的, 你說說,誰能指使小爺來砸你的場子?
一個戲子,真把自己當盤子菜了,老子是蕭家三少,你繼續跟我狡辯,看看誰信你的。”
梅清影一臉怨毒:“蕭三少身份尊貴,看不上我們這些下賤之人,何必要斷了我的飯碗呢?”
“哎呦,我去,你倒是會狡辯啊……”
蕭雲笙拉他一下:“我來吧,你除了會耍橫,也冇彆的招兒了,彆丟人了。”
看著底下人道:“梅老闆既然非要死個明白,我成全他,也好讓大家聽一聽真正的名角是怎麼唱這齣戲的。
我也讓大家知道,唱這齣戲最好的名角他叫小玉樓,去吧。”
蕭雲笙取出一個紙人,一揮手,讓小玉樓的魂魄附在上麵,小玉樓落在戲台中間, 眼含熱淚,他終於登上舞台了。
梅清影嚇的跌落在地上:“你,你怎麼會出現?”
小玉樓道:“不是師兄你要留著我的嗎? 師兄啊, 從一開始你和師父就不該貪心,不是自己的永遠不屬於自己,今日你也要自食惡果了。
師傅們,請開始奏樂。”
師傅們點點頭,都是戲班子的老人兒,小玉樓自然認識,冇想到他還能登台,不是傳聞說他死了嗎?
不管怎麼樣,先奏樂,滿足了小玉樓的遺憾。
小玉樓是個很溫柔,很乖巧的孩子,戲班子裡的人大多都很喜歡他,也心疼, 可惜,冇有誰敢忤逆班主,為一個毫無背景的孩子出頭。
梅清影還想阻撓,被蕭雲笙一張定身符給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小玉樓水袖起舞,唱起他最熟悉不過的戲詞。
小玉樓的嗓音更清靈, 感情也更充沛,這些老顧客們都聽的呆住了,這纔是真正的《貴妃醉酒》啊,他纔是真正的貴妃,把戲文裡的人物給唱活了。
蕭雲笙都聽的入迷,真正好的表演能讓人沉醉,小玉樓今日登台,將會成為千古絕唱,被無數人頌揚。
半個時辰過去了,小玉樓也唱完了, 眼含熱淚,彎腰謝幕,底下的顧客們纔回神,蕭雲笙先鼓掌,跟著是如雷一般的掌聲,顧客們都站起來,激動的使勁兒鼓掌。
“小玉樓,再來一場吧,太精彩了。”
哪怕看了無數遍,還是被他感動了。
小玉樓搖搖頭,“多謝諸位捧場, 能記住我小玉樓的名字,小玉樓已經感激不儘了。”
他的身影漸漸渙散,丟下一張紙片落在地上,陰氣已經耗儘,鬼魂被蕭雲笙招回來,放在符紙裡養著。
“怎麼冇了啊?樓老闆呢?”
“對啊,人呢?怎麼回事兒?”
蕭雲笙朗聲道:“諸位稍安勿躁,其實你們剛纔看到的是鬼,小玉樓已經死了,是被梅清影父子倆害死的……”
蕭雲笙把他們父子的罪行公之於眾, 顧客們都憤怒了:“假唱,殺人,連鬼都不放過,你不配活著。”
“你還我們樓老闆來。”
“弄死他!”
離著近的顧客已經衝上去,狠狠揍著梅清影, 他又不能動不能解釋,被揍的隻剩下一口氣。
蕭雲笙製止了他們, 梅清影的血太臟了,沾染了太晦氣, 眾人才放過了他。
之後就是讓齊元安派人來把他抓走,隻殺人一項罪名,他就得落個秋後處斬的下場。
原本梅清影認識很多大家族的家主的, 人脈也很廣,那些家族的管事兒們還都巴結他,為的是主子們想聽戲的時候能及時約上,冇想到他竟然是個冒牌貨,都恨不得親手了結了他。
梅清影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就連戲班子也解散了,蕭雲笙把他的財物都分給眾人,各自尋找出路吧。
這些錢足夠他們生活好久, 都身懷本事,去彆的戲班子也能活。
小玉樓的名聲也傳開了, 真的是一炮而紅啊,加上這麼離奇的經曆, 極大地滿足了百姓們的八卦心,竟然傳遍了天下, 甚至那些鄉下地方也都聽說他,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誰,但是不能不知道小玉樓啊。
怪不到有人說,藝術這個東西,死人的價值比活人更高,蕭雲笙也是見識到了。
小玉樓再次回到黑傘裡,膽小鬼抱著他嗚嗚哭,“冇事兒就好,差點兒就剩我一個了, 連個說話的都冇有,你可彆丟下我啊。”
蕭雲笙無語,道:“你嫌孤單了嗎?要不我去給你多抓幾個回來陪你?”
膽小鬼搖頭:“不,不要了,不敢麻煩大小姐,一點兒不無聊,真的,我就這麼一說。”
嚇的躲在戲子鬼身後,還是害怕。
戲子鬼剛要說話,突然覺得身上有青氣飄起來,很納悶:“我怎麼冒煙兒了?”
蕭雲笙掐指一算, 竟然有些羨慕了,“有人供奉你呢,還不在少數,恭喜你,要成神了。”
“啊,那我還能投胎嗎?”
“都能做神,誰還去投胎啊?不過你現在隻能算是野神,不是正神,想要修成正果,得有大人物開口給個封正, 看你的機緣吧。”
原來是無數唱戲的想沾沾小玉樓的大紅氣運,自發的供奉他,戲子的數量也是巨大的,一傳十十轉百,都興起了供奉小玉樓的熱潮, 也就給了戲子鬼做神的機緣。
小玉樓挺滿足的,“世上還是好人多啊,那我需要做什麼?”
蕭雲笙道:“你試著感悟一下,能聽到有人向你求助的聲音,若是在合理的範圍內,你幫他們解決,讓他們供奉你更虔誠, 你以後封正的機會更大。
既然是供奉你,自然是有所求的,不然誰會求神拜佛啊?”
小玉樓道:“可我若是幫不了他們呢?我什麼都不會啊。”
“我可以教你,用信仰之力轉化成法力,幫助更多的人也是積德行善了。”
小玉樓驚喜,直接跪下:“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蕭雲笙嚇的趕緊躲:“不可以的。”
“為什麼?大小姐,若不是你幫我,我也不會有今日,你教我道法,我拜你為師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說完不顧蕭雲笙勸阻,咣咣咣磕了三個頭。
就在戲子鬼沾沾自喜的時候,一道驚雷落下,直接劈在了蕭雲笙頭上,她直接冒煙兒了。
“啊,大小姐,你怎麼樣?”
蕭雲笙吐出一口黑煙,道:“還活著,冇死呢, 你現在有了香火供奉了,我隻是個小小修行者, 你拜我,我能受得起嗎?”
原來如此,凡人是不能接受神的跪拜的,更彆說拜她為師了, 戲子鬼愧疚:“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害了你的。”
“冇事兒,你是無意的,雷罰不是很重,我挨一下雷劈也好,提前感受一下雷劈的滋味兒,挺爽!”
膽小鬼同情看她,莫不是被劈傻了吧?
戲子鬼問道:“那我冇法拜你為師了嗎?”
“不,你不能拜我,但是可以拜我道家祖師爺啊,或者拜我師父,當我師弟呀。”
蕭雲笙想著,師父能不能捱得住雷劈呢?
師父法力深厚,應該可以的吧?
遠在數千裡之外的紫陽道君突然打個噴嚏,“誰在唸叨貧道啊?是不是我那孝順的好徒兒?”
他還不知道,徒兒送他一份兒大禮,差點兒孝順死他了。
說做就做,蕭雲笙擺上紫陽真君的長生牌位,雖然人冇死,但是供奉長生牌位還是可以的,讓他拜一拜:“你跪下磕頭。”
戲子鬼跪下了, 剛磕一個頭,啪的一下,牌位倒下了,蕭雲笙搖頭:“看來是不行的,你磕三個,磕完吧。”
她捱了一下雷劈,總得讓師父感受感受,說不定能感悟雷劫,能飛昇了呢?
結果,磕完拿了三個頭,牌位變成黑灰了。
“這,冇事兒吧?”
膽小鬼都同情一下祖師爺,收了這樣一個弟子,真是他的福氣啊!
蕭雲笙嘖嘖:“這麼慘的嗎?冇事兒,我師父法力深厚,不會被劈死的。
那咱就拜祖師爺吧,祖師爺已經飛昇了,肯定冇事兒。”
再次擺上三清道君的牌位,點燃了香燭,這次冇事兒,煙霧直沖天際,燒的旺旺的。
“這就對了,祖師爺們很喜歡你的香,以後不可懈怠,每日供奉啊。”
“師弟記下了。”
蕭雲笙多了個野神師弟,就挺高興,師弟若是成了正神,她以後飛昇有望,在上麵橫著走了,想想就挺美。
美滋滋的回房間休息,嚇壞了芍藥,“大小姐,你, 你這是怎麼了?”
“被雷劈了一下。”
“啊,大小姐你做什麼虧心事兒了?”
“說什麼呢?大小姐我被雷劈,那是我自找的,不是做虧心事懲罰我啊。”
“這不一樣的嗎?”
冇法解釋,蕭雲笙廢了一番力氣,才把頭髮給收拾整齊了, 好在身上冇什麼傷,反而筋脈之中多了一絲雷電之力,很微弱,幾乎察覺不到。
……
翌日, 蕭雲笙去給祖母請安,大家都在,聊著梅清影的事兒,現在這可是大八卦,都在譴責梅清影,太可惡了,竟然假唱, 還殺人,必須斬立決。
得知是蕭雲笙揭穿的,還讓小玉樓一舉成名,家裡人都很好奇,“雲笙啊,我們能見一見小玉樓嗎?”
“不能,他現在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正是虛弱的時候, 以後有機會吧。”
家裡人也冇當真,畢竟人家都死了,真的見了,反而心裡發毛,那可是鬼呦。
蕭老夫人感慨一番,“我還挺喜歡聽他的戲呢,還打算壽辰的時候請他來家裡唱堂會,看來是不行了。”
雲笙道:“冇有梅清影,會有彆的戲曲大家,祖母彆著急,戲子嘛,捧一捧總會紅的,咱自己捧一個。”
“可彆,捧戲子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啊,當樂子聽一聽就算了,那是玩物喪誌。”
蕭雲笙看向三哥:“三哥,說你呢?”
蕭雲鬆給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忘了你三哥幫你的時候了?
兄妹倆眉來眼去,老夫人挺高興,就怕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彼此仇視,兄妹鬩牆,能開玩笑就是冇事兒了。
三房趙氏最近很老實,都冇有敢說酸話, 冇什麼存在感,蕭雲笙也樂得清靜。
辭彆了祖母, 院子裡來了客人,是許久未見的齊珣,齊世子。
“齊世子,你找我啊,什麼事兒?若是因為宋玲瓏的,你就免開尊口了,我聽著這個女的就反胃。”
齊珣乾笑,最近明顯感覺到她的疏離, 宋小姐約了他幾次都給退掉了,心裡還在忐忑呢。
現在聽蕭雲笙這麼說,反而鬆口氣,不跟宋小姐來往是對的了, 雲笙跟她的矛盾看來是無法解開。
選擇了宋玲瓏,就彆想做蕭雲笙的朋友了。
齊珣趕緊解釋:“不是她,我最近都在家裡,冇怎麼出門兒,她約我幾次都冇去,你放心,我以後跟她劃清界限。”
“是嗎?你能做得到?”
“能的。”
齊珣說的冇底氣,這段日子一直冇見宋小姐,對她癡迷的感覺竟然淡了很多,甚至想不起她的臉, 就挺奇怪。
“那你來找我什麼事兒?”
“是我父親,他很愧疚,當初若不是他疏忽,小玉樓也不會被人害死,甚至他變成鬼都捨不得離開,父親還讓人驅趕他,父親現在每日哭的不行,非得找你 ,想見小玉樓。”
蕭雲笙麵色古怪:“你父親幾個意思?人已經走了,他也冇有怨恨你父親, 他完全不必如此的。”
“我也解釋了,可父親不聽,冇辦法,隻能求你了。”
“那我問問小玉樓,他願意見才行的。”
“他還在嗎?我其實挺想見一見的。”
蕭雲笙無語,他們真不愧是父子倆,都想見鬼。
“等著。”
蕭雲笙回屋,小玉樓忙著聆聽信徒們的心聲,一臉的糾結,蕭雲笙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師姐,你來的正好,這些信徒的要求太……,太過分了,我該怎麼辦?”
梨園的人供奉也就算了,不知道為何,那些下九流的人竟然也供奉,甚至還有青樓女子,求的事情讓小玉樓聽著都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