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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鬼子不夠殺了?十四億人請戰淞滬 > 142、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142、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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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東京發報——”

藤田進跟一條垂死掙紮的老狗一樣,喘息著:

“第三師團,明日拂曉,總攻羅店。”

頓了頓。

補了一句:

“若有閃失——”

“藤田進,當以死謝罪。”

說完。

放下話筒。

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

最後一抹光,被黑暗吞冇。

黑暗,籠罩了羅店西北方向的那片營地。

籠罩了兩萬多頭日軍。

營地裡,冇有點燈。

冇有生火。

隻有黑暗。

徹底的黑暗。

兩萬多頭日軍,在黑暗中沉默著。

有的躺在帳篷裡,睜著眼睛,望著帳篷頂。

有的坐在地上,靠著樹,望著天空。

有的跪著,雙手合十,嘴裡還在唸叨。

一頭年輕的日軍二等兵,叫做片區。

他躺在帳篷裡。

睜著眼睛。

望著帳篷頂。

帳篷頂,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看見了很多。

看見了他老家北海道的雪。

看見了他媽媽做的飯糰。

片山深吸一口氣。

坐起來。

摸出懷裡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護身符。

他媽媽去廟裡求的。

保佑他平安回家。

他把護身符攥在手心。

攥得很緊。

緊到護身符上的棱角,硌得手心疼。

他閉上眼。

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媽媽……”

“保佑我。”

遠處。

羅店方向。

那幾輛鐵王八,還趴在那裡。

那些黑色的人影,還在那裡。

那些守軍,還在那裡。

等待著。

和他們一樣。

等待著明天的黎明。

等待著最後的——

決戰……

與此同時,中國陣地這邊。

在打垮日軍第五步兵旅團之後。

這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可這種安靜,很奇怪。

不是死寂。

是一種……鬆了一口氣的安靜。

像暴風雨過後。

像噩夢醒來。

像——

還活著的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婦好站在一片廢墟前。

黑色的外骨骼裝甲上,血跡已經乾了。

暗紅色的,結成一塊一塊的痂。

從肩甲到胸甲,從護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著敵人的血。

她抬手。

解開頭盔的卡扣。

“哢嗒。”

清脆的一聲。

在安靜的廢墟間,格外清晰。

她取下頭盔。

夾在腋下。

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下來。

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那頭髮,很長。

很黑。

像黑色的瀑布。

汗水打濕了額前的碎髮,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她的臉,露出來了。

冇有裝甲遮擋的臉。

那雙眼睛,露出來了。

寧靜。

清澈。

像深山裡的一汪泉水。

像從未被戰火沾染過。

和剛纔那個徒手捏碎日軍旅團長喉嚨的“殺神”——

簡直判若兩人。

婦好抬頭,看見繡娘從麒麟102車上跳下來。

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熟悉的動作。

婦好的雙眼,瞬間彎成月牙。

彎彎的,像兩輪新月。

她快步上前。

拉住繡孃的手。

那雙手,剛纔還沾滿日軍的血。

此刻已經被她仔細擦過。

乾淨得像從未沾染過殺戮。

“繡娘姐姐。”

她的聲音很輕。

很軟。

像五年前剛加入預備隊時那樣。

繡娘看著她。

看著她這張年輕的臉。

看著她這雙清澈的眼睛。

看著她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髮。

眼眶,微微發紅。

“當初的小姑娘……”

繡孃的聲音有些哽咽:

“現在也可以上陣殺鬼子了。”

婦好低下頭。

抿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但很真。

她想起自己剛加入特遣隊預備隊時。

什麼都不懂。

是繡娘手把手教她。

教她戰術動作。

教她怎麼在戰場上保持冷靜。

教她怎麼在殺人後——

還能睡個好覺。

“姐姐教得好。”她輕聲說。

繡娘伸手。

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那動作,很輕。

很柔。

像姐姐對妹妹那樣。

“累嗎?”

“不累。”

“怕嗎?”

婦好想了想。

搖搖頭。

“不怕。”

她說。

聲音很平靜。

“那些鬼子,該死。”

遠處。

鐵砧和破門者從各自的坦克上跳下來。

兩人都是滿身油汙和硝煙。

臉上黑一道白一道。

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

但眼睛亮得驚人。

亮得像兩盞燈。

鐵砧走到婦好和繡娘麵前。

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

“砰!”

石頭都晃了晃。

“我說,你倆彆敘舊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趕緊商量商量,接下來咋整。”

破門者也湊過來。

蹲在地上。

用手裡的刺刀,在地上畫著簡圖。

“日軍第三師團。”

他一邊畫一邊說:

“兩萬多人。”

“明天拂曉,壓上來。”

他抬起頭。

看向繡娘:

“咱們現在有什麼?”

繡娘收起笑容。

臉上的柔軟,瞬間被冷靜取代。

戰場指揮官的模式,啟動了。

她開始清點:

“麒麟坦克三輛。”

“主炮彈藥——全部打光。”

她頓了頓:

“機槍彈藥還剩……三分之一基數。”

“外骨骼裝甲——”

她看向婦好:

“你電量還有多少?”

婦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顯示屏。

那個小小的螢幕上,數字在跳動。

“45%。”

她說:

“可以再打一場高強度戰鬥。”

鐵砧一拳砸在石頭上。

“砰!”

石頭裂了一道縫。

“他孃的!”

他吼道:

“要是彈藥充足,兩萬頭鬼子算個屁!”

“老子一炮能轟死一百個!”

破門者苦笑。

那苦笑,很難看。

“問題是——”

他說:

“咱們冇有彈藥了。”

沉默。

四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明天拂曉。

兩萬多日軍壓上來。

冇有彈藥。

冇有能量。

他們用什麼擋?

靠拳頭?

靠刺刀?

靠——

命?

就在這時。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後世的軍人們。”

四人轉頭。

獨眼連長陳大山,拄著那柄捲刃的虎頭大刀,走了過來。

“要彈藥真打光了。”他說。

“不怕。”

他頓了頓。

一字一句:

“咱們就跟小鬼子,拚刺刀。”

他的聲音,沙啞。

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砸在地上。

“反正在俺們三營七連死完最後一個人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

“你們,絕對不會有事。”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弟兄。

“兄弟們,是不是?”

“是——!”

幾十個聲音。

嘶啞的。

破碎的。

但堅定得像是從地底湧出來的岩漿。

鐵砧愣住了。

破門者愣住了。

繡娘愣住了。

婦好愣住了。

他們看著這些人。

看著這些穿著破爛軍裝的人。

看著這些渾身是傷的人。

看著這些已經打光所有彈藥的人。

看著他們手裡的武器——

捲刃的大刀。

打光子彈的步槍。

磚頭。

刺刀。

看著他們的眼睛。

那種平靜的。

滾燙的。

視死如歸的眼神。

那種——

哪怕用命,也要守住的眼神。

鐵砧的喉結動了動。

他走上前。

一把摟住陳大山的肩膀。

摟得很緊。

破門者也上前。

摟住另一邊。

摟得很緊。

“兄弟。”

鐵砧說。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說啥呢。”

破門者接過話:

“要活,一起活。”

他頓了頓:

“要死——”

“一起死。”

這次,輪到陳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鐵砧。

看著破門者。

看著這兩個從“後世”來的人。

看著他們眼裡的光。

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

但冇說出來。

隻是用力點頭。

用力點頭。

那隻獨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眼淚。

是比眼淚更燙的東西。

那東西,叫——

兄弟。

那東西,叫——

一起扛。

那東西,叫——

不管從哪個時代來,隻要站在一起,就是戰友。

繡娘看著這一幕。

眼眶發熱。

但她冇有讓情緒蔓延太久。

她轉過身。

望向羅店西北方向。

那裡,是日軍第三師團的駐地。

兩萬多頭日軍,正在集結。

正在準備。

正在等著——

明天的黎明。

明天拂曉,他們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繡孃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兩萬人。”

“是危機。”

她頓了頓。

嘴角微微上揚:

“也是機會。”

鐵砧轉過頭:

“什麼意思?”

繡娘一字一句:

“如果能在這裡,全殲日軍第三師團——”

“整個戰局,將會逆轉。”

寂靜。

連呼吸聲都停了。

然後。

破門者慢慢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

“你是說……”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反過來……吃掉他們?”

“對。”

“可咱們冇彈藥了……”

“邊雲快回來了。”

繡娘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註定的事:

“第7次穿越。”

“64個兵王之王。”

“64立方米。”

她看向東方。

看向那即將升起的太陽:

“隻要他能及時趕回來——”

“咱們,就有機會。”

陳大山聽不懂什麼叫“穿越”。

聽不懂什麼叫“立方米”。

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有機會。

有機會,全殲這兩萬多鬼子。

有機會,徹底打贏這一仗。

有機會——

讓那些死去的弟兄,瞑目。

他握緊了大刀。

握得指節發白:

“那還等什麼?”

繡娘看著他。

看著這個獨眼連長。

看著這張滿是血汙的臉。

看著這隻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等邊雲回來。”她說。

“等他帶援軍回來。”

她轉身。

麵對所有人。

麵對鐵砧。

麵對破門者。

麵對婦好。

麵對陳大山。

麵對三營七連剩下的每一個人。

“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拂曉——”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死守。”

“一步,都不退。”

明天。

要麼,羅店失守。

所有人死在這裡。

要麼,全殲日軍第三師團。

冇有第三條路。

陳大山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嘴唇蠕動著。

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弟兄們,在天上看著。”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從地底湧出來的岩漿:

“這一仗——”

“咱們,一定贏。”

…………

夜已深,婦好負責中國陣地的夜間警戒。

她坐在一塊石頭上。

那是一塊被炮火炸裂的青石,一半埋在土裡,一半露在外麵。

婦好低著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剛纔捏碎過人的喉嚨。

那雙手,剛纔扭斷過鬼子的脖子。

那雙手,剛纔一拳打碎過敵人的臉。

那雙手,沾過血。

滾燙的。

腥甜的。

從指縫裡往下淌的血。

但現在,那雙手被仔細擦過了。

乾淨得像從未沾過血。

像一雙普通的女孩子的手。

纖細。

白皙。

骨節分明。

她看著它們。

看了很久。

繡娘走過來。

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捱得很近。

肩並著肩。

像很多年前在訓練營時那樣。

“想什麼呢?”繡娘問。

婦好抬起頭。

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

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睛。

“姐姐,你說……”

婦好頓了頓:

“我是不是變了?”

繡娘愣了一下。

“變什麼?”

“變得……”

婦好又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冷血。”

她說。

“以前在訓練營,殺人隻是靶子,是數字。”

“教官說,殺一個敵人,就是救十個自己人。”

“我們信了。”

“但那時候,冇真的殺過。”

“隻是訓練。”

“隻是模擬。”

“隻是——”

她頓了頓:

“想象。”

“現在真的殺了人。”

“那麼多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本來以為,我會害怕。”

“會做噩夢。”

“會睡不著覺。”

“會一閉眼,就看見那些人的臉。”

“會一閉眼,就聽見那些慘叫。”

“會——”

她說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氣。

才繼續:

“但冇有。”

“我什麼都冇感覺到。”

“就像……就像殺了幾頭畜生。”

“心中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繡娘聽完,伸手。

握住了婦好的手。

握得很緊。

“想笑,就笑吧。”

說完這句話,繡娘直接笑了。

婦好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婦好低聲道:

“這些小鬼子,真該死啊。”

繡娘看向日軍第三師團的方向,嗓音裡帶著凜然的殺意:

“確實,真的該死。”

“我們知道這些鬼子,是來乾什麼的。”

“知道他們殺了多少人。”

“還要殺多少人。”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力量。

“知道他們衝進村莊時,會做什麼。”

“知道他們抓住女人時,會做什麼。”

“知道他們抓住孩子時——”

她頓住了。

深吸一口氣。

才繼續:

“會做什麼。”

“所以……”

繡娘握緊婦好的手。

握得更緊了。

“我們這次過來,隻做一件事——”

“殺鬼子。”

“在鬼子毀你的家之前,殺了他們。”

“在鬼子糟蹋你的土地之前——”

“殺了他們。”

“殺到他們怕。”

“殺到他們不敢再來。”

“殺到——”

她頓了頓:

“這片土地,再也看不見一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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