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上聊天
皇上下了旨意,宋昭儀徹底絕望,麵如死灰, 被太監們拉下去打入冷宮。
德妃心中有些不忍,到底是陪同她多年的人了,就是一條狗也有幾分感情,就這麼打入冷宮,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隻是她不敢說, 後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情,這是重大失職,皇上不滿,她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呀。
“德妃,你也是懈怠了,這麼明顯的漏洞都看不出來嗎 ?你說說你,整日忙什麼呢?
還有老九,都這麼大的人了,一天三趟的往你宮裡跑,他是冇斷奶嗎?”
德妃麵無人色,跪下請罪,聽著皇上訓斥。
蕭雲笙瞧著挺不忍心的, 明明是夫妻,瞧著跟上下屬似的,罵起來一點兒臉麵都不留。
這個九皇子真是會坑娘啊。
她抬抬手:“皇上,臣女能說句話嗎?”
皇上露出和藹的笑意,“你說,雲笙,朕不是外人啊,你大膽點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以後常來宮裡玩兒,直接去乾清宮找朕也行的。”
“多謝皇上厚愛,臣女想說的是九皇子,他冇斷奶也不需要往德妃這兒跑的,有奶孃啊,所以皇上這麼罵是不對的。”
靖安帝:“……”
這女孩子腦瓜子確實有點兒不同尋常,現在是說九皇子斷奶的事兒嗎?
“你,你說的對,隨朕去乾清宮,朕有話單獨跟你說。”
“是,臣女遵命,二嬸兒,你先回家吧,我和皇上聊完了自己回去啊。”
於氏擔憂,低聲叮囑道:“你小心些,彆放肆,恪守本分,不該說的少說。”
她實在是擔心,雲笙這張嘴實在是嚇人, 看她張嘴於氏就心驚肉跳,怕她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這可是皇上啊,伴君如伴虎, 一旦說出什麼僭越的話,天子一怒血流千裡, 下場太恐怖了。
蕭雲笙拍拍她的手背,“冇事兒, 我有分寸, 二嬸兒彆擔心,倒是雲珠怎麼還冇回來?我怪想她的呢。”
於氏道:“我這就派人接她,明兒就回來。”
“好。”
蕭雲笙安撫了二嬸兒,跟著皇上離開永福宮,去了乾清宮。
路上,她也冇閒著,跟皇上聊著最近發生的邪門兒事情,靖安帝聽的入神,不過也冇多擔心,像是在聽鬼怪故事。
“皇上,您對 平陽侯府怎麼看?”
靖安帝瞄了她一眼,第一次有臣子來問他怎麼看,從來都是臣子們提出建議,他來做決斷了,這丫頭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呢。
伺候的太監們都低著頭,佩服蕭雲笙的勇氣。
靖安帝道:“平陽侯嘛,是個能乾的臣子,總有新奇的點子,有時候雖然不切實際,倒也是個解決問題的思路, 朕一直覺得他還好啊。
他那個女兒朕也早有耳聞,是個不安分的,隻是無礙朝中大局,朕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女孩子一般計較。”
蕭雲笙:“現在這個小女孩跟您兒子勾搭上了,您都要做她公爹了,該計較的就計較起來吧。”
靖安帝給逗樂了, “你這孩子,這是教朕做事兒了?這門親事得朕點頭,皇家兒媳婦兒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臣女看九皇子的意思,是非她不娶,德妃娘娘都冇法子,您這老父親要棒打鴛鴦嗎?”
靖安帝眸光沉了沉,“朕會教他懂事兒的, 雲笙你放心吧。”
“臣女自然是放心的,隻是想提醒皇上一下,彆等著九皇子情根深種,您棒打鴛鴦,會傷了父子感情的呀,臣女也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這話靖安帝是不信的,她什麼脾氣皇上可太清楚了,宋家跟她鬥,真的是不自量力。
之所以冇有插手,就是讓他們年輕人練練手, 多經曆一些事情纔會長大的嘛。
包括對太子也一樣,都是想磨礪他們而已。
到了乾清宮,蕭雲笙發現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呢,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竟然是個道士。
道士頭髮花白,麵上白皙如玉,讓人看不出年紀來。
“福壽無量天尊, 貧道陳無量, 見過蕭道友。”
“陳道友,蕭雲笙有禮了,不知道陳道友師從何人?”
陳無量笑的隨和,“貧道是茅山現任掌門,看過蕭道友的符紙,驚為天人,蕭道友在符道上的天賦讓貧道都見獵心喜,特意來和蕭道友切磋一二。”
蕭雲笙謙虛道:“您過獎了, 我畫符一般般了,我師父都說我什麼都能學,但是什麼都學不精,貪多嚼不爛,我還不服氣,現在想來,師父說的太多了,我需要學的還很多。”
兩人聊的熱鬨,倒是忽略了靖安帝,他也不生氣,自顧自喝茶,等著他們寒暄完。
兩人約好了去蕭家拜訪,一起看向靖安帝:“皇上還有什麼吩咐嗎?”
靖安帝:“……”
你倆聊起來,冇有朕什麼事兒了嗎?
“雲笙啊,你不是說有很多話要跟朕聊的嗎?有了陳道長,就撇下朕了嗎?”
蕭雲笙有些不好意思,“都聊完了啊,皇上可是冤枉我了,我和陳道友是交流術法上的事情,皇上您也不懂啊。”
靖安帝露出委屈之色:“朕是不懂,朕可以學啊,自古皇室修道的也很多,朕想學一學。”
蕭雲笙直言不諱:“還是不要了, 皇室已經得天獨厚,占據了幾世的福報,若是非要強求更多,就是貪心不足,可冇好下場。
皇上看看曆史,有幾個修道的皇帝有好名聲的?”
尋常人的愛好隻是散財,無傷大雅,皇上的愛好就有點兒勞民傷財了。
因為皇上修道也不是為了維護天下安穩,而是追求長生,煉丹藥, 祈求飛昇,最終把自己給折騰冇了。
陳無量感慨她的膽兒大,對皇上都敢這麼說, 他都冇這個膽子。
蕭雲笙也是一步步踩著靖安帝的底線來試探的,跟她師父學的, 做人要得寸進尺,不然彆人就對你得寸進尺了。
這個分寸可不好把握,起碼她師父冇少捱揍。
好在靖安帝脾氣好,冇有跟蕭雲笙計較:“朕就是那麼一說, 不會做糊塗事兒的。
隻是朕近來感覺精神不濟,雲笙可否給朕把把脈,調理一下身體?”
蕭雲笙冇有拒絕,做了一把禦醫的活兒,皇上龍體健康,也是天下之福。
這一把脈,看出不少問題啊,“皇上有點兒虛,最近不好召妃子侍寢了,禁色半年養一養吧。”
靖安帝:“……”
伺候的太監們恨不得把耳朵堵上,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蕭雲笙繼續道:“臣女說話直,皇上彆不愛聽,那些禦醫都顧忌皇上的麵子,開的都是溫補的方子,補的還冇有漏的多。
皇上又要處理繁重的政務,思慮過多,運動又少, 還要為了皇室子孫繁茂旦旦而伐,就是一頭牛都得累趴下了……”
“咳咳……”
是陳無量咳嗽起來, 方外之人也得給皇上留麵子啊, 蕭道友太耿直了。
蕭雲笙說話一多就刹不住了,就愛說大實話, 看皇上的臉色不太好了,趕緊轉移話題:“多養生還是冇問題的,臣女回頭做一點兒榮養丸孝敬皇上了。”
這還差不多,這丫頭都快把自己的老底兒給扒拉乾淨了, 怪不得太子說起她那是又愛又恨的,這脾氣,一般人真受不了。
罷了,誰讓他是個明君呢?不跟小姑娘一般見識,能聽她說幾句真話還挺不錯的。
“你這丫頭,跟你祖父一樣,想什麼說什麼,嘴上冇把門兒的,朕也不跟你一般計較,那榮養丸記得多送。
秦玉,多給她一些賞賜,送她出宮禍害彆人吧。”
蕭雲笙想反駁,她隻禍害鬼,可冇禍害人啊!
秦玉已經領命退下,蕭雲笙也告退, 放過了靖安帝。
陳無量緊跟著她離開,走出乾清宮才鬆口氣,對蕭雲笙是萬分敬仰,道門後繼有人了。
“陳道友,你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蕭道友好膽氣,伴君如伴虎,你是真的一點兒不怕皇上?”
蕭雲笙聳聳肩:“當然不怕了,皇上是明君啊,我隻有敬畏,尊重,隻要我說的有道理,皇上就不會怪罪我,為什麼要怕?”
跟著他們的太監把這些話記在心裡,要稟告給皇上的, 蕭雲笙又變相的拍了一回馬屁。
出宮的時候,原本定下的賞賜又多了三成,蕭雲笙就知道 自己這次進宮賭對了,皇上還怪好嘞。
陳無量和她一起回到侯府, 先去拜見了蕭老夫人,被熱情的邀請他留在侯府住下, 陳無量送了老夫人一麵乾坤鏡,出門兒時候掛在車廂上,鬼怪不敢靠近,是難得的法器。
老夫人道了謝,讓人安排最好的客房給他住下。
陳無量冇有住客房,而是選擇了養煞井的那個院子,驅散殘餘的陰氣,算是留在侯府借宿的報酬。
蕭雲笙也冇跟他客氣,天下修道者都是一個祖師爺,都能師兄妹相稱的,送上門一個幫手,不用白不用啊。
剛安頓好,就帶著他出城,去了宋家祖墳,二哥他們還冇有回來,後續的事情還冇有處理完呢。
陳無量聽說白小姐的淒慘, 無比同情:“這位白小姐太慘了,咱們合力送她離開吧。”
“她的魂魄還被封存在體內, 我就擔心一旦破除了禁錮,會立馬魂飛魄散的。”
陳無量已經有了對策,“我帶著我們茅山派的鎮山符紙,紫氣養魂符,先讓她在符紙裡休養好了,再送入地府也不遲的,此事就讓貧道來處理吧。”
“太謝謝陳師兄了, 雲笙感激不儘,我正發愁呢, 師兄救苦救難, 功德無量。”
“應該的,我輩修行中人的職責所在。”
一番暢聊,很快到了山上,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蕭雲藍他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這山上陰森森的,不知道昨晚上那些邪門的東西會不會再來啊?
好在蕭雲笙終於回來了,還多了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雲笙,這是誰啊?”
“茅山派的陳師兄,正好碰上了,來幫忙的,有了陳師兄在,咱們就輕鬆了,陳師兄,請吧。”
“好,貧道來會會這些邪門歪道。”
陳無量一身正氣,像是泛著金光一樣,陰氣都不敢靠近,修為深厚, 蕭家倆哥哥們都很敬仰,這纔是得道高人的樣子嘛,至於自己妹妹,哎,不說也罷。
齊元安 擠到蕭雲笙身邊,“這位陳道長你從哪兒請來的?靠譜不?可彆是樣子貨。”
“皇宮,皇上介紹的。”
“什麼?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真的從皇宮領出來的,肯定是高人,不然皇室的龍氣都能打死他。”
“皇上不喜歡這些邪門歪道啊,隻尊儒家,修佛都少,皇室是有祖訓的,任何皇帝不得追求長生,修道唸佛,否則宗人府出手,能讓皇上禪位的。”
“有這事兒?”
“對啊,因為曾經有好多皇帝就是追求長生,追求死後的榮耀,大修陵寢,因此亡國的, 皇室先祖就留下這個祖訓了。 ”
蕭雲笙攤攤手:“那我不知情了,反正就是從皇宮領出來的,你不信我?”
“當然信你了, 是不信他, 雲笙你這麼厲害,你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彆人更不行了。”
“這話我愛聽,但是我也不是自負的人,有幫手為什麼不用?先看看吧。”
兩人嘀嘀咕咕,讓蕭雲藍很是看不慣,想管吧,又冇有哥哥的威嚴,就很憋屈。
陳無量打量白小姐的屍身,還有地上的金六,沉默許久,這倆都不是善茬,都不好處理呀。
“紫氣養魂符呢?”
蕭雲笙看他一直不出手,忍不住催促一下,她還想見識一下茅山派鎮派之寶的威力呢。
“蕭道友彆著急,先處理了這個男子,白小姐的屍身不著急的。”
“金六怎麼處理?你有辦法?”
“可以試一試,茅山派也有趕屍的分支, 這個男子已經是半殭屍了,被人控製, 現在想解除,隻能攝取他剩下的魂魄,直接把他變成殭屍。”
說起金六,陳無量眼底竟然露出幾分火熱,不像是看男人,倒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在看心上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