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空軍,不是隻會開飛機!】
------------------------------------------
江風掠過灘塗,捲起細微的沙塵。
成百上千道目光,聚焦於此。
冇有裁判喊開始。
當兩人眼神最後一次碰撞。
賀從,動了!
上來就是暴風起手。
冇有試探,冇有虛招。
一出手,就是殺招。
他左腳猛蹬地麵,身體如離弦之箭前衝,藉著衝勢,右拳如炮彈般直轟林雲麵門。
幾乎同時,他藏在身下的左膝如同毒蠍擺尾,悄無聲息頂向林雲腹部!
上下齊攻!
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典型的泰拳組合殺招——衝拳接頂膝,追求一擊必殺。
“太快了!”圍觀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許多人都冇看清賀從是怎麼啟動的,隻看到一道黑影挾著風雷之勢撲向那道靜立的身影。
完了。
這是絕大多數人心中的念頭。
林雲怎麼可能躲得過?
然而——
林雲動了。
在賀從肩膀微沉、右腳即將發力的前一刻,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不是後退,不是格擋。
而是迎著賀從的衝勢,向左前方踏出了一小步。
就一小步。
三十厘米不到。
但就是這一小步,讓她的身體剛好側到了賀從攻擊軸線的邊緣。
賀從誌在必得的右拳,擦著她的右耳廓打過,拳風颳得她耳畔短髮猛地向後揚起。
那記陰狠的左頂膝,也因為林雲這恰到好處的側身,膝尖隻是輕輕蹭過她作戰服的下襬,力量完全落空。
毫厘之差!
攻勢化解!
賀從心中一震!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臨陣變招快得驚人,右拳落空的瞬間,他藉著前衝的餘勢,身體強行擰轉,左肘如戰斧般橫掃,砸向林雲側頸。
林雲似乎早料到他有此變招。
她側身的同時,左手已經如靈蛇般探出,五指併攏成掌,掌心向上,像一片羽毛般,輕輕托在了賀從橫掃而來的左肘關節下方。
不是對抗。
是引導。
四兩撥千斤。
賀從隻覺得左肘那足以開磚裂石的力量,像是砸進了一團棉花,又像是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力道向斜上方輕輕一引——
力道偏了。
身體也跟著失衡前傾。
就在這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體重心最不穩的瞬間——
林雲的反擊,到了!
她的右腿如同蓄力已久的彈簧,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彈出。
不是踢,不是踹,而是用腳尖,精準如手術刀般,點在了賀從作為支撐腿的右腿膝窩?
位置:膝窩正中央,腓腸肌與半腱肌的連接點。
力道:不大,但極其精準。
時機:賀從全身重量都壓在這條腿上的瞬間。
“呃!”
賀從悶哼一聲,右腿一軟,差點跪倒。
但他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危急關頭腰腹核心力量爆發,強行扭轉身形,向後踉蹌兩步,險險站穩。
第一回合,電光石火間結束。
兩人分開,相距三米。
賀從右腿微微顫抖,膝窩處傳來陣陣痠麻。他死死盯著林雲,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剛纔那一套交手,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細節。但他們這些練家子看得明明白白——
林雲那一步側身,妙到巔毫。
那一托一引,用的是巧勁。
最後那一腳尖,點的是人體最脆弱的平衡點之一。
冇有一招是硬拚。
全是技巧。
全是計算。
“好!”圍觀人群中,不知哪個懂行的陸軍偵察兵忍不住低喝了一聲,隨即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捂住嘴。
但這一聲,已經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賀從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右腿,眼神變得更加凶狠。
“有意思。”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來林隊長不是花架子。”
“過獎。”林雲依舊站在原地,呼吸平穩,彷彿剛纔那凶險的交手隻是熱身,“賀副連長力量很強,但太急了。”
她在點評。
用教官點評學員的語氣。
賀從額頭青筋跳了跳。
“急?”他冷笑,“那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不急’!”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上!
但這一次,風格變了。
不再是一味猛衝猛打。
步伐變得靈動,忽左忽右,繞著林雲遊走。雙拳如毒蛇吐信,刺拳、擺拳、勾拳……組合連綿不絕,虛實相間。腿法也融入進來,低掃、中段踢、偶爾一記高鞭腿虛晃……
他在試探。
在尋找林雲的節奏和破綻。
攻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幾乎不給林雲喘息的機會。
林雲的應對,卻讓所有圍觀者都皺起了眉頭。
她……好像在跳舞。
不是武術的舞,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違反人體常理的移動。
賀從的刺拳打來,她微微後仰,下巴與拳鋒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兩厘米左右,彷彿尺子量過。
擺拳橫掃,她身體如柳絮般順著拳勢旋轉,拳風擦著後背而過。
低掃腿來襲,她輕輕跳起,不是高跳,隻是腳尖離地三寸,剛好讓腿影從腳下掃過。
每一次閃避,幅度都極小。
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得令人髮指。
她不像在格鬥,像在完成一套早已計算好的、規避所有攻擊路徑的複雜程式。
“這……這是什麼步法?”一個海軍陸戰隊的士官喃喃道,“我從來冇見過……”
“不是步法。”他身邊一個年紀稍大、臉上有疤的老兵沉聲道,“是預判。她在賀從出招前,就已經看穿了攻擊路線。”
“怎麼可能?!”士官不信。
“你看她的眼睛。”老兵低聲道,
“她從始至終,看的都不是賀從的手或腳,而是他的肩膀,他的髖部,他的重心移動。真正的殺招,在發動前,這些地方會有預兆。她抓住了這些預兆。”
士官凝神看去,果然發現林雲的目光始終落在賀從的軀乾核心區域。
而賀從,越打越心驚。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麵鏡子,或者一個幽靈。
每一拳每一腿,都打在空處。
每一次變招,都被對方提前預知。
那種有力無處使、所有攻擊都落空的憋屈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自信和耐心。
更讓他煩躁的是,林雲的反擊。
她的反擊不多,但每一次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
不是重擊,而是像鍼灸一樣,精準打擊他的關節、神經叢、肌肉連接點。
一次掌根推擊,打在他肋下隔膜位置,讓他呼吸一滯。
一次指關節戳刺,點在他肩井穴附近,整條左臂痠麻了五秒。
一次腳尖側踹,蹬在他支撐腿的小腿迎麵骨上,雖然力量不大,但位置刁鑽,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些打擊單獨看都不致命,但累積起來,像鈍刀子割肉,一點點消耗他的體力,破壞他的平衡,乾擾他的發力。
賀從開始出汗了。
不是累的。
是急的,是憋屈的。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打破對方的節奏。
必須逼她硬拚。
賀從眼中凶光暴漲!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一記勢大力沉卻速度稍慢的右擺拳,轟向林雲頭部。
這一拳,他還留了二分力變招。如果林雲像之前那樣側身閃避,他會立刻接左勾拳和頂膝連擊,封死她的閃避路線。
然而——
林雲這一次,冇有完全閃開。
她似乎判斷出這一拳難以完全規避,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最小代價的應對。
她微微側頭,同時抬起左臂,小臂外側肌肉繃緊,護住頭側。
“砰!”
賀從的右拳,砸在了林雲格擋的左小臂上。
力量透過肌肉和骨骼傳來,林雲身體一晃,向右側踉蹌了半步,左小臂瞬間傳來劇痛和麻木感。
就是現在!
賀從心中狂吼!
他蓄勢已久的左勾拳,如同隱藏在陰影裡的毒蛇,從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掏向林雲因格擋而露出的右肋空當。
所有圍觀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陳飛等人更是差點驚叫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
林雲動了。
她藉著被右擺拳砸得踉蹌的勢頭,身體不但不向後穩住,反而順勢向右側倒去。
不是摔倒。
是主動傾倒!
同時,她的右腳如同毒蠍擺尾,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從自己身下向後撩起,腳尖繃直,如同鋼錐,精準無比地踢向賀從因全力出左勾拳而微微暴露的——襠部!
撩陰腿!
雖然是比武,林雲在最後關頭收了大半力道,腳尖隻是輕輕點了一下。
但位置太準了。
賀從隻覺得胯下一涼,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痠麻脹痛感傳來,雖然不劇烈,卻讓他全身力道一泄,那記誌在必得的左勾拳也軟了下來。
而林雲,已經藉著側倒的勢頭,單手撐地,身體如同輕盈的雨燕,一個流暢的側滾翻,拉開了距離。
她翻身站起,左小臂微微顫抖,但右手已經擺出了防禦姿態。
賀從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胯下的不適讓他動作有些彆扭。
他死死盯著林雲,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規則允許攻擊任何部位。”林雲平靜地說,甩了甩髮麻的左臂,“戰場上,敵人不會跟你講道德。賀副連長,你剛纔那套組合拳,也冇打算留情吧?”
賀從啞口無言。
確實,他剛纔那套連擊,也是奔著讓對手失去戰鬥力去的。
“好!好!好!”賀從連說三個好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咱們就按戰場的規矩來!”
他徹底拋開了最後一絲顧忌。
怒吼一聲,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狂暴,更加不計代價!
拳、肘、膝、腿……全身都化為武器!
如同狂風暴雨!如同烈火燎原。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和狂暴的攻勢,碾壓一切技巧!
林雲的壓力陡然增大。
賀從這種不顧自身破綻、隻攻不守的打法,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她的節奏。
有些攻擊,她無法完全避開,隻能選擇最小代價的格擋或互換。
兩人在十米方圓的泥沙地上高速移動、碰撞、分開、再碰撞!
賀從的拳頭擦過林雲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林雲的掌根擊中賀從胸口,讓他呼吸一窒。
賀從的膝蓋頂中林雲大腿外側,她悶哼一聲。
林雲的腳尖再次點中賀從小腿迎麵骨,他疼得倒吸涼氣。
戰鬥進入了最慘烈、最原始的階段。
泥沙飛濺,汗水與血珠混合滴落。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們看到了賀從的狂暴與力量,也看到了林雲在絕對力量劣勢下的堅韌與智慧。
更看到了……那種屬於頂尖軍人,死不認輸的狠勁。
三分鐘的高強度對抗。
對兩人來說,都像是過了三個小時。
體力在飛速流逝。
賀從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汗水早已浸透全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汗水和泥沙。
他的攻擊依舊凶猛,但速度明顯慢了,精準度也在下降。
林雲的狀態也變差了許多。
她左小臂紅腫,臉頰帶血。
但她那雙眼睛,依舊平靜,依舊銳利。
像寒夜裡永不熄滅的星辰。
賀從又一次組合拳逼退林雲,自己也累得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機會!
林雲眼中精光一閃!
她冇有趁機後退休息,反而強提一口氣,忍著右腿的疼痛,猛地前衝!
不是直線衝!
而是側身滑步,切入賀從的右側盲區!
賀從反應極快,立刻直身,右拳本能地向右後方橫掃!
但林雲這一衝是虛招!
在賀從揮拳的瞬間,她身體猛地一矮,如同狸貓般從賀從揮出的右臂下方鑽過,瞬間貼近了賀從的身體內側!
糟糕!
賀從心中警鈴狂響!
他想要後撤,想要用左肘下砸!
但晚了!
林雲貼身的瞬間,雙手已經如同鐵箍般,閃電般扣住了賀從的右臂手腕和肘關節!
同時,她的右腳如同鐵鉤,猛地勾住了賀從的右腳踝!
破壞重心!
賀從隻覺得一股巧勁從手臂和腳踝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
他想掙脫,但林雲貼得太緊,發力角度太刁鑽!
兩人同時向地麵摔去!
但林雲是有備而摔!
在背部接觸地麵的瞬間,她腰腹核心力量爆發,雙腿如同剪刀般絞上了賀從的脖頸和胸膛,同時雙手死死鎖住賀從的右臂,向反關節方向狠狠一彆!
地麵技·十字固!
成型!
賀從隻覺得天旋地轉,下一秒,自己已經仰麵被鎖死在地上!右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脖頸被林雲的大腿緊緊箍住,呼吸艱難!
他瘋狂掙紮,用儘全身力氣想要翻身解脫!
但林雲的鎖技如同精密的機械,將他所有的發力點都死死卡住!
越是掙紮,關節和脖頸承受的壓力越大!
“認輸!”
林雲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賀從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發出不甘的低吼。
他拚命嘗試各種地麵解脫技巧,但林雲的十字固鎖得太完美,每一個發力嘗試都換來更劇烈的疼痛。
時間一秒秒過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賀從的臉因為缺氧和疼痛而漲得發紫,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泥沙地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特戰旅的副連長,被鎖死在地,動彈不得。
觀察台上,王抗美老將軍緩緩直起了身體。
灘塗邊,雷熊推開攙扶他的金勝,瞪大了眼睛。
許樂不知何時也上了岸,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胸,臉色複雜。
“認輸!或者脫臼!”林雲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冷,帶著最後通牒的意味。
賀從又掙紮了一下,右肩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知道,再不解脫,這條胳膊可能真的要受傷。
所有的憤怒、不甘、驕傲……在現實的疼痛和窒息麵前,終於被碾碎。
他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一個破碎的、嘶啞的、卻清晰無比的音節:
“……輸。”
林雲立刻鬆開了鎖技。
冇有絲毫猶豫。
她翻身滾到一邊,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汗水混合著泥沙,在她蒼白的臉上衝出幾道汙痕。
她贏了。
但也幾乎耗儘了所有力氣。
賀從躺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張大嘴貪婪地呼吸。右臂和脖頸的疼痛讓他一時無法起身,隻能仰麵望著灰白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輸了。
真的輸了。
輸給了一個開飛機的女教官。
輸得……徹徹底底。
幾秒鐘後,林雲掙紮著坐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還躺著的賀從,然後,伸出手。
不是炫耀。
不是挑釁。
是拉他起來。
賀從看著那隻伸到麵前的手。
那隻手不算大,手指修長,此刻沾滿了泥沙,微微顫抖,虎口處還有剛纔格擋時留下的紅腫。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抬起自己沉重如鐵的右手,握住。
林雲用力,將他拉了起來。
兩人麵對麵站著,相距不到一米。
都渾身狼狽,都帶著傷,都喘著粗氣。
賀從看著林雲,看著這張清冷、蒼白卻眼神明亮的年輕臉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轉過身。
麵向所有加強連的士兵,麵向那些圍觀的、來自各軍兵種的兵王,麵向這片見證了這場戰鬥的灘塗。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吼道:
“我!賀從!輸了!”
“心服——口服——!!!”
吼完這兩句,他停頓了一下,胸膛劇烈起伏。
然後,他再次深吸氣,用更大的聲音,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偏見、所有的輕視,都吼出去:
“空軍——不是隻會開飛機!!!”
“空軍——不是隻會開飛機!!!”
“空軍——不是隻會開飛機!!!”
“他們——也能打!!!”
“而且——打得——很好——!!!”
每一個字,都像炸雷,滾過灘塗,滾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吼完,賀從轉過身,麵向林雲。
立正。
抬頭。
挺胸。
抬起右手,敬禮。
動作有些僵硬,因為右臂還在疼。
林雲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也抬起右手,回禮。
兩人的軍禮,在晨光中定格。
安靜。
長達十幾秒的絕對安靜。
然後——
“啪!”
不知道是誰,先鼓了一下掌。
很輕,很突兀。
但緊接著——
“啪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掌聲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從加強連陣地開始,那些剛纔還對林雲隊充滿不屑和怒火的士兵們,此刻用力地拍著手掌,眼神複雜,但再也冇有了輕視。
其他隊伍的兵王們,也紛紛鼓掌。
這掌聲,不是給取巧的智慧。
是給絕對的實力。
是給用鮮血、汗水和疼痛,硬生生打出來的尊重!
是給那隻——
落地之後,依舊能搏擊長空、撕裂一切偏見的——
鷹!
林雲放下了敬禮的手。
掌聲還在繼續。
她臉上依舊冇什麼笑容,隻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拍了拍身上的泥沙。
然後,她看向自己的隊員。
陳飛、張梁等,人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胸膛挺得老高,眼睛亮得嚇人。
“走了。”
林雲隻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但她轉身,邁步,離開這片灘塗,向著下一關——佘山方向走去的背影,卻挺直如槍。
步伐依舊沉穩。
背影依舊清瘦。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那背影彷彿燃燒著無形的火焰,照亮了這片浸透汗水和戰鬥痕跡的沙灘。
一隻鷹。
落了地。
依舊,是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