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喜慶的血色煙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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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e in the hole
小鬼子上天了。
字麵意義的上天。
那個威力巨大的炸藥包,將井上兵長,小林二等兵,一起炸上了天。
五十米外,101車“麒麟”的駕駛艙內。
鐵砧通過他麵前的觀測鏡螢幕上,清晰地捕捉到了爆炸和“飛天”的全過程。
“嘿!”鐵砧一拍大腿,“這威力可以啊!小鬼子上天了嘿!”
他一邊笑著,一邊右手已經搭在了並列機槍的操縱桿上。
左手快速在控製麵板上點了幾下,調出高精度射擊輔助模式。
螢幕中央,自動鎖定框已經套住了空中那兩團正在下落的、最大的血肉殘骸。
“來來來,”鐵砧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獵人看到移動靶時的興奮光芒,“給你們這幫小鬼子,再開開眼——”
“看看咱們2026年的槍法!”
他拇指輕輕按下射擊鈕。
噠噠噠噠——!!!
101車炮塔側麵的12.7毫米並列機槍,發出短促而精準的兩發點射。
槍口焰在暮色中一閃即逝。
兩發發子彈,劃出近乎筆直的彈道,以超過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飛向空中那兩團目標。
已經飛上天的井上兵長和小林二等兵,這兩頭日軍還未完全死透。
可以說,正在迴光返照。
而就在這時,並列機槍的子彈到了。
第一發,命中井上兵長的膝蓋位置。
噗!
膝蓋骨炸碎,斷腿從中間斷開,變成兩截。
第二發,打中同一截大腿位置。
噗!
血肉進一步碎裂。
“呃阿~”半空的井上兵長疼的想叫出來,但滿嘴都是血沫。
井上兵長開始從空中下墜。
但還冇落地——
鐵砧的槍口,轉向了小林。
這個二等兵運氣稍好,爆炸時他在井上後麵,受到的衝擊小一些。
但他也在空中,也在翻滾,而且高度更高——大概有六七米。
“這個飛得更高。”鐵砧吹了聲口哨,“難度加分。”
噠噠噠——!
三發點射。
第一發,打中小林持槍的右手。
手臂從肘部斷裂,步槍飛了出去。
第二發,打中左腿。
大腿炸開,骨頭碎片和血肉四濺。
第三發,打中軀乾。
從後背進,前胸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則是命中了小林二等兵的上半身軀乾部分。
小林二等兵直接在空中直接炸開!
變成更細碎的紅黑色霧團!
夕陽西下。
橙紅色的光芒,穿透羅店上空尚未散儘的硝煙,形成一道道宛如神蹟的光柱。
而在這些光柱之間——
被子彈打碎的血肉殘骸,混合著燃燒的布片、炸開的泥土、細碎的人體組織……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殘酷而詭異的血色煙花雨。
紛紛揚揚。
在夕陽的光暈中,緩緩飄落。
“我——操——!!!”
一個滿臉黑灰的年輕士兵第一個吼出來,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劈了叉。
“飛上天了!真飛上天了!!!”
他指著天上那場正在下落的“血雨”,又指著遠處那輛101車“麒麟”,語無倫次:
“看見冇!看見冇!老天爺!那槍法!那槍法神了!”
“打中了!全打中了!飛在天上的都能打碎!”
“神槍手!不,神炮手!不,神……神他媽什麼都行!牛逼——!!!”
這一聲吼,像是按下了開關。
戰壕裡瞬間炸開了鍋!
“打得好——!!!”
“解氣!太他孃的解氣了!”
“小鬼子不是狂嗎?!不是有坦克嗎?!繼續衝啊!看你們能上天幾次!”
歡呼聲,咆哮聲,大笑聲,甚至有人激動得用刺刀敲擊鋼盔,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壓抑了整整四天的絕望、恐懼、憤怒、憋屈……
在這一刻,被那場血腥卻“解恨”的空中煙花,被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徹底點燃,徹底釋放!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抹眼淚一邊罵:
“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讓你們炸老子兄弟……讓你們用炮轟……”
“該,真他孃的該!”
他身邊,姚山張著嘴看著天上,又看看身後的那家店鋪,哥哥正在裡麵做手術。
姚山喃喃道:
“哥……你看見了嗎……移動打靶……空中射擊。”
獨眼連長靠在射擊位上。
他胸口纏著的破布,又被咳出的血染紅了一塊。
但他此刻冇咳嗽。
他隻是抬起那隻還能用的獨眼,望向天空。
望向那場正在消散的血色煙花雨。
望向夕陽下,那三輛如同山嶽般矗立在前方的“麒麟”坦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用儘胸腔裡最後一點力氣,嘶聲吼了出來:
“鐵砧——!!!”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暢快:
“槍法——不賴嘛——!!!”
“真他孃的不賴——!!!”
吼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血沫,但臉上卻在笑。
咧著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得像個瘋子。
通訊頻道裡,傳來繡娘帶笑的聲音。
她還在102車裡,炮塔依舊指向西北,但顯然通過數據鏈共享的畫麵,看到了剛纔那一幕。
“鐵砧,可以啊,”繡孃的聲音裡帶著調侃,“打移動靶挺準。”
“還行吧,”鐵砧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雖然冇人看得見,“主要那倆小鬼子飛得挺標準,跟訓練場的拋靶機似的。”
“美得你。”在通訊頻道裡,繡娘輕聲笑了:
“鐵砧。”
“嗯?”
“剛纔那四槍,第三槍偏了兩厘米。”
鐵砧一愣:“啥?”
“打腹部那槍。”繡孃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如果往右偏兩厘米,能打斷脊椎,他會死得更快,而且落地姿勢會更……‘藝術’。”
鐵砧:“……”
“不過總體還行。”繡娘補充,“八十五分吧。”
鐵砧哭笑不得:“繡娘,你這是考覈呢?”
“嗯。”繡娘認真地說,“槍法考覈。你過了。”
頓了頓,她輕聲說:
“打得很漂亮。”
“真的。”
103車的車長,代號‘破門者’,也在通訊頻道裡開口了:
“鐵砧。”
“咋了?你也要給我打分?”
“不是。”破門者的聲音很沉穩,“我是想說,下次再有這種‘飛靶’,留一個給我。”
“為啥?”
“我也想過過癮。”
通訊頻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兩人同時大笑。
繡娘聽著通訊器裡,兩個人那嘎嘎嘎的笑聲,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日軍的迫擊炮陣地可能在重組,彆大意。”
“明白。”鐵砧立刻收斂笑容,表情恢複嚴肅。
他切換觀測鏡模式,開始掃描前方廢墟區域。
螢幕上,熱成像顯示還有零星日軍在活動,但已經不成建製,大多在向後潰退。
而戰壕那邊,中國守軍正在歡呼、呐喊,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鐵砧看著那些灰頭土臉、傷痕累累卻眼神發亮的士兵,看著那個獨眼連長一邊咳血一邊大笑的模樣,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這些就是1937年的前輩。
這些就是教科書上那些冰冷數字背後,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在這裡死守了四天。
用血肉,用命,一寸一寸地拖著日軍………
…………
“今天看見鬼子飛上天的時候,我纔想起來——原來打仗,也可以笑著打。”
——三營七連戰士王小栓,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