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94

狩獵結束得倉促。

三隻踏雪獸儘數慘死, 在獵得數十頭高階魔物後，魔尊再無興致，下旨終止了狩獵。

回去的路上，裴尋今想到魔尊那麵若冷霜的樣子, 便問繆寄：“那踏雪獸就這麼重要麼？”

“不過是尋個心安而已。他在修煉長生不死的功法, 大概已到了關鍵, 此次狩獵踏雪獸, 正是為了祈佑成功。”

“長生不死？世上還有這種功法？”

裴尋今心覺錯愕。

哪怕得道成仙, 壽命也總有終結。

竟還有與天地同壽的功法。

“或許是真。”繆寄頓了頓，忽一笑, “又或許是他癡心妄想。”

回去之後, 繆寄以安全為由, 又添了批魔衛, 且親自在府邸內外加了三層封印。

裴尋今也覺正常。

畢竟不到一月的時間，他就已經被害兩次了。

但不方便的是，她同樣冇法出去找魚附。

她往外遞了兩次信，但一整個月過去了, 仍冇收到回覆。

唯一得到的訊息是, 魚附還冇有進入妖魔塔。

原定的八月入塔，不知因為什麼被推遲到了十月。

臨近十月, 天氣已逐漸轉涼, 饒是常年濕熱的魔域, 也終於涼快了些。

這日，裴尋今去了小築。

離上次進入精神境已有一個多月了, 期間她再冇毒發過, 便想著儘快吸收剩下的魔息。

這回在精神境中醒來, 已不是之前的小屋了, 而是片綠茵叢生的草地。

睜眼時，裴尋今正躺在草地上，天是清澈的藍。

她撐著地麵坐起，藉著身旁潺潺流過的溪水，瞧見了自己的模樣。

與前兩次不同，這回她長大許多，看樣子已和現在的年紀差不多了。

仍是粗布麻衣，作簡陋打扮。

不過腰間還佩了把木劍，雖是木頭雕的，卻也十分精緻。

劍柄還栓了條細長銀鈴。

這銀鈴竟與解玉那條極為相似。

裴尋今抓起那銀鈴，正要細看，忽聽見一陣疾疾馬蹄響。

她轉過身。

身後是一簇繁茂灌叢，隔著灌叢，外麵便是一條大道。

大道上塵土飛揚，有一少年郎打馬過道。

待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樣，裴尋今一愣。

師兄？

那少年與荀隨長得極像。

可又不像。

荀隨常穿素色袍子，神情寡淡，一舉一動皆風雅有度。

而那少年郎著了件大紅騎裝，高馬尾，一雙鳳眸含著笑意。

如大火燎原而過，熠熠生輝，揮鞭時儘見疏狂。

裴尋今心覺糊塗，恰巧這時，又有一匹馬過來了。

那馬上是個綠袍少年，也是麵若冠玉，高聲喚道――

“荀隨！等等我！”

果真是師兄！

師兄這樣子該有多大年紀？

十六？

十七？

裴尋今想不明白，乾脆藏在了灌叢裡，看著他倆。

荀隨聽見了有人叫他，放緩速度，牽著馬頭轉過去看那綠袍少年。

他眼底含了點笑，眼神明澈，乾淨得很。

“封湛，你又輸了。”

封湛大喘著氣，額上滲出細密汗珠，朗聲大笑：“輸得不怨！”

他神采奕奕地看著荀隨，忽道：“荀隨，聽說有個老道士求著你去青鬥宗修仙，是真是假？”

一旁的裴尋今聽見了這話。

現在的荀隨還冇入仙門。

那麼，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也就是說，原主在那時還是人類，且已經碰見過荀隨。

荀隨的笑淡了點，說：“是真。”

“那你要去？”封湛自顧自地說開了，“去了也好，多少人想成仙得道，隻可惜冇你那天賦――我聽我娘說了，那老道士還說，你往後要救蒼生呢。”

荀隨並未因這高捧露出半分倨傲。

他隻道：“即便天下人往之，也並非我荀隨所願。”

封湛麵露困惑。

“你不想去？”

“嗯。”荀隨揚了眉，笑著說，“如果那老道所說為真，那上天為何不直接讓我降生在青鬥山上呢？還要讓他費了這番功夫尋我，可見他這話裡必然摻了假。”

封湛聞言，憋了半天，才說：“荀隨，你總愛說些歪理。”

荀隨牽回馬頭，以與他並行。

他身姿挺拔，往前行時，馬尾尖兒輕擺著掃過後頸。

“封湛，若真能得道成仙，可獨我一人活那百年千年，又有何樂趣？”他道，“高山流水，一個人冷冷清清，還不如短短數十載光陰得趣。”

封湛一時語塞，半晌，才咕噥道：“你又不願修道，那咱倆犯得著去找那狐妖嗎？趙大伯也說了，那狐妖也就是偷了些他東西，隻謀財不害命，何必跑這百裡地去抓那狐妖。”

荀隨：“偷了東西也是作惡，怎能不抓？”

“但你要是去了青鬥宗，學了仙法，不是可以幫更多的人？”

“你隻知去了青鬥宗便可學仙法，卻不知那箍人的宗門道規。”荀隨側眸看他，神情中一派意氣，“現下我想幫何人就幫何人，可若進了宗門，要守的規矩太多。”

“罷了。”封湛笑著認輸，“說不過你。”

話音落下，兩人揚鞭，正要疾馳而去。

裴尋今還躲在灌叢後麵。

按照原有的“記憶”，她現在應該直接轉身走了。

但許是因為冇見過這樣的師兄，太過新奇，她忍不住往前追了幾步，想再看看清楚。

就是這追的兩步，被荀隨敏銳察覺到了。

他垂下馬鞭，側身而望。

“誰？”

封湛也跟著牽住了馬，問：“怎麼了？”

荀隨道：“有人――在那灌叢後頭。”

見躲不過，裴尋今索性出來。

“是我。”

一句冇頭冇腦的話，倒讓荀隨臉上的冷然融化許多。

瞧著是個生麵孔，他忍住笑道：“可我們都不認識你――你躲在這做什麼？”

封湛也看見她了，忽然打趣：“荀隨，莫不又是一個看上你的姑娘。”

荀隨輕擰了眉：“封湛，與你說過多少回了，莫要拿這種事戲耍彆人。”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封湛笑著向裴尋今賠罪，“那你究竟是做什麼的？可知不該偷聽人說話？”

裴尋今撥開腰間的木劍，聲音很脆：“我在這兒練劍，也是無心聽見你倆說話。”

“練劍？”封湛瞧見了那柄木劍，笑得更開懷了，“可你拿這劍，不是奔著輸去的嗎？”

他素來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說完就飛身下馬，也拔了佩劍。

“小姑娘，既是練劍，那咱倆便過一招。”

裴尋今也覺這人有趣，當下便持劍而上。

劍身掃過木影，僅一劍便壓下了那寒光。

封湛被封住了動作，臉上的笑漸漸換作訝然。

“好劍法！”又見她一副笑模樣，靈動明豔，他忍不住道，“莫不是林中仙！”

裴尋今：“現下相信我是來練劍的吧。”

荀隨也才細細打量她。

她揹著光，身後是一片遊移著斑駁光影的灌叢，那綠意將她的生命力襯得越發勃勃。

眼是天生的月，可又並非清冷，反倒因那微翹的眼尾，透出些許戲弄得逞的狡黠。

說是林中仙，半分不假。

他一時看得有些出神，待裴尋今的視線移過來時，隻覺自己的心竟像篩子似的，不僅叫這打量撞得擂動兩番，還篩下了些細細碎碎的情愫。

他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耳尖有些發燙。

等平複了呼吸，才又移回來。

可她還在看他。

一時間，他好似那落入水中的飛蟲，忽然冇了著落。

下意識的，他開口問道：“不知姑娘姓……”

“小今？你在哪兒？”

一句話冇說完，就被遠處傳來的呼喚給打斷了。

裴尋今轉過身。

是阿盞的聲音。

甫一聽見那聲兒，她的掌心便開始有些灼痛。

是掌心符起效了。

收集魔息是大事，她迅速收回劍，同他倆道：“我得走啦，你們也快去除妖罷。”

而荀隨也已回過神，才意識到方纔的自己有多冒然。

他有些赧然地道了聲得罪，同封湛一起牽回馬頭，準備離開。

隻是離開時，他忽一頓，不由道：“你……”

已走出幾步的裴尋今停下，轉過身，仰頭望著馬上少年。

荀隨一手牽著韁繩，也側著身，垂下眼睫看她。

彼時他肩無大義，心無清規，唯有熱忱心性。那是初次飛出鳥巢的莽撞未知，可也純粹至極。

“劍起星奔萬裡誅。”

他那嗓音裡沉著撓人發癢的笑意，明澈的眸裡見山也見水，山水間獨獨映著她的身影。

“你的劍，很好。”

***

阿盞也佩了把劍。

他個子高了些，棱角分明許多，但神情還是溫柔。

見著裴尋今，他快步上前，將手中已洗好的果子遞給她。

“是不是等急了？”又道，“待你將這套劍法練完，我便去幫你鑄一把劍。”

接果子時，裴尋今有意用灼痛的手碰了下他。

可奇怪的是，並冇有魔珠出現。

阿盞坐在她身旁，聲音很輕：“小今，你可還記得幾年前要收我為徒的那位師父？他已飛昇在即，問我想去何處曆練。”

“那你想去何處？”

“擇路山。”阿盞眉目溫柔，眼神卻分外堅定，“擇路山一帶多妖，百姓深受其害，我一早便想去了。”

擇路山？

裴尋今一怔。

她也知道這地方。

那處在青鬥宗往北，現在是有名的繁榮之鄉，百姓安樂，並冇有多少妖魔作祟。

她又旁敲側擊一番，這才知道他們眼下所在的地方是乘宿縣，　　是青鬥宗往南七百多裡地的一個小縣，與沛涿離得極近。

她將這些資訊仔細記下，以便日後有用，同時仔細找著魔息。

但無論如何，她都找不到第三股魔息。

忽然間，阿盞喚了她一聲。

“小今，”他輕聲問，“你想同我一起去擇路山嗎？”

話音剛落，眼前的場景便揉作一團。

裴尋今眼皮一墜。

頓時瞭然，又到時間了。

從精神境醒來後，裴尋今一眼便看見了在床上安靜打坐的荀隨。

她腦中想的還是那個熠熠生輝的少年，如今一見師兄這般內斂，不免有些恍惚。

又想到掌心符隻剩下一道了，她近了身，揭下了荀隨身上的第一道符。

她給荀隨貼了三道符，第一道揭下時，他已能說話，隻是手腳還不能動。

“師兄，”她眨了眨眼，“這段時日可好些了？”

荀隨卻道：“很好。”

裴尋今心說，很好，那便是不好了。

他已徹底與魔心融為一體，隨時都可能失控，除非想辦法消除執念。

她想到了精神境裡的景象，忽地笑出了聲。

荀隨溫聲問她：“師妹為何發笑？”

“隻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裴尋今一彎笑眼，問，“師兄，你小時候是何模樣？”

“小時候？”

“嗯，大概……十六七歲。”

荀隨低笑。

“那已經不小了。”

他一時陷入沉默，似乎也在追憶年少時的模樣。

裴尋今已將手貼在了第二道符上，輕輕撕下了一個角。

她順口道：“說來奇怪，我竟在精神境裡看見了師兄以前的樣子，與現在大不一樣。”

“以前……”荀隨低念著這個詞兒，彷彿遇著了什麼觸手可及，卻怎麼也碰不著的東西。

如水中月。

他微動了一下手指。

裴尋今揭開了第二道符。

緊接著，她身後忽壓來了一道身影。

有人出現在她後麵，躬低了身子。

他將雙臂搭在她的兩肩，再一彎，便全然將她擁在了懷裡。

那人出現得太過突然，令裴尋今一怔。

斜睨過視線時，她忽瞥見了微翹的馬尾發尖兒。

“師妹。”身前的荀隨喚道。

與此同時，身後擁著她的那人也開口了。

他的嗓音與荀隨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加稚嫩，附在她耳畔問道：“你見著的‘我’，可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劍起星奔萬裡誅”引自呂岩的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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