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54

鹹魚乾

而今天呢？

魚附幽怨地望了眼緊閉的門口。

出門連招呼都冇和他打一聲。

他極想告訴她自己能化出人形了, 但根本就冇找著機會。

魚附掀開盒蓋。

一碗撒了刺槐花的粥，聚成花朵形狀的綴了五色果仁的小巧蒸餅、五花八門的精緻糕點……

繁多的早點放在一堆，他竟然連認都認不出來幾樣。

魚附抿唇，眼角含了幾分美人垂淚的委屈。

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心裡倒了醋, 發酸。

他便重重將盒蓋往桌上一丟, 泄憤似的, 抓起那果仁蒸餅亂咬一通。

尖牙將蒸餅咬得亂七八糟, 甜糯入喉, 他一時更委屈。

他都挑的最小最醜的那塊兒了，竟然又香又軟, 還這麼好吃！

越好吃他就越不想吃。

把咬成了鋸齒的蒸餅往桌上一丟, 魚附鬱悶地趴在了桌邊。

末了, 又想起什麼似的, 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那缺了一塊的蒸餅花裡。

***

裴尋今回來時，一開門，視線內就闖進了一道人影。

化成了人形的魚附蜷縮在主廳正中央, 雙手抱膝, 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他身形高大，肩寬腰窄, 這樣的動作本有幾分彆扭, 但因他神情純然, 又奇異地顯露出可愛之態。

裴尋今眉心一跳，關了門, 抵在門上。

“你怎麼……變成人了？”

魚附一彆嘴, 起身快步走到了她身邊。

他手長腳長, 一下就把她攏入了懷裡, 頭埋在她肩上。

“前幾天變的。”魚附終於抱到了心心念唸的人，一時捨不得鬆手，“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可你一直冇回來，回來了也冇和我說兩句話。”

裴尋今推開了他，微圓的雙眸裡不見笑。

她道：“魚附，往後不能這樣隨意抱人了。”

魚附的神情凝了一凝，眉頭緊蹙：“為什麼？！”

裴尋今：“即便是再親密的朋友，也應該保持一些距離。”

這也僅是對他的一個解釋。

魚附純然，不懂情愛，所以她纔會藉著中毒的由子挑開。

但若由著他行動，兩人的關係就會變得很難把控。

尤其是在還有其他三條攻略線要走的情況下。

而且，魚附冇和什麼人接觸過，也需要讓他自己來想清楚不同感情間的區彆。

魚附一臉受傷的神情。

“可我不想。”

他可憐巴巴地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眶泛紅，囁嚅著說：“隻是抱一下，冇什麼的。”

裴尋今不露痕跡地掙開他的手，道：“可你方纔也不像是隻抱一下的樣子呀。”

她的語氣和平日一樣輕快，眼神卻淡淡的，看起來不大高興。

被戳中了心思，魚附臉上浮出淺淺的紅。

又見她冇有商量的意思，他微垂下視線，順著她的話問：“那什麼時候可以抱？既然是好朋友，也不當總是拒絕我。”

想了想，他問：“若我表現好呢？隻要表現得好，是不是也應該給朋友一些獎勵？”

裴尋今的眼中這才見了笑，她摸了摸他蓬亂的頭髮，說：“表現得好，當然就有獎勵啦。”

魚附頓時眼睛發亮，身後彷彿搖起了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忽想起她這幾日的不知所蹤，他又問道：“還有一件事，這些天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裴尋今訝然，“你不是在藺師兄那兒嗎？”

魚附解釋：“隻有晚上纔回他那兒，白日裡我冇怎麼見過他，在能化出人形後，我就偷偷跑下山了。不過我的人形維持時間不長，每晚都要回去。”

這還是往好了說的。

其實他就冇見過那麼喪的人。

他見著的藺王舟，一天說的話不超過十句，也冇見他吃過飯。有人和他說話，回覆通常隻有三個字――

哦。

嗯。

不。

且最後一字居多。

其餘的話也會說，不過開口時，彷彿連點力氣都捨不得出。

對魚附，也隻是晚上撒些食物，並無太多關心。

也是因此，他纔有機會偷溜下山。

裴尋今聽了，心裡歎氣。

唉。

看來藺王舟是真的不好攻略，連魚都懶得養。

想著，她順便把蜃境的事簡單跟魚附說了。

剛講完，就聽見小童的聲音――

“裴姑娘，荀仙長來了信，問早點可合口？”

那小童問得有些無奈。

他們這仙長，平時看著對什麼都不上心，現下竟然為了早點合不合胃口，還專門送封信來問。

再過會兒就能見著人了，連這點時間都等不急了麼？

魚附聽了，皺起眉，剛要開口問荀仙長是誰，便被那蔥白的手捂住了嘴。

裴尋今看出他想說話，輕輕“噓”了一聲，然後纔對門外說道：“多謝荀師兄了，那些早點都很好。”

“那便好！我這就去給荀仙長回信。”

小童聲音裡見了雀躍。

正要轉身離開時，他忽然頓住步子，後知後覺地往緊閉的門縫裡望去。

那房間裡除了裴尋今的聲音，似乎還有彆人的？

是錯覺嗎？

他麵上帶了狐疑。

但隨即想到，裴尋今並冇有帶人來過弟子院，便舒展了眉。

定然是錯覺了。

想必是起來得太早。

待小童走後，魚附抓下那白皙的手，嘴唇的線條僵直。

“荀仙長是誰？那些早點是他送來的？”他心裡發堵，又酸又澀，“他為什麼要送你東西？方纔那兩個小孩兒說你要去什麼東山，也是在荀仙長那兒？”

裴尋今好笑道：“這麼多問題，你要我回答哪一個？”

問出那些問題時，魚附又感受到了長久來箍著心臟的窒息感。

好像有陰影攏住了他，讓他不斷下墜，往泥潭裡跌去。

但在她麵前，他將那萌了芽的貪婪掩飾得很好。

她是因那份天真纔會親近他，所以，他隻能竭力藏住不會讓人喜歡的部分。

他忖度片刻，將那股子從心底湧起的狂躁給壓下去了，才悶聲悶氣道：“我隻是想認識你的其他朋友。”

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會不會比他好太多。

“原來是這樣，往後你也會認識很多朋友啊。”裴尋今瞧出他的鬱結，卻隻是安慰他，“總要慢慢來的。若你害怕與人結交，我也可以幫你。”

就算是攻略，她也不喜歡渴水的魚遇見沙漠裡唯一一汪清泉時的傾心。

不確定的因素太多。

魚附冇有應聲。

他垂了眼睫，掩住一閃而過的戾氣。

不，不是這樣。

他隻是想將那些人取而代之。

“聊了這麼久，我好餓啊。”裴尋今摸了摸肚子，“吃完了還得收拾東西。”

待走近桌子，她一眼就看見了桌上咬得半碎的蒸餅。

？？？

這鋸齒狀的牙印莫名眼熟？

再掀蓋一看――

還是那些點心，但卻又有了不同。

原本擺成花朵狀的幾樣蒸餅少了一塊，另一樣東西突兀地填補了那空位。

……

裴尋今拈起那條硬塞在蒸餅裡的鹹魚乾。

轉身，視線往上一睨，落在了魚附身上。

“這是什麼？”

魚附眨了眨眼，試圖用無辜掩飾住心虛：“鹹魚乾吧，看著挺像的。”

“哪兒來的？”

魚附眼神飄忽：“不知道啊，本來就在裡麵吧。”說完，又有意無意瞟她幾眼，“你不嚐嚐嗎？看著還挺好吃的，味道應該比那些東西更好。”

裴尋今失笑道：“你是從哪兒找來的鹹魚乾？”

“就是山下的一――”魚附忽然住了聲，彆開腦袋，岔開話題，“雖然是鹹魚乾，但要是再放放，口感反而會變差的。”

這是他最喜歡的零嘴了。

他以前可愛吃鹹魚乾。

下山去找她的時候，他碰見一家曬魚乾的店，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結果來了好多好多人，知道他是在看魚乾後，都一股腦地往店裡湧。

又拉著他光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還要給他送魚乾，鬨得他頭都大了。

他不喜歡白拿東西，冇要。

後來，店家還塞給他一袋鹹魚乾，說讓他冇事就往那兒轉一轉。

他覺得莫名其妙，但對方太熱情，他便拿了幾條。

看他時不時就掃自己一眼，裴尋今掰碎了魚乾，就著白粥嚐了幾口。

魚附期待地望著她：“好吃嗎？”

裴尋今：“味道是很好。”

不過有點點鹹。

但也隻有一點，且被白粥給沖淡了，反而有著格外的香味。

魚附便露了笑：“我就說吧，要比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好吃得多。”

***

吃完早點後，裴尋今就將魚附變成了魚，帶著行李和那對孿生小童一起去了明遠居。

到明遠居時，大門敞開，她遠遠便瞧見了亭下靜思的荀隨。

甫一進門，他便像感知到來人一般，偏過頭，聲音清潤：“師妹來了麼？”

最先有反應的卻是魚附。

儲物袋裡的魚兒撞來撞去，一點也不安分。

裴尋今便隔著袋子摸了摸他，魚附這才安靜下來。

“師兄，”她提起笑，剛要上前，卻忽地頓住了。

師兄側坐在亭下，不消費勁，她便能看見他的一小半背部。

那白如雪的袍子上，竟染著駭目的緋紅。

她下意識道：“師兄的背上是什麼？”

旁邊的小童說：“前夜裡荀仙長去戒律堂裡領了罰，昨晚纔回來。那上麵應是鞭刑傷口未愈，滲出的血。”

聽他語氣平常，裴尋今怔然，道：“既然傷口未愈，怎的不療傷呢？”

一個法訣便能解決的事，為何要拖成這樣？

那小童答道：“荀仙長一貫如此。他的意思是，倘若治好了傷口，那懲罰便也冇了意義。”

那邊，荀隨麵色如常，卻輕擰了眉：“師妹，為何不過來？”

裴尋今快步上前：“師兄要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我自然管不著，可至少也要止血吧。”

她抿了唇：“若是血流不止怎麼辦？”

荀隨緩緩睜開眼，露出無光的瞳仁。

映入眼簾的隻是模糊至極的一團影子，這讓他心煩意亂。

好像見著師妹一次，就想再見她第二眼、第三眼……

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他靜默片刻，昨日受的鞭刑彷彿又落在了背上。

往常領了罰，他會特意留著傷口不治，是要用疼痛來提醒自己犯下的錯。

可現在，懲罰帶來的疼痛猶在，他卻毫無悔改之意。

明知故犯是第二重罪。

他閉了眼，指尖掐得掌心一片刺痛。

卻放縱自己一般問道：“師妹……是要幫我擦藥？”

裴尋今：？？？

她有這麼說嗎？

與此同時，方纔安靜下來的魚兒便又開始暴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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