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91

魚附側目而望。

一柄劍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劍鋒已割破了衣袖。

劍身微微顫抖著，但並非因為持劍人手不穩，而是那劍被劍氣所振，隨時都有可能砍下來。

他順著劍身往上望去。

來人是個模樣普通的青年, 眉眼淩厲。

“你是誰？”餘光瞥見了他鎖骨下的奴印, 魚附的神情緩和了些許, “是魔奴？”

話音剛落, 忽有一模樣凶狠的青年持刀從暗處襲出。那青年橫過一掃, 自下而上撥開了符若的劍。

魚附起了身，對護在他身前的人道：“鬆澄, 不得無禮。既是尋今的人, 那便應客氣些。”

末了, 他又看向符若, 笑意純然。

“我與尋今是舊識，並非是歹人。”他神情溫順，看起來絲毫不介意方纔的那一劍，“你這般護主, 確然做得對。”

符若卻未收劍。

他冷睨著魚附, 劍身寒光流轉。

魚附隻當看不出他的敵意，笑問：“可否告知一聲她現在的住處？來日也好登門拜訪。”

符若越看這人越煩, 腕一翻, 劍又刺了出去。

鬆澄以刀作擋。

卻不想, 那劍竟直接擊破刀身，徑直朝魚附攻去。

魚附的笑也斂了些。

鬆澄是繆栩給他的護衛, 修為極高。

當日他能逃出繆寄的府邸, 也是借了鬆澄的幾分力。

但這奴竟能一劍破開鬆澄的刀, 足見本領。

魚附抬了手, 手背已覆出一層鮫鱗。

他正要用手直接接下那劍，眼前卻忽地闖入一隻玉酒杯。

“錚――”

劍尖與玉杯相撞，擊出的聲響有如清音繞耳，將這劍拔弩張的氣勢破得粉碎。

而握著那玉杯的手，則比玉還要瑩潤，因著喝了酒，還泛著些淡紅。

魚附一怔，隨即側眸看過去。

不知何時，裴尋今已晃晃悠悠站起了身。

拿著玉杯擋下那劍後，她又抬手敲了下杯沿。

一股內息送出，打得劍身如波浪般抖動了兩番。

符若臉色一白，唇也抿得平直。

他將手攥得死緊，然後垂下了劍。

裴尋今也收回了手，抬起醉醺醺的笑眼。

“小魚？”她笑眯眯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一對上那雙眸子，魚附的視線就再移不開了。

他將覆了鮫鱗的手不著痕跡地藏在了身後，乖乖答道：“尋今，我找著父親了，與你所說的一樣，他果真接納了我。”

裴尋今的腦子已有些糊塗了。

但她還是竭力思索著，問：“那你如何確定他就是你父親呢？”

“他有我母親的貼身信物，必然是他。”

裴尋今緩緩道：“那就好，恭喜你啦。”

“可是……”頓了半晌，她又說，“那妖魔塔不是什麼好地方，你真要去嗎？”

“要去。”魚附神情不改，“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也一定會出來。”

他的一把嗓子軟又輕，聽得裴尋今昏昏沉沉的，直想睡覺。

她揉了把發燙的臉，忽想起精神境裡阿盞的話，便道：“若你不想去，一定要說的。”

這話如小杵般搗在了魚附的心上，酸痠軟軟。

他心中一動，道：“等我出來，我――”

話才說了一半，一旁的鬆澄忽上前耳語了幾句。

魚附臉上的笑意猶在，卻轉口道：“尋今，眼下有樁急事，明日再來找你。”

說完，又轉過身讓符若帶著她儘快回大殿，這才匆匆離開。

他繞過一處石林，又穿過幾彎長廊，終於藉著朦朧月色，瞧見了幾道交纏的人影。

不加壓抑的喘氣聲此起彼伏，偶爾傳來些頗為放浪的淫詞穢語，斷斷續續的。

魚附走上了前，眼前的場景就也變得明晰。

一魔修摟著兩個女人，皆是衣衫大敞，曖昧發笑。

正是在大殿上辱罵鮫族性淫的那人。

魚附上前時，那魔修也發現了他。

他停下手中動作，投向魚附的視線裡帶著惡意畢露的嘲弄。

“小畜生，冇長眼？”

三人笑作一片。

魚附在不遠處看著他，眼神仍然澄澈清明，彷彿不入俗世的精怪。

那魔修譏誚一笑，將懷中的一個女人往他麵前一推。

“怎的，藏不住鮫族本性了？”他大笑道，“往上數二十幾位殿下，哪個不比你這鮫人矜貴？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找到魔界來。”

那女人被推到了魚附身前，也是嗤嗤笑著，瞧他的眼神含著輕蔑。

她正要勾住他的肩膀，可當對上魚附的視線時，手忽然頓在了半空。

他的瞳仁裡沉著月亮將出時，伏在天際的深藍，如旋渦一般吸去了她的注意力。

緊接著，她的笑也凝住了，一動不動。

魚附咧開了嘴，露出了一點尖牙。

“我想要你的內丹。”

他的語氣輕和到彷彿是在向她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但話音剛落，那女人竟縮回了手，指尖貼在了自己的腹部。

然後，她的手便生生刺了進去。

血肉攪動的黏膩聲音響在了耳畔，她的臉因極度疼痛而扭曲變形，眼眶通紅，口鼻也不住翕合著，喘出粗氣。

可全身已經不聽使喚，連聲痛都叫不出。

她就這樣生挖出了自己的內丹，精神氣也在內丹離體後快速衰竭，頃刻間便行將就木了。

她的手劇烈顫抖著，將那枚內丹在衣衫上反覆擦淨了，才又僵硬地遞了出去。

目光落在她那血淋淋的手上時，魚附有些嫌惡地擰了下眉。

但很快，他的眼裡便又見了笑，乖乖巧巧地說了聲：“謝謝。”

這纔拿過了她的內丹。

內丹完全離體，那女人抽搐兩番，倒在地上瞬間冇了呼吸。

其他兩人打從她剖丹開始，就愣怔住了。

等她倒地後，看見了她那因疼痛而萬分猙獰的臉時，才倏地回過了神。

另一個女人驚駭地尖叫一聲，下意識想要逃，可還冇邁步，就也動不了了。

而那魔修則立馬運轉了魔息，想要攻擊魚附。

但甫一與魚附對視，原本凝結的內息瞬間散亂。

他神情驚恐，卻吐不出一個字。

身邊的女人已開始剖丹，而他卻動彈不得。

魚附語氣認真：“你的氣味太難聞了，會讓人嫌的。”

他眨了眨眼，忽想到了什麼，眉眼一彎。

“既然是遭人嫌的汙臭玩意兒，不若就自己碎了去，好不好？”

他問得真切，可那魔修卻感覺體內的魔息不受控地橫衝亂撞起來。

他疼到目眥欲裂，憋得耳目赤紅，連舌頭都咬破了，還是叫不出聲音。

內息衝撞過狠，他嘔出幾大口血，無力癱倒在地。

魚附上前幾步，輕輕踢在他的嘴上，碾了幾下。

他輕笑著問：“哪怕是魔，嘴也得乾淨些，是也不是？”

那魔修從嗓子眼兒裡擠出模糊的痛叫，內丹逐漸破碎，卻連死也死不得，隻能忍受著難耐劇痛。

魚附則挑了處冷石坐著，一手撐住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痛苦掙紮。

足足捱了小半個時辰，那魔修才嘔出最後一口血，蜷縮在血潭裡冇了氣息。

***

另一邊，喝完杯中果酒的裴尋今已暈到說話都不利索了。

她規規矩矩地坐在地上，雙手搭著膝，捧著酒杯，想睡，可又分外精神。

符若站在她身前，因著冇人看見，便也不再掩藏眼底湧動的妒意。

方纔那模樣漂亮的鮫人，不消怎麼思索，他就想到了裴尋今養在身邊的那條模樣奇特、行事古怪的小魚。

他沉默半晌，才蹲下了身。

問：“方纔那人……與你是什麼關係？”

裴尋今抬起燒紅的眼睛。

“你是誰啊？”

她的嗓音被酒澆得清甜，符若瞧見了那泛著水色的唇，隻覺也喝了酒似的，耳根有些燙。

他澀聲道：“符若。”

“符若？”裴尋今彎了下亮晶晶的眼，“符若是誰？”

“奴。”符若緩聲道，“你的奴。”

裴尋今點點頭。

又問：“奴是誰？”

符若雙目灼灼地看著她，心中卻想將她也拽進這大火燎原般的情意中，好叫她嚐嚐患得患失的痛苦。

可到底捨不得。

他也盤腿坐下了，以湊近些，好附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是解玉。”

“解玉？”

裴尋今半睜著眼，對上那雙漆黑眸子。

她似乎連解玉都記不得了，推石磨一樣想了半遭，才鈍鈍地搖了搖頭。

“不是。”

她冇什麼力氣說話，但還是給出了理由。

“不長你這樣。”

符若直直望著她臉上的那抹酡紅，神情中忽有了笑意。

他挑了眉，一眨眼，臉就變了模樣。

一雙桃花眼承著月影，如流玉映飛光。因著唇角天生微翹，哪怕冇笑，也不見漠然。

再開口，嗓音也變了，帶著少年郎獨有的輕潑調子――

“現在呢？”

裴尋今怔怔地看著他“變戲法”。

好一會兒，她忽地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眼尾一翹，她含含糊糊地笑道：“真好看。”

解玉失神地看著她，眼睫輕顫。

“那你對我……可有一點喜歡？”怕她回絕太快，他又補了句，“隻是一點。”

他的愛意多到快要漫出，卻隻求能得到半分迴應。

裴尋今倦倦地眨了兩下眼，然後緩緩俯下了身。

眼見著那殷紅湊近，解玉呼吸一滯，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但最終，她眼皮一墜，額頭對額頭，砸在他懷裡，睡著了。

解玉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許久，才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罷了。”他攬住她的腰，將人擁得緊了些，“我慢慢等。”

他有足夠的耐心討到一句喜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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