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接下來,請並列機槍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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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內,北翼六百頭日軍,死了兩百頭,
南翼五百頭日軍,死了一百八十頭。
不過,南北兩翼的日軍,都是一些後勤兵,傷殘兵。
他們的作用,是掩護正麵方向一千二百頭日軍精銳士兵的衝鋒。
這一千兩百頭日軍,纔是楔形陣的“鋒矢”,
熱成像儀上,一千兩百個紅點,熱信號熾熱而穩定。
日軍第三旅團第四聯隊的大隊長,鬆本浩二中佐,拔出軍刀,指向中國陣地:
“天皇陛下——萬歲——!!!”
“衝鋒——!!!”
一千兩百頭日軍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腰間綁著炸藥包,開始狂奔。
而最中間的,是步兵第五聯隊,聯隊長野田毅大佐親自帶隊。
此刻,他站在衝鋒隊伍的最前方,左手舉著軍刀,右手拿著一麵旭日旗,臉上是猙獰的狂笑:
“支那人隻有五輛坦克——!!!”
“用我們的血肉——堵住它們的炮管——!!!”
“天皇的武士——無敵——!!!”
八百個日軍,跟著他衝鋒。
很多人一邊跑一邊撕開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他們想用身體,迎接子彈,然後用最後一口氣,撲到坦克上,拉響炸藥。
他們的任務也很簡單:用命,換坦克的履帶。
日軍正麵部隊,進入1.5公裡範圍。
邊雲站在101號炮塔上,眼睛盯著測距儀。
一千四百米。
一千三百米。
一千二百米——
“開火。”邊雲聲音很輕,輕的像風中的歎息。
左翼。
101號“麒麟”主炮,噴出熾熱的火焰。
又是一發高爆彈。
125毫米高爆榴彈,在空中劃出近乎筆直的彈道——
距離太近,彈道幾乎是平的。
炮彈飛行時間:3.1秒。
目標:北翼楔形陣的最密集處,鬆本浩二中佐所在的位置。
鬆本看到了那道白煙。
他本能地想趴下,但下一秒——
炮彈在他頭頂十五米處,空爆。
延時引信精確工作,高爆彈頭在最佳殺傷高度炸開。
不是一聲爆炸。
是一片。
預製破片像天女散花般向下潑灑,覆蓋直徑五十米的範圍。
鬆本最後的感覺,是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刺進了他的身體。
然後,黑暗。
他周圍的兩百多頭日軍,在同一瞬間,變成了篩子。
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邊雲看著日軍的慘狀,嘴角上揚,道:
“高爆彈省著點用,接下來請並列機槍發言。”
話落,
102、103號“麒麟”的並列機槍,同時開始嘶吼。
12.7毫米重機槍的聲音,不是“噠噠噠”,是咚咚咚——像巨人在擂鼓。
每一聲“咚”,就有一發子彈出膛。
每發子彈的重量,是一百克。
初速,每秒九百米。
它們飛過八百米距離,打入日軍人堆。
第一箇中彈的,是個扛著炸藥包的工兵。
子彈從他左肩射入,從右腰穿出。
不是貫穿——是撕裂。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隻剩一點皮肉連著。
他倒下去的時候,炸藥包掉在地上,被後麵的人踩到,觸發——
轟!
又帶走了三個。
之後,是個揮舞軍刀的曹長。
子彈打中他的右腿膝蓋。
整條腿從膝蓋處斷開,飛出去三米遠。
他慘叫著倒下,後麵衝鋒的人根本停不住,從他身上踩過去。
踩成肉泥。
再之後,是一頭抱著集束手榴彈的日軍。
子彈打中他懷裡的手榴彈木柄。
手榴彈冇有爆炸,需要拉火。
但子彈的衝擊力把手榴彈從他懷裡打飛,掉進旁邊的人群。
另一個士兵下意識撿起來,想扔向坦克——
但手榴彈的木柄已經被打裂,引信暴露。
他一碰,引信觸發。
生命最後的幾秒,他抬頭,和最開始那個抱著手榴彈的日軍,對視了一眼。
這他媽就很尷尬了。
轟!
這兩頭鬼子,連帶周邊好幾頭,一起上路了。
並列機槍還在不斷髮言。
機槍彈道像死神的犁,在日軍散兵線上犁出一道道血衚衕。
那些衝鋒的日軍,有的腸子掛在炸斷的樹乾上,有的頭顱滾進彈坑裡,眼睛還瞪著天,有的四肢被炸飛,軀乾在地上抽搐,像離水的魚。
鮮血噴濺,在晨光下形成詭異的、淡紅色的血霧。
而正麵衝鋒的日軍,也不愧是第三旅團的精銳。
他們踩著屍體,瞪著眼睛,流著口水,繼續衝向麒麟坦克。
野田毅衝在最前麵。
他的旭日旗已經被打爛了,隻剩下半截旗杆。軍刀也斷了,手裡攥著的是半截刀身。
此時,一千兩百頭日軍,已經死了一大半。
大約還剩下四百多頭。
他們學乖了——不再密集,開始散開,開始蛇形機動,開始利用彈坑、屍體、殘骸做掩護。
距離: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兩百五十米。
兩百米——
野田毅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見了希望。
隻要再衝一百米,就能把手裡的炸藥包扔出去。
隻要能炸斷一條履帶,隻要能堵住一門炮——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中國陣地上,邊雲坐在104號麒麟坦克裡,按下全頻段通訊,聲音平靜的開口:
“同誌們,並列機槍的彈藥,也省一省吧,”
“日軍想接近,那就給他們一個接近麒麟坦克的機會。”
“也好讓他們明白,這所謂的人海戰術,是多麼異想天開。”
話落,五輛麒麟坦克,同時熄火。
不是發動機熄火——電機驅動的低鳴還在持續。
是武器係統熄火。
主炮停止轉動,炮口低垂。
並列機槍停止射擊,槍管冷卻。
主動防禦係統進入待機狀態。
整個坦克群,突然……靜了下來。
像五座沉默的鋼鐵山嶽,靜靜地停在原地,等待著什麼。
日軍衝鋒的隊伍,明顯愣了一下。
野田毅也愣住了。
但他隨即狂喜:
“他們的彈藥打光了——!!!”
“衝鋒——!!!”
“玉碎——!!!”
最後的四百多頭日軍,爆發出最後的瘋狂,以更加決絕的姿態,衝向那五輛靜止的坦克。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最前排的日軍士兵,已經能看清坦克裝甲板上細微的劃痕,能看清履帶縫隙裡卡著的碎骨。
他們嘶吼著,舉起炸藥包,拉燃導火索。
但就在他們距離履帶還有十米時——
邊雲駕駛的104號麒麟坦克,突然動了。
不是倒車。
是……前進。
迎著衝鋒的日軍,前進。
時速從零加速到二十公裡,隻用了一點二秒。
但它既冇有開炮,也冇有用機槍。
隻是……迎了上去。
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山嶽,平靜地、冷漠地、不可阻擋地,迎向那潮水般湧來的日軍。
而在邊雲身後,是天使駕駛的105號麒麟坦克。
邊雲接通105號的通訊頻道:
“天使。”
“你——”
他頓了頓:
“自由發揮。”
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平靜得近乎溫柔的女聲,從耳機裡傳來:
“收到。”
“我會……”
天使頓了頓,聲音裡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跟在邊隊身後,細心’打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