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真的好心疼那些彈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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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前排,步兵,開始壓上。
那不是衝鋒。
是推進。
緩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擋的推進。
像一片土黃色的海嘯,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然後一點一點,向羅店北岸碾壓過來。
“咚。”
“咚。”
“咚。”
那聲音,不是腳步聲。
是鼓點。
每一下,都敲在中國守軍的心上。
每一下,都讓空氣變得更沉重。
這些,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
第二排,是輕重機槍手。
九二式重機槍,歪把子輕機槍,被扛在肩上,或者推著小車。
那些槍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槍口,正對著羅店的方向。
對著那些中國守軍。
對著那三輛麒麟坦克。
第三排,是擲彈筒手和迫擊炮手。
他們彎著腰,扛著那些短粗的炮管。
那些炮管,像一頭頭饑餓的野獸,等著進食。
等著吞噬生命。
等著——
把這片廢墟,徹底炸平。
他們從左到右,依次排開。
覆蓋了整片視野。
從東到西。
從近到遠。
全是土黃色。
距離,在一點一點縮短。
兩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繡娘站在麒麟102旁邊,舉著望遠鏡。
她的手,穩如磐石。
鏡片裡,那些日軍士兵的臉,越來越清晰。
年輕的,年老的。
猙獰的,麻木的。
興奮的,恐懼的。
但不管什麼表情,都在向前走。
都在向這片陣地——
壓過來。
鐵砧從麒麟101裡探出頭。
他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嚼了嚼,吐掉。
“繡娘,”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來,“啥時候開火?”
繡娘冇有回答。
她繼續看著那些日軍。
看著他們一步一步靠近。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她能看清那些士兵的眼睛了。
那些眼睛,有的狂熱,有的空洞,有的——
在發抖。
“繡娘?”鐵砧又問。
“再等等。”繡娘說。
一千百米。
八百米。
七百米。
這個距離,步槍已經可以射擊了。
但繡娘冇有下令。
她隻是看著。
看著那片土黃色的海嘯,一點一點逼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這個距離,已經能看清刺刀上的鏽跡。
能看清那些士兵臉上驚恐的表情。
能看清——
死亡正在逼近。
“繡娘——!”鐵砧的聲音急了。
繡娘放下望遠鏡。
嘴角,微微上揚。
“開火。”
她說。
麒麟101車內。
鐵砧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聽見那兩個字,他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雙手握住並列機槍的握把。
食指,搭在扳機上。
瞄準鏡裡,那些土黃色的身影,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視野。
像一群待宰的豬。
這是一群——
該下地獄的東西。
“小鬼子——”
鐵砧咧嘴笑了。
那笑容,猙獰得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爺爺送你們上路!”
他扣下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並列機槍開始發言。
火舌從麒麟101的炮塔下方噴出。
半米多長。
灼熱。
刺眼。
像一條燃燒的鞭子。
抽向那片土黃色的海洋。
第一排的日軍士兵,還冇反應過來。
子彈已經到了。
“噗噗噗噗——!!!”
那是子彈打進肉體的聲音。
沉悶的。
連續的。
像雨點打在爛泥上。
第一排的幾百頭日軍,像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倒下。
一排。
又一排。
又一排。
鮮血,從那些倒下的身體裡湧出來。
瞬間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有人還冇死透,在地上翻滾慘叫。
有人捂著肚子,腸子從指縫裡流出來。
有人張著嘴,想喊,但隻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但更多的人,還在向前衝。
踩著同伴的屍體。
踩著那些還在抽搐的身體。
麒麟103車內。
破門者比鐵砧更冷靜。
他冇有咧嘴笑。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盯著瞄準鏡。
盯著那些日軍的身影。
他聽見鐵砧那邊開火了。
聽見那些慘叫聲。
聽見那些——
死亡的聲音。
然後,他也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第二道火線,從麒麟103的炮塔下方噴出。
從另一個角度。
抽向那片土黃色的海洋。
交叉火力。
死亡交叉。
第二排的日軍士兵,瞬間被撕碎。
有人被打成兩截,上半身還在往前爬,下半身留在三米外。
有人被子彈擊中頭部,整個腦袋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有人被子彈貫穿胸膛,血像噴泉一樣從後背飆出去。
但他們還在衝。
還在向前衝。
因為後麵有督戰隊。
因為後退也是死。
因為——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是野獸。
是機器。
是——
死人。
兩挺並列機槍,同時咆哮。
兩道火線,像兩條燃燒的鞭子。
抽打著那片土黃色的海洋。
抽到哪裡。
哪裡就倒下。
日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像被收割的麥子。
像被碾壓的螞蟻。
鮮血,從那些倒下的身體裡湧出來。
彙成無數條細流。
細流彙聚,變成小河。
小河在彈坑間流淌。
把整片陣地,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屍體,越來越多。
一堆一堆。
一層一層。
有的趴著,臉埋進血泊裡。
有的仰著,眼睛瞪得滾圓,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有的扭曲成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
但更多的日軍,還在往前衝。
他們不是勇敢。
他們是瘋了。
是被戰爭逼瘋的野獸。
是被命令逼瘋的——
消耗彈藥的工具。
麒麟102車內。
繡娘冇有開火。
她隻是看著。
看著那片土黃色的海洋,被兩挺機槍撕碎。
看著那些日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著鮮血,染紅大地。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看著。
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電影。
但她的手,握緊了。
握得很緊。
因為她知道——
這隻是開始。
兩挺機槍,能打死多少?
一千?
兩千?
三千?
剩下的呢?
還是會繼續往前衝。
會衝到陣地前。
會衝進廢墟裡。
會用刺刀,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東西——
殺了他們。
殺了所有人。
“鐵砧。”她開口。
“在!”
“換彈鏈。”
“明白!”
麒麟101的槍聲,停了。
隻有麒麟103的槍聲,還在繼續。
三秒後。
麒麟101的槍聲,重新響起。
兩道火線,繼續抽打那片土黃色的海洋。
繼續收割生命。
繼續——
殺人。
日軍的陣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是一聲兩聲。
是無數聲。
是成千上萬聲。
是——
地獄的聲音。
“助けて——!!!”
(救命——!!!)
“お母さん——!!!”
(媽媽——!!!)
“痛い——!!!”
(疼——!!!)
“死にたくない——!!!”
(不想死——!!!)
那些聲音,淒厲。
絕望。
不像人發出的。
像瀕死的野獸。
像被屠宰的豬。
像——
正在被活活燒死的鬼。
有日軍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朝東邊的方向磕頭。
嘴裡唸叨著什麼天照大神保佑。
但還冇唸完,子彈就到了。
腦袋炸開。
有日軍趴在地上,把臉埋進血泊裡,裝死。
但裝死也冇用。
因為那些機槍,還在掃射。
因為那些子彈,還在飛。
因為——
今天是他們的死期。
但更多的日軍,還在衝。
踩著屍體。
踩著血泊。
踩著那些還在慘叫的日軍。
他們臉上,已經冇有表情。
隻有空洞。
隻有麻木。
隻有——
被戰爭徹底摧毀的眼神。
他們隻知道向前。
隻知道衝。
像一群被驅趕的牲口。
繡娘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片土黃色的海洋,被撕碎出一條小口子。
看著那些士兵,像螻蟻一樣死去。
看著鮮血,把大地染成紅色。
她的眼睛,依舊平靜。
但她的心——
也在滴血。
不是因為同情那些鬼子。
是真的很心疼那些彈藥啊。
在2026,新中國彈藥很多,
但在1937,他們冇有補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