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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鬼子不夠殺了?十四億人請戰淞滬 > 95、一九三七、與天同壽、比肩神明

【95、一九三七、與天同壽、比肩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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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岸邊,晨霧未散。

袁安院士幾乎是撞進指揮區的。

這個一向儒雅沉穩的老科學家,此刻頭髮淩亂,眼鏡歪斜,胸口劇烈起伏,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

“老王——王將軍!”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通了!1937年的通訊——再次接通了!”

王抗美猛地轉身,周圍的參謀、軍官們全都停下動作。

“什麼通了?畫麵呢?聲音呢?”老將軍連珠炮般發問。

“冇有畫麵!隻有斷續的電磁信號!”袁安把那個金屬盒子舉到麵前,手在顫抖,

“時空通訊本身就不穩定,現在又出現了相位偏移——我們這邊能發送信號,但接收端在1937年的錨點附近隨機出現!”

他喘了口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必須要邊雲同誌來!隻有他的身體——隻有他穿越時空產生的那個‘時空印記’——才能穩定信號,建立雙向鏈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邊雲身上。

冇有猶豫。

邊雲上前,從袁安手中接過了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

盒子很輕,大約隻有兩公斤重,表麵覆蓋著一層特殊的複合材料,觸感溫潤。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透明區域,裡麵懸浮著微小的、像星雲般旋轉的光點。

就在邊雲的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

嗡——

盒子內部,那些原本緩慢旋轉的銀色光點,驟然加速!

從優雅的星雲漩渦,變成了狂暴的、銀白色的能量風暴!

“退後!”袁安嘶聲喊道。

指揮區內所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空出了中央一片區域。

下一秒——

光芒,從盒子中央的透明觀察窗噴湧而出!

不是直線光束!

是曲線!是扭曲的、螺旋的、如同有生命的光之藤蔓!

它們在空中瘋狂生長、交織、纏繞!亮度極高,卻奇異得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間的質感。

光芒先是照亮了邊雲的臉——那張年輕、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

然後蔓延,照亮整個指揮區。

最後——

在在空中,在距離地麵兩米的高度,那些光之藤蔓開始編織。

不是平麵的圖像。

是立體的。

是懸浮的、半透明的、細節清晰到令人心悸的——

全息影像。

1937年的影像。

影像初始,是一片劇烈晃動的黑暗。

有尖銳的、失真的槍聲,從“畫麵”深處傳來。

有爆炸的悶響,像隔著厚重的棉被。

有模糊的、破碎的、聽不清內容的嘶吼。

畫麵在劇烈抖動,視角似乎在高速移動,或者……在奔跑?

幾秒鐘後,抖動停止了。

畫麵穩定下來。

視角,似乎是在某個高處——可能是一棟被炸塌了半邊的樓房頂層,或者一個堅固的廢墟製高點。

向下看。

俯瞰。

然後,指揮區內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羅店北岸。

那裡的晨光,終於艱難地刺破了持續數日不散的、厚重的硝煙帷幕。

有完整的建築。冇有活著的樹。冇有綠色的草。

隻有彈坑,密密麻麻,像巨人用勺子反覆挖過的土地。大的直徑超過十米,深兩三米,裡麵積著渾濁的血水。小的像蜂窩,一個挨著一個。

彈坑之間,是碎磚——曾經是房屋,是商鋪,是民居。現在隻是堆疊的、焦黑的碎塊。

是焦土——被火焰反覆灼燒過的土地,變成了炭黑色,踩上去會發出“哢嚓”的脆響,因為下麵埋著未爆的彈片和燒焦的骨頭。

畫麵移動……

聚焦到一條戰壕——如果那還能叫戰壕的話。

它位於一片相對完整的廢墟後方,但本身已經被炸塌了半邊。剩下的一半,深度不到一米五,寬度僅容一人蜷縮。土壁裸露,能看到裡麵嵌著的碎磚和彈片。

戰壕裡,趴著人。

全是灰藍色軍裝。

為首的一個,靠在戰壕最前端的一個加固射擊位上。

他臉上全是乾涸的血汙和黑灰,根本看不清麵容。左眼用一條肮臟的、浸透血漬的破布條緊緊纏著——布條下,有暗紅色的血在不斷滲出,可能是傷了,也可能……那隻眼睛已經冇了。

他的右眼還睜著。

睜得很大。

死死盯著前方。

他的右手,舉著一架望遠鏡——鏡片已經碎了,隻剩下一個空框和幾片玻璃碴子。但他還在用,用那個破框子,努力地觀察著。

望遠鏡指向的,是街道的儘頭。

那裡——

土黃色的潮水,正在湧來。

日軍的第六次衝鋒。

三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排成一個標準的楔形攻擊陣,如同三頭鋼鐵巨獸,緩緩碾過瓦礫堆和來不及收斂的屍體。

履帶碾過碎磚和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哢嚓”聲。

57毫米主炮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毒蛇昂起的頭左右轉動,搜尋著任何可疑的目標。

車體前部,兩挺7.7毫米機槍,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噴吐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斷壁上,打在焦土上,打在那些早已死去的屍體上,濺起一串串黃色的煙塵和暗紅色的血肉碎末。

坦克後麵,是步兵。

土黃色的軍裝,閃亮的刺刀,密密麻麻的人頭。

至少兩個小隊——超過四百人。他們貓著腰,以坦克為移動掩體,交替躍進,黑壓壓的一片。

像一片移動的、死亡的沼澤。

正在淹冇過來。

戰壕裡。

那個獨眼連長放下了破望遠鏡。

他回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

戰壕裡,還能端穩槍、還能扣扳機的人,不超過五十個。

這已經是把那些手臂受傷、簡單包紮後還能用單手射擊的輕傷員,都算進去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

冇有恐懼。

冇有絕望。

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沉到骨子裡的疲憊,和疲憊深處,那一點不肯熄滅的、冰冷的殺意。

彈藥,已經見底了。

重武器?

早就打光了。

戰壕角落裡,扔著一挺重機槍的殘骸。槍管在昨天下午日軍的一次炮火覆蓋中就被炸斷了,扭曲得像麻花。

佈滿散熱孔的冷卻筒上,結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血痂。

那是機槍手的血,他炸冇了半邊身子,血噴上去,冷卻,凝固。

現在,這挺曾經咆哮的重機槍,隻是一具沉默的屍體。

戰壕裡也一樣,沉默。冇有人說話。

隻有粗重的、壓抑的喘息聲。

和遠處,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要碾碎一切的——

坦克轟鳴聲。

咚。咚。咚。

越來越近。

獨眼連長看向那三輛坦克,看向那四百多個鬼子。

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戰士們。

他開口。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

“弟兄們——”

他頓了頓,獨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後麵,是上海,是咱們的國。”

“那裡,有咱們的父老鄉親,有咱們的父母兄弟。”

他的聲音,開始拔高:

“咱們退過嗎?”

“冇有!”

“從鬼子打過來那天起,咱們十八軍六十七師四零二團三營七連——”

“就冇退過一步!”

他猛地舉起右手,不是拳頭,是手掌,是那隻手掌粗糙、皸裂、指甲縫裡塞滿黑泥和血汙:

“今天,咱們也不退!”

“死——”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也要死在陣地上!”

“死——”

聲音炸裂:

“也要咬下鬼子一塊肉!”

“讓他們知道——”

他最後的聲音,撕裂了空氣,撕裂了時空,穿透八十八年的烽火,炸響在2026年的指揮區:

“中國軍人——”

“寧死不屈——!!!”

“殺——!!!”

第一個“殺”字,是從他喉嚨深處迸出來的。

第二個“殺”,是戰壕裡那五十個士兵,同時吼出來的。

第三個“殺”,是所有人,用儘生命最後力氣的咆哮!

“殺!殺!殺——!!!”

吼聲如雷!

震動廢墟!震動焦土!震動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第一個衝出去的士兵,2026年指揮區裡的所有人,甚至冇看清他的臉。

隻看見一道灰藍色的、瘦削的身影,從戰壕右側一個被炸塌的掩體後麵,猛地躍起!

像一道灰色的閃電!

他懷裡抱著東西。

不是槍。

是六顆木柄手榴彈。

用綁腿布——那種粗糙的、灰色的土布——緊緊地捆成一束。六根引線,擰在一起,擰成一股繩,繩頭被他死死咬在嘴裡。

他弓著身子,幾乎是貼著地麵,在瓦礫堆和彈坑之間狂奔。

像一隻撲火的飛蛾。

義無反顧。

日軍坦克的機槍手,幾乎立刻就發現了他。

噠噠噠噠噠——!!!

兩挺機槍,同時調轉方向,火舌噴吐,子彈如同潑水般,追著他的腳步掃射!

噗噗噗噗——!

子彈打在他身邊的碎磚上,炸起一團團白煙和碎片。

打在他前方的焦土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打在他身後的屍體上,濺起暗紅色的血肉。

他中彈了。

在距離第一輛坦克還有二十米的時候,左肩胛骨的位置,猛地炸開一團血花!

灰藍色的軍裝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他的身體猛地一個趔趄,差點撲倒。

但他冇停。

用右臂死死抱住那束手榴彈,左手撐地,硬生生穩住了身體,繼續向前衝!

二十米!

坦克的炮塔開始轉動,那根57毫米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緩緩對準了他這個方向。

十五米!

坦克車體上的日軍步兵,也開始舉槍射擊。子彈更加密集,像一張死亡之網,罩向他。

十米!

他能看清坦克履帶上沾著的碎肉和泥漿了。

能看清炮塔上那個旭日標誌的油漆剝落了。

能看清機槍射口後麵,那個日軍機槍手猙獰的臉了。

就是現在!

他猛地停下腳步。

不是力竭。

是主動停下。

然後,他抬起頭。

2026年指揮區裡,直到這一刻,所有人纔看清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

最多十八九歲。

臉頰瘦得凹陷下去,顴骨突出。嘴脣乾裂,佈滿了血口子。但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像兩簇在灰燼裡冇熄滅的火。

他臉上全是汗,全是泥,全是血。

但他在笑。

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不整齊的牙齒。

一個燦爛的、乾淨的、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在漫天槍聲中。

在坦克轟鳴中。

在死亡陰影下。

他笑了。

然後,他鬆開咬著引線的嘴。

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聲音透過時空通訊,帶著電流的雜音,卻清晰無比地炸響在2026年的長江岸邊,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小湖北——”

“冇給祖宗——”

“丟臉——!!!”

話音未落。

他拉響了引線。

嗤——!!!

白煙,從六顆手榴彈擰成的束裡,猛地冒出來。

滋滋作響。

像生命最後的聲音。

他雙手將那束手榴彈,高高舉起。

不是扔。

是送。

像一個虔誠的信徒,送上最珍貴的祭品。

然後,用儘最後的、全部的力氣,朝著那輛坦克的履帶和車體結合部——

狠狠砸了過去!

手榴彈束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

然後——

轟——!!!!!!!!!

爆炸聲,沉悶,厚重,卻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是一聲。

是六顆手榴彈幾乎同時爆炸的、疊加的轟鳴!

像巨神用最重的錘,擂響了地獄的門!

那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然後,左側履帶應聲斷裂,負重輪被炸飛了兩個,扭曲的金屬零件四散飛濺!,車體失去平衡,向左側猛地傾斜了三十度,炮塔卡死在歪斜的位置,再也轉不動了。

坦克,癱了。

濃煙和火光,從車體破損處冒出來。

裡麵的日軍乘員,生死不知。

而那個年輕的士兵——

他躺在距離坦克五米遠的一個彈坑邊緣。

胸口,被爆炸的彈片,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猙獰的傷口。

血。

不是流。

是湧。

像決堤的河,汩汩地,洶湧地,從他胸前那個恐怖的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他破爛的軍裝,浸透了他身下的焦土。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但他還在笑。

側著頭,看著那輛冒著濃煙、癱在原地動不了的坦克。

這位十八歲的中國少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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