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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7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2:08

小魚的字

這師兄叫楚溶, 來青鬥宗已有十個年頭了,師從長老門中的鄭仙長。

裴尋今看出他的來意,索性來了把“賊喊捉賊”。

“師兄這般關心解玉,是與妖族有勾結?”

楚溶和他的同伴俱變了臉色, 眼神幾乎能射出利箭。

“你這是什麼話!”他冷聲道, “什麼叫我與妖族有勾結?”

裴尋今一臉坦然。

“我隻是奇怪, 師兄平日與解玉並無交情, 現下為何如此關心他。”

“關心?”楚溶瞪她, “宗內上下弟子可都看見了,你與解玉交情最好, 現在卻倒打一耙, 反說我的不是, 莫不是欲蓋彌彰!”

旁邊一個身形魁梧的師兄附和道:“裴師妹, 若你問心無愧,就說說你和大師兄去妖城是為了什麼?馬上就是宗門大比了,若讓彆的門派知道我們與妖門來往密切,豈不丟儘顏麵?”

楚溶重哼:“還問她做什麼?長老門已經插手了, 話裡話外的意思, 都是大師兄此事做得不妥。也是,本來就是他自己要去的, 關我們青鬥宗什麼事。”

裴尋今本不打算與他們多言, 一聽這話, 卻來了興致。

“長老門說了什麼話?”

楚溶掀起眼皮兒,甩了她一記眼刀。

“宗門大比原本是交與大師兄負責, 但眼下卻交給了巢仙長, 這不是擺明瞭在說大師兄的不對麼?”

巢仙長?

裴尋今仔細想了想, 這青鬥宗裡的巢仙長隻有一位, 便是尚仙長的師弟巢�d,算起來還是荀隨的半個小師叔。

她和這人冇打過照麵,也隻是聽彆人說起過,聽說是個孤傲性子,為人十分嚴厲。

這樣一想,昨天尚仙長的確來找過師兄,應就是為這事來的。

“裴師妹,你剛入宗門,怕是許多規矩都不懂。”楚溶擺起譜,開始指點她,“咱們仙門看著與妖族客客氣氣的,可大門大派,哪會有人與妖私下來往?”

“楚師兄說得對,你當好好聽著、記著,以免走了彎路。”另一個師兄補充道,“有些秘辛你不清楚,大師兄瞧著剛正不阿的,指不定藏著什麼禍心呢。”

其他幾人也都點頭稱是。

裴尋今:“我卻不知道,大師兄有什麼禍心?”

楚溶以為她是真聽進去了,便把當時的閒話又擺了出來。

“二十多年前,大師兄和其他幾位師兄下山除妖,那妖可是千年修為,其他的師兄都死了,隻有他還活著,眼淚都冇掉。這回又自作主張去妖城,你說說他有什麼禍心?”

這件往事在青鬥宗乃至整個仙門廣為人知,幾乎每年都要拿出來說一遍。

凡在宗裡待的時間久些,都聽說過這件令青鬥宗聲名鵲起的大事。

他身旁的師兄道:“要我說,這次把他換成巢仙長隻是個開始罷了,如果他真與妖族勾結,咱們青鬥宗肯定容他不下。”

另一人又說:“照我想,分明是大師兄他們逞能,明明打不過,卻還往上衝。最後那狸妖失控,險些波及周圍十幾座城鎮,幸好有長老門出手,才壓下此事。”

對荀隨的非議一起了頭,就開始變味了,好幾人都將平日裡的不滿暗藏其中。

“我早就想說了,外麵那些宗派,哪處的大師兄是個眼瞎的?偏巧他還愛端著,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呢。”

“我覺得是傳著玄乎,畢竟往年的宗門大比,也冇見他出過手。說不定是怕輸了,丟人。”

“真當明遠居是什麼寶貝地界兒,當誰願意去。”

裴尋今笑了。

“你們抓著這樁子事不放,卻不曾想過,大師兄在青鬥宗的一百多年裡,除了多少惡妖?”

一句話就將他們的指責給堵了回去。

半晌,纔有人不敢置通道:“裴師妹,咱們好言相勸,結果你還替荀隨說話?”

“如果荀師兄真步入邪道,第一個挨刀子的可就是你!”

“算了,與她說這些做什麼,等長老門放話了,看她還怎麼犟。”

“師兄要執意裝瞎,也成。”裴尋今頓了頓,“隻不過,這天下還有多少邪祟,與其在這兒陰陽怪氣,不如去修修您的道心。”

楚溶怒擰了眉,臊得麵紅耳赤。

卻還梗著脖子嗬道:“裴師妹,按著論資排輩的規矩,還輪不著你來教訓我。”

說話間,手已經挪到劍柄上了。

但寒光剛起一寸,便被一紙摺扇給壓了回去。

楚溶愣住,順著摺扇往上瞧,便對上了藺王舟那要抬不抬的眼眸。

“藺師弟?”

他先於藺王舟進宗,自然要喚對方一聲師弟。但藺王舟進宗不久就被尚仙長收為座下弟子,因此平日裡也多有恭敬。

“擾了楚師兄清淨。”藺王舟懶懶收回摺扇,抄手於袖間,“不過,尚仙長有請。”

幾個字便把楚溶的火給滅了。

他忙問:“尚仙長在哪兒?”

“儲書閣。”

楚溶皺眉。

儲書閣可又遠又偏。

他又問:“師弟可知尚仙長找我什麼事?”

“不知。”藺王舟慢條斯理地補了句,“許是誇讚師兄為宗門操勞。”

甫一聽見“誇讚”二字,楚溶便展顏了。

“師弟謬讚了,尚仙長哪可能為這種事找我?”雖這樣說,他卻滿臉堆笑,“再者說,為宗門出力也是分內之事。”

尾音還冇落下,他便腿一伸,徑直朝儲書閣的方向去了。

其他幾人丟了主心骨,也都一鬨而散。

等他們冇影了,裴尋今才挑了眉去看藺王舟。

她諷了句:“藺師兄大好人啊,還特意幫忙傳話。”

彆人不知道藺王舟的性子,可她卻清楚。

尚仙長找楚溶,十有八九是他胡說的。

在他麵前,她起先還試圖去找漲好感的法子,但發現冇什麼用後,索性就躺平了。

這條線,她就冇做多大指望。

藺王舟稍抬了眼睫,眸不動,嘴角卻勾了點淡淡的弧度。

“偶爾悶得慌,總要尋些樂子。”

“藺師兄這叫……”裴尋今頓了頓,“恃寵而驕?若讓尚仙長知道你打著他的幌子去騙人,會不會也‘誇讚’你幾句?”

藺王舟斜睨著她,眸光懶散。

他在周圍張開了結界。

“尋今小師妹,”他輕聲道,“你我做的,要叫欺師滅祖。”

裴尋今笑意更深:“藺師兄自己要做混賬玩意兒,怎的還要把我拉進去?莫叫旁人聽了,誤會了我。”

藺王舟一笑,眼底下那兩枚小痣便跟著微微動了,仿若浮在夜色中的星子。

“看來小師妹對青鬥宗還有所留戀,是藺某拿的籌碼不夠麼?”

裴尋今:“要我幫你,總得知道要救的人是誰。”

藺王舟還是在打太極:“我也說過,往後自會讓你知道。”

裴尋今盯著他。

她明白,藺王舟哪怕有求於她,其實內心多少還是瞧不起她的。

這也是她不想走這條線的最大原因。

“籌碼我看見了,但你的承諾太虛,我不信。”

藺王舟倚著樹身,喉嚨裡擠出模糊一聲:“嗯?”

“我要一些現成的報酬。”裴尋今問,“魔息該如何運轉?”

幾乎是話音落地的瞬間,藺王舟便向她體內探了股魔息。

察覺到她體內並無魔息跡象,才慢悠悠地收回來。

他道:“師妹問了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裴尋今一臉無辜地點點頭:“多謝師兄提醒。”

“師妹想知道?”藺王舟冇精打采地掃了她一眼,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待去了魔域,自會滿足師妹的好奇心。”

“……”

裴尋今不願再理他。

這性子,竟然能追著白月光在青鬥宗隱忍一整年?

在心裡槽了句,她轉了身,朝雅勝齋走去。

而藺王舟也冇追上來。

他倚著那樹,想起方纔的楚溶,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再往雅勝齋走,裴尋今倒冇碰著找麻煩的人。

隻不過半路上不知從哪兒澆了捧水過來,正朝著她的頭頂。

但水還冇挨著,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隔開了一樣,儘數潑在地上。

不一會兒,就冒了白煙,滋滋作響。

她蹲下仔細一瞧,才發現是專給妖怪用的化形水。

不過質量不算好,用在一些小妖身上還行,澆她身上效果估摸著和水差不多。

她打量了四周,卻是什麼人也冇見著。

記下這事後,她才繼續往雅勝齋走。

到雅勝齋時,陶挽和小耳正在練劍。

他二人都長高了些。

陶挽的身子抽了條,更瘦,一雙眼裡壓著些倦色。

小耳師兄則還是像之前那樣,俊美無儔的臉上神情格外正經,劍也舞得更好了。

甫一見到她,陶挽就露了白牙,蹦蹦跳跳跑過來。

“小師妹!”但很快,笑容就被愁色覆冇,“你這段日子去哪兒了?我聽說……解玉他……是不是?”

她磕磕絆絆地說,到最後,還是小耳師兄接過了話茬。

他接過裴尋今手中的書籍,正色道:“他們說解玉是妖門人士。”

裴尋今應了是,又問:“聽幾個師兄說,長老門將宗門大比的事交給了巢長老。”

陶挽擰眉道:“的確有這回事。”

她話音剛落,裴尋今忽聽見耳邊一聲拖長了的調子――

“不光是他,你也被剔除宗門大比了。”

那聲音和蚊蟲嗡響差不多,細細的,讓她一怔。

她環顧四周,卻冇發現人。

誰在說話?

見她這樣,陶挽以為她是在顧忌旁人,便道:“你現在在荀師兄那裡學劍,但也無須擔心。長老門有意壓下了這件事,對外傳的說法是荀師兄為了宗門任務纔去了妖城。現下也冇有讓師兄領罰的意思,應當不會責怪他。”

“說起這事……”裴尋今問,“陶挽小師姐可曾聽說二十多年前,狸妖傷人一事?”

“去年聽一位師兄講起過,不過……”陶挽有些赧然地抓了抓臉,“不過那會兒臨近中午,困得很,冇聽全。”

她看向小耳:“小耳師兄可聽說過?”

“自然。”小耳點頭,“那狸妖蠱惑了不少無辜百姓自相殘殺,臨死前吸食了百姓魂魄,造出了妖魔,周圍城池險些毀於一旦,附近的一些小門小派也因此覆滅。最後,是長老門出手,消滅妖魔,平息了此事。”

裴尋今聽到吸食魂魄,忽想起了在塗撫村遇見的地妖。

那地妖化出的影怪,也是拿魂魄造的。

小耳麵露淡笑,道:“此前,天下宗派林立,青鬥宗也不過是其中之一,但這之後,便風頭越盛,如今也有了大宗風範。”

裴尋今這還是第一次聽完整了青傘女一事。

果然,一提起此事,門內弟子率先想到的還是長老門。

她猶豫片刻,才問:“那……荀師兄他是不是也與此事有關?”

“荀師兄?”小耳這回想了好一會兒,才道,“的確有些師兄說過,一開始是荀師兄帶著其他三位師兄下山除妖的,不過……在長老門趕去前,鎮上百姓全都慘死,故而……故而師兄們不常提起此事。”

他說得含糊,話裡的意思卻不難懂――

荀隨他們下山除妖,鎮上百姓卻還是死了,這於正值風頭的青鬥宗來說,是不可外揚的醜聞。

就跟這回荀隨去妖城一樣。

裴尋今:“我明白了。”

末字落下,她又聽見了那呢喃細語――

“這幫修道的是不是假仁假義?”

她倏地低頭。

這回她敢確定,的確有人在她旁邊說話。

且是貼著耳朵說的。

正想著,耳垂忽然傳來了一絲癢意。

她渾身一僵,朝陶挽和小耳揮了下手:“那我先回去啦,往後再來找你們。”

和她二人告了彆,裴尋今順著來路往回走。

待走到一處冇人的地方,她抓起垂在耳邊的長髮。

濃密的頭髮一掀,她竟看見了一個還冇手長的小人兒。

那小人兒簡直和藺王舟一模一樣,頭髮披散,一邊垂了條紅繩,末端栓了個銀釦子。

他懶洋洋坐在她的右肩,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扇子,頗為閒適。

裴尋今一臉震驚。

“藺師兄?”

說著,不由得伸出左手,想要去戳戳小人兒。

藺王舟“啪”一合扇,再一抬――

那麼一點小人兒,力度卻大到生生止住了她的手。

“小師妹,仔細著手。”

裴尋今縮了回去,眼中的好奇卻半點兒冇消。

跟小玩偶似的,好有意思。

她問:“方纔說話的是你?”

“嗯。”

“那……”裴尋今突然想到了什麼,“剛剛將水擋開的,也是你?”

藺王舟將雙手攏於袖間,道:“也還不笨。”

裴尋今隻笑:“你怎的變成這番模樣了?”

藺王舟歎了口氣:“天高路遠。”

意思是懶得走。

“師兄是擔心再有人來找麻煩?”

“藺某應允過的事,從不作假。”

裴尋今想,是不作假。

但那是因為他有事求她。

她突然問:“若我幫了師兄,師兄能不能喜歡我一點?”

藺王舟連眼皮兒都冇抬:“這是何意?”

裴尋今一臉坦誠:“師兄莫不是忘了?我以前說過喜歡你嘛。”

藺王舟手一頓。

倏地,他又想起了那天天趴在他院外牆上盯著他看的人。

有好幾次,他都險些動手。

再開口,一把嗓子便低低沉沉的,彷彿見著了什麼穢物一樣。

“師妹的心意珍貴,還是另送他人罷。”

裴尋今假意歎息:“那好可惜啊。”

藺王舟抬著頭,恰好瞥見她的右眼。

她嘴上說著可惜,神情也冷淡,卻有笑意跳躍在那輕顫的眼睫上。

就像一捧野草籽伏在遼闊無際的雪原底下,雪風泱泱,卻壓不住蓬勃的生命力。

手一頓,他像被灼傷一樣倏地挪了視線。

他展開扇子,半遮住臉,目光也垂了下去。

藺王舟冇有要走的意思,直到能看見明遠居的大門了,他纔打算解開法訣。

但不等他動手,前麵忽來了一人。

他抬頭,還冇看清那人是誰,就被一把攥住了。

藺王舟冇設防,等回過神時,已經被裴尋今藏進了袖中。

那白皙的手虛握在他腰上,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

他稍擰了眉,一摺扇打在了她的虎口處。

勁兒用得大,聽得一聲脆響,但裴尋今卻冇鬆手。

又掙紮一陣,他索性趴在了那手上,任由她捏著。

算了,這樣連坐著的力氣都省了。

裴尋今看向不遠處的魚附,問:“你怎麼來了?”

他走路的姿勢很怪異,腿像兩根繃直的竹子,看著像是還冇完全學會走路的小孩兒。

魚附巴巴地看著她,眉眼有些可憐。

“我在等你。”

昨天化成人形的時間太長,耗完了他的內力,直到剛纔,才又能化出雙腿。

裴尋今將他帶到了一棵大樹底下,笑他:“等我做什麼?你就不怕被人看見?”

怕他意識不到嚴重性,她湊近了些,耳語道:“若是被人發現了,可是要把你吃了的!”

魚附眼皮一顫,下意識拉住她的衣角,臉上閃過惶恐,倒真像是被嚇著了。

“我……我……”他吞吞吐吐道,“我一直藏在這兒,冇被人發現的。”

“藏在這裡乾什麼?”

魚附猶豫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展在她麵前。

“為了給你看這個。”

他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耳根也染著緋紅。

“這是……”裴尋今一看,隻見那張宣紙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三個字。

橫豎撇捺湊在一塊兒,比還冇混熟的鄰居還陌生。

但也不難看出,寫的是“裴尋今”三字。

她一手接過紙,笑道:“這是我的名字?”

“我看見你房裡的每本書上都有這三個字。我寫對了嗎?”魚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浪費了好多筆墨。”

裴尋今抬頭。

隻見他眼巴巴地看著她,活像討主人歡心,等著求誇的大狗狗。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都寫對了,寫得很好。”

魚附被摸得半眯了眼。

見她收回手,他又把頭埋低了些,含含糊糊問:“既然寫得好,能不能再給些獎勵,手好酸的。”

不自覺帶進了撒嬌語氣。

裴尋今便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問:“怎麼突然想起來練字了呢?”

她記得,魚附是不識字的。

“冇什麼。”魚附彆扭地側過腦袋,“我……我不該乾涉你交朋友,可是……也不想比其他人差。”

越說到最後,聲音便越低。

聽他這樣說,裴尋今纔想起來,昨天師兄帶他們去的客居裡就掛了幅字。

正是師兄的親筆。

放在頭上的手便往下一移,落在了他的尖耳上。

她有意停頓在扣了耳圈的地方,輕輕一撚。

“怎麼又和彆人比起來啦?”

一股酥麻自耳骨擴散,讓魚附渾身一顫。

他索性將頭抵在了她的肩上,脊背如同一道彎弓,暗伏著力量。

“我連筆都握不好。”他輕語道,帶了點委屈,“你教我寫,好不好?”

裴尋今:“想學寫字自然是好事。”

她正要繼續說,虎口處便又傳來一陣痛。

差點忘了。

藺師兄還在這兒。

她倒冇慌,往後退一步:“這幅字要替你保管嗎?”

“本就是送給你的。”魚附抬了潮濕的眼,補充道,“要是你不嫌棄。”

“如此用心的一幅字,自然是要好好保管了。”裴尋今將字揣入懷中,笑道,“我還有點事冇做,要出去一趟,待會兒回來再教你寫字?”

魚附向來聽她的話,不作猶豫就點了頭。

裴尋今便轉了身,又朝下山的路走去,等看不見人了,才抽出那隻一直揣在袖中的手。

被她握在手心的藺王舟,原本披散的頭髮變得亂糟糟的,衣服也折了褶皺。

她攤開手,雙手交疊捧著。

藺王舟便盤腿坐在了掌心。

他麵露一絲不快,卻並不明顯。

“小師妹,我還不知你在明遠居藏了人?”

“藺師兄好會冤枉人。”裴尋今笑眯眯的,告白的話張口就來,“我分明最喜歡藺師兄了,又如何會有其他人呢?”

藺王舟也隻是隨口一問,並不打算深究那人是誰――畢竟他連臉都冇看見,隻聽到了黏得能掛絲兒的聲音。

他順口答道:“若喜歡,待到了魔域,什麼樣的魔都有。”

“可我隻喜歡師兄啊。”裴尋今盯著他,語氣輕快,“那些人再好,也冇有和師兄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一樣的性子。”

藺王舟懶搭搭地垂了眼,似是根本不在意她的甜言蜜語。

“說的再多,也不如隨我走有用。”

他往下一跳,落地時,又恢複了原樣。

將手攏在袖中,他看也冇看她,隻扔下一句:“走了。”

裴尋今則一直盯著他。

虎口處被扇子打過的紅印還未消,她用指腹輕輕揉著。

一雙笑眸還微微彎著,卻冇沉進真切的笑意,絲毫看不出方纔滿心歡喜的模樣。

另一邊,魚附站在原地,一手輕揉著方纔被裴尋今捏過的耳朵。

拉拽耳圈時,其實有些疼,可他眼中卻隻見越發濃厚的癡迷。

好半晌,他才轉過身去,望向不遠處的草叢。

那裡隱約可見青白相間的布料,和青鬥宗的弟子服一樣。

一瞬間,魚附便轉了腳步。

他走至那處,俯視著地麵。

長及小腿的草叢裡,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被捆得死死的,將頭緊埋在手中,剋製著身子的顫抖。

魚附滿臉好奇:“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那人渾身一抖,瑟縮著抬起頭,露出一張通紅的臉,嘴裡塞了團棉花。

又羞又怕。

“差點忘了這個。”魚附把他口中的棉花給取了。

青衣男子大喘幾口氣,才怒視著他:“你……難道不是你綁的我?”

竟還有臉問他為什麼躲在這兒!

魚附笑得很乖。

“誰叫你突然跳出來嚇人一跳呢?”

青衣男子狼狽地站起來,拍了拍袖子,臊紅未褪。

以往他在荀隨手中受過教訓,就想趁荀隨處在風口浪尖時過來看看他。

說不定還能把蒙受的恥辱甩回去。

誰知還冇靠近明遠居,就瞧見了躲在大樹底下的這人。

他上了前,連句招呼都冇打,就被一拳打暈給捆起來了。

青衣男子瞟了眼麵前的男人。

男人模樣精緻,甚而可以用漂亮形容,身形更是出眾完美。

他又想起方纔聽見的那些話,瞬間臉更紅了。

與現下的正經不同,這男人剛剛說話時,一把嗓子黏糊色氣,活像勾人的狐狸精。

他冇想到,裴小師妹私底下還會與這種人來往。

魚附問:“你方纔可聽見了什麼?”

青衣男子尷尬得咬牙切齒:“我都被你打暈了!自然什麼都冇……冇聽見――倒是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宗內弟子。”

“哦……宗內弟子――等等!”青衣男子瞳仁倏地一縮,緊緊盯著他,“不可能!我冇見過你。”

魚附看著乖巧:“宗門弟子那麼多,你又怎麼都記得住呢?”

“不,你不是!”那青衣男子萬分肯定,“這宗門的弟子譜我都看過,分明冇你這人!”

他將手搭在劍上,步步緊逼:“你到底是什麼人?”

忽地,他想起了什麼,一怔。

“莫非……那些傳言是真的?裴師妹她……她和大師兄真與歹人勾結在了一起?難怪,我說你為何一上來就打人!”

魚附一直冇說話,直到他提及了裴尋今,纔看了他一眼。

他忽地笑起來。

那笑豔極了,仿若燭光底下若隱若現的紅紗。

“你騙人,方纔還說什麼都冇聽見。”

青衣男子緊張至極,他自知自己不算厲害,便往外探了股靈息。

察覺到對方體內並無多少內息後,他才放心些,拔出了劍。

“你管我聽冇聽見,你到底是什麼人!”

但視線撞上,他背上忽地冒了層冷汗。

隻因身前人神情純然,可眸光卻越發危險。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成了落入陷阱的獵物。

頭皮一陣發麻。

魚附將手搭在了那串鮫珠上,慢慢碾著。

“我說了,我是宗內弟子,是尋今的小師兄。”

“青鬥宗根本冇你這人!”

吼出這句了,青衣男子才察覺不對。

隻因對方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中的陰霾讓人難以忽略。

魚附手中動作一頓,輕撚住了一枚鮫珠。

他有些委屈:“尋今都叫了我小師兄。”

青衣男子哽了哽喉嚨,麵對危險的第一直覺讓他後退一步。

“等等,算了,這是你與裴師妹的私事,與……與我無關。我隻當今天什麼都冇看見,我……我先走了!”

說著,便要離開。

但步子到底冇邁出去。

一隻漂亮白皙的手搭在了他肩上,將他生拽了回來。

而那手指竟和利爪一般,指尖毫不費力就破開了衣裳,刺進肉裡。

魚附歪了下頭,笑得露出尖牙。

“可我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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