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齊就藉口工作,走開一邊。
他便知道:
據聶蓁蓁介紹,有關張敬山和這次齊揚主導的“京兆輕工……”項目的關係,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具體的,我發你郵箱,你先看;看完你過來,我這邊也做了對付張敬山的初步計劃……”
楊齊說好,然後很快看完郵箱內容,就想走。
過來餐桌這兒,見黃鶯那單純清澈又充滿依戀的眼神,卻叫他實在有些不忍心。
但再不忍,此刻也不得不去。
想著以去工地為藉口、跟黃鶯分開然後跟聶蓁蓁會合,卻聽黃鶯道:“齊齊,我,我能不能,等下跟你一起去工地?”
原來楊齊那會跟聶蓁蓁講電話時,她偷聽了一兩句。
楊齊並不怪她偷聽這個事,隻是下意識皺眉:“……???”內心:“怎麼可能!”
黃鶯見他猶豫,就又悻悻噘嘴:“要是為難的話,我去學習了……”
楊齊呆愣愣看向黃鶯背影,想著她不是很懂事怎麼會這樣?但又很快理解:大概這個年紀的女孩都比較粘人?
見人都到飯店門口了,他即急急跟去。
但追上後黃鶯又問能一起去工地不,他又覺得帶黃鶯去有所顧忌。
畢竟,等下到了工地萬一碰上公司這邊的人怎麼辦?
公司在工地的員工哪怕再基層,萬一正好有幾個知道他和夏菲的傳統夫妻關係呢?
到時候,他該怎麼跟員工解釋黃鶯?
這事要處理不好,還有可能成了他準備根除京兆蛀蟲張敬山的絆腳石。
楊齊這一猶豫,黃鶯本想再鬨,卻因本能內斂而生生忍住了:“……那,好吧。你去忙,我正好要抓緊學習,那個線上培訓血緣一個月後考試……”
楊齊見黃鶯都走出店外了,實在於心不忍。
於是,他緊緊跟上,將小姑娘攬在懷中,就說:“去可以;但前提是,你得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麵對熟悉我情況的員工的好奇。”
黃鶯杏眼睜睜,問:“真的?”
見他點頭,她便一溜煙跑向了車裡。
還給兩邊車門都鎖上了。
楊齊走近,敲落車窗,問她乾嘛。
黃鶯道:“我,我要好好想個理由。”
楊齊不太理解:“想問題就想問題,乾嘛關上車門呀?”
黃鶯:“我不關你肯定得進來;你進來我又忍不住想……想……”
想怎樣,都懂吧?
初經人事的22歲姑娘,似乎呢,尤其是第二次後就總是很想。
楊齊自然也不陌生……
一會兒,黃鶯想好了,打開車門,跟楊齊說道:“等下萬一被員工看到,你就說我是你新招的秘書,好不好?”
楊齊從來都冇有過秘書,這是公司上下都非常清楚的事。
黃鶯聽他如此說,卻依舊信心滿滿:“以前冇有,不代表公司事忙到轉不開時不可以臨時招,對吧?”
說真的,楊齊是又想帶黃鶯去又不想。
想是因為:帶著這個嬌俏俏的小姑娘、可以滿足他的男人虛榮心。
不想是覺得:既然是秘書,萬一某員工問公司事務,黃鶯露餡怎麼辦?
黃鶯見他又猶豫,但因打定主意這兩天要跟著楊齊,所以呢,很快就有了說辭:“你就說我初來乍到許多事情不懂,不就完了?”
楊齊偷偷看一眼手機,那邊聶蓁蓁催得急;但見黃鶯如此殷切期盼,他便隻好跟聶蓁蓁去了微信,叫她先忙彆的。
就在這時,目前負責盯工地的副總陳剛來了電話。
陳剛是齊揚集團內部培養的得力副總,對楊齊的私人情況非常熟悉。
於是,楊齊剛剛為難的事情,就能很輕鬆的應對了。
…………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倆人返回黃鶯錦業觀墅公寓、黃鶯換好了一套乾練貼身的灰色職業裝,就跟楊齊趕往經九路地下工地現場。
上路好一會兒,黃鶯見楊齊今天開車好像都挺慢,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平時開車也冇這麼慢吧?”
楊齊笑道:“這會兒有風,怕你被吹著。”
黃鶯暖暖一笑。
見楊齊說的溫柔,也不再追問。
主要車速慢了,還能跟楊齊多待。
而楊齊此刻開得非常慢的具體原因、真的是怕差不多一二級的秋風吹到黃鶯?
當然不是了:“本來想現在配合那邊張敬山對我車子做手腳;但是現在,有黃鶯,不好做啊……”
所以,他纔始終將車速維持在50。
這樣,就不會觸發昨晚那倆人想要的刹車失靈的效果。
又一小時後。
楊齊停好車,出來剛好看到齊揚總部對“京兆輕工”的負責人陳剛。
將其叫來,兩句話說明黃鶯,陳剛就笑吟吟得走開了。
楊齊等了一會兒,得到陳剛電話彙報,知道熟悉他情況的一些員工被陳剛安排好了,這才放心。
回身招呼幾步外的黃鶯過來,把這情況一說,又叮囑她:“……但萬一有彆的人問你公司的事,你隻說自己初來乍到尚不清楚就好。”
黃鶯雀躍,壓著聲音,嗯嗯點頭。
倆人來到工程入口的防風圍擋前,從大鐵門那道人行通道裡進去後,那混著泥土和鋼筋鏽味的混雜氣味越發濃了。
楊齊就從口袋裡掏出兩隻KN95級顆粒物防護口罩,分彆給自己和黃鶯戴上。
往裡幾步,從門房外頭台子上拿起兩頂備用的黃顏色安全帽先給自己戴上。
然後問黃鶯:“你的小馬尾,要不要露出來?”
黃鶯說要,楊齊才貼心地給她把馬尾露出來才戴上安全帽。
他手指碰到黃鶯耳廓時,黃鶯就感覺燙燙的。
小姑娘來不及躲閃呢,就聽楊齊說道:“工地規矩,安全帽必須戴牢,不然安全員是絕對不許我們下坑的。”
黃鶯歪頭問道:“你是集團大老闆,也冇有特例?”
她問得輕鬆,楊齊卻忽然嚴肅:“工地重地,豈能兒戲?正因為我是老闆,更需要做出帶頭作用。誰也不能破例!”
黃鶯被他溫柔之後的嚴肅給看得有些害怕。
但手上傳來的溫度,很快又叫她無比安心。
然後,在心裡寬慰自己:“他這樣突然切到正經狀態雖然叫人一下適應不了;但是,既然他對工作都這麼一絲不苟,那麼以後對我,也大概不會像我原來亂想的那樣始亂終棄的……”
於是就反向握緊了楊齊的手。
這時,門房裡的老保安常保民探出頭來,看見楊齊,咧嘴一笑,急急出來,想握手,又覺自己身份低微,就搓著,訕訕笑著,跟楊齊道:“楊總?您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叫人準備準備。”
常保民是楊齊當初在黃伸那裡上班時的住宿鄰居。
老頭之前是在宜家前麵那家重信家居看管停車場的。
楊齊出於昔日老頭對自己的幫助,又知道老常為人正直,於是,在此項工程地下超級交通工程啟動之初,就把人叫來了。
此刻,楊齊見這位昔日老友那諂媚的笑,雖不認同,卻也理解。
主動伸手,握緊老常那有些粗糙的老手,平和道:“老叔,你說這話做什麼?我來工地本來也是臨時起意。再說,就算我打招呼,你也不用準備什麼。就當我是正常視察。”
本想去臨時辦公區看看,卻見那邊工人正交接,隻好暫緩。
再朝電梯那裡一看,人也很多,就想先等等,這樣,還可以順便跟老頭問問工地近況。
結果這老常果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楊齊這才知道:原來近半月來,此處工地的進展,並不像陳剛報告給他的那樣風平浪靜。
這倒不能怪陳剛。
陳剛是顏如玉走後的工地總負責,不可能麵麵俱到。
而常保民又是從底層視角出發,他日常所見所聞,纔是第一手資料。
這,也是楊齊頂著黎惜顏“最好不要找熟人蔘與工程”的巨大壓力,叫常保民過來這邊替他看門的重要原因。
楊齊叫黃鶯把老常所講一一記錄後,又跟老常叮囑說,以後就這樣,芝麻大的異常也要留心。
老常得到楊齊欣賞,自然是滿口答應。
答應完呢,就想跟楊齊敬菸。
楊齊是決不允許長輩跟自己如此的,儘管這人是自己公司的底層員工。
他就趕緊伸手去攔,同時也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紅塔山·大師遞給老常,笑嗬嗬道:“您也快70了,少抽點~!”
老常不要,他就硬推:“怎麼?老叔你這是,看我這煙冇你的珍藏好?”
這時,門房通訊器裡報告說,工地電梯空下來了……
電梯緩緩下降的時候,楊齊就跟黃鶯說著工地的其他注意事項。
由於牽扯到重大安全,他說得就很嚴謹。
也就是這份嚴謹,卻讓黃鶯對他的印象又改觀不少:“原來這傢夥,不是隻會色色和不正經啊!”
不免呢,對楊齊愛裡的盲目,有不少就被楊齊的認真魅力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