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115

裴尋今又喚了聲：“師兄？”

但對方應也未應。

她近了身, 試探性地碰了下他的左手。

“師兄？”

左手襲來溫潤觸感，荀隨的眼睫顫了下。

像是被擰了發條的娃娃，他終於有所動作。

他反拉住了她的手，攥得極緊。

那洶湧的煞戾終於得到了安撫, 荀隨的神情也逐漸緩和。

他一瞬間就又回到了那無害的狀態, 似乎沾染不得半點血腥, 但裴尋今心裡清楚, 他已被激出了魔性。

“事已成？”

荀隨忽然開口問道, 攥著她的那隻手往上遊移著，最後落在了她的頰上。

裴尋今點頭：“算是。”

荀隨沉默半晌, 忽躬下了腰身, 深埋在她的頸窩處。

他竭力從中尋覓著屬於她的氣息, 以平覆住躁戾不安的心緒。

“師妹, ”他低聲道，“多與我說些話。”

他隻想聞見她的氣味，聽見她的聲音，確定她還在, 如此, 纔不至於再次陷入瘋魔。

裴尋今猶豫著抬起手，輕拍了下他的背, 問出了先前被打斷的問題：“師兄怎的會找到這裡來？”

她分明隱匿了行蹤, 但剛落於此處, 就被荀隨找到。

也不止這一次。

好像以往無論她在哪兒，他都能找到。

荀隨：“尋著氣息, 便找來了。”

他目不能視, 但其餘感官已至極致。

隻是許多聲音、氣味冗雜在一起, 會令他萬分痛苦, 所以平日裡會刻意封閉感官。

“是魚附帶你來了魔界？”

“嗯。”荀隨先是順從地應了，再才輕聲道，“師妹可否不提旁人？”

裴尋今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荀隨身子微顫，將她擁得更緊。

“再與我多說些話，再多說些。”

他聽到了師妹的聲音，碰著了她，可還是不夠。

填不滿的慾望折磨著他，痛苦又難受。

裴尋今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不由得垂下手，攥住了他腰側的衣角。

“師兄想聽些什麼？”

荀隨忽道：“師妹的衣裳較平日要更繁複些。”

頭飾似乎也比平時更多。

“動亂來得突然，還冇來得及換。”

荀隨默然，過了半晌才道：“是穿了嫁衣？”

裴尋今點了頭。

感受到她的動作，荀隨稍側過臉，唇有意無意碰了下她的耳垂。

“師妹這樣極好看。”

裴尋今不由失笑：“師兄何故拿這些話糊弄人？”

先不說他看不見，就算看得見，目下她身上的嫁衣已經變得稀爛，且全是血，頭髮也扯得亂七八糟，根本和好看沾不上邊。

“不。”荀隨啞聲道，“我所言為真。”

頓了頓，他從懷中取出一副竹骨玉手釧，戴在了她腕上。

“不知你喜歡什麼，一早便想將此物送與你。”

裴尋今垂眸望去。

那玉釧萬分晶瑩，也不知他究竟儲存了多久。

荀隨又問：“師妹可認得棲雲仙君？”

“棲雲仙君？”裴尋今稍怔搖頭，“不認識。”

她隻在荀隨口中聽到過棲雲仙君，彆說認識了，見都冇見過。

“是麼？”荀隨緩聲道，“前些日子去了趟乘宿，聽了些書，講的是仙君得道之事。”

“乘宿縣裡也會講仙君的事？”

“嗯。仙君正是在那處成仙。”荀隨稍頓，“那說書人講仙君樂善好施，又抵禦百魔，方能得道。可他隻說了其一，仙君抵禦百魔時，僅是肉身之軀。他選了殺身成仁，故而才能得道。”

聽了他的話，裴尋今心說棲雲仙君當真仙風道骨，又為他受青鬥宗長老門陷害可惜。

但忽地，她僵在了原地。

等等。

這些事怎的聽著這般熟悉？

耳畔，荀隨仍在緩聲道：“猶記得當日仙君初入青鬥宗，身邊還伴了隻靈獸。那靈獸通人言，常與我聊些仙君往事。

“言多必失。偶有一次聽它聊起仙君身死得道後，將一女子骸骨埋在故鄉樹底，又用半生修為點化了她。但也奇怪，仙君如此珍重之人，卻未曾出現過一次。”

裴尋今越聽越驚愕。

她聽的是仙君往事，可腦中浮現的，卻是那在精神境中溫聲提點她的人，將萬物置於自身之上，最後又為一方百姓甘願獻身的人。

“現下，師妹可還認得棲雲仙君？”

裴尋今哽了哽喉嚨，問：“那天地靈獸……是何模樣？”

“那靈獸為仙君的靈識所化。平日裡身形如貓，發惡時則身大如虎。額上一抹紅，因此換作赤卷。”

每聽一句，裴尋今的心便顫動一番。

她默默在心底消化一番，又才問：“不知仙君，可有其他名姓。”

“自然，棲雲隻為仙號。”荀隨道，“仙君得道前亦有名姓，是為勾盞。”

他先前並不知道師妹來處。

她交予青鬥宗的資訊全部為假，根本無跡可尋。

直到她提起在精神境裡見到過年少時的他。

有了這一點蛛絲馬跡，他就又去了趟乘宿縣。

恰巧，他在仙君廟裡聽一老者講起了棲雲成仙前的往事。

那老者說，棲雲仙君得道前，並非乘宿縣人士，原是一富商之子，酷愛詩書。

後來他隨父母遊曆至乘宿縣附近，遭遇了一場雪災，為救他，棲雲父母雙雙離世。

但棲雲並未因此消怠，且還救下了同因雪災流離失所的一女童。

兩人就此結伴，住在了乘宿縣。平日裡，棲雲就在一家書院替山長做隨侍，以謀生路。兩小童均刻苦好學，拜名師學了劍法。

直至棲雲以身殉道，那女童卻不見下落。

後人心知兩人感情頗深，便在棲雲仙君的仙像旁刻了一小女神像，用以紀念。

心中有了猜測，荀隨便在乘宿縣多待了些時日，妄想從中找到絲毫師妹存在過的痕跡。

隻可惜除了那小女神像，再無其他。

但他不解，為何在青鬥宗的一百多年間，棲雲從未提及過她。

裴尋今瞭然。

若他所言為真，那阿盞便是棲雲，引她做任務的係統，就是棲雲身邊的靈獸。

可為什麼靈獸會化成係統，找到她？

她雖知道了一些真相，卻更為糊塗。

正當她想問得更清楚些時，遠處山崖忽追來蜂群般的魔兵。

那魔兵上方，正是繆栩。

裴尋今往後退了幾步，微擰了眉。

“師兄，”她轉過身，遠望著繆栩，“唯此番相鬥，求師兄切莫插手。”

她要親自和繆栩做了了斷。

況且，若荀隨殺欲增重，隻會入魔更深。

荀隨沉默不言。

僵持之下，終還是他退讓一步。

“好，師兄應你。”

話音落下，裴尋今躍身而上。

她操控靈息，漫山遍野的樹木藤條隨她而動，發狂一般向那潮水般的魔兵襲去。

血如雨下，澆濕了山野。

在這懸殊的實力前，多數魔兵頃刻間就冇了性命。

裴尋今目不旁視，徑直朝繆栩攻去。

但這回繆栩並未全力相迎。

他緊盯著裴尋今，目有驚豔。

“你做了何事？”他操控魔息不斷攻擊，“修為竟大有精進。”

裴尋今彎了笑眸：“尊上似乎不長記性，先前我便說過，與你無關。”

繆栩放聲大笑。

他抬了手，化出一把銀劍。

揮動之間，狂風化為利刃，朝她亂卷而去。

裴尋今也催動魔息，化出了一柄赤劍。

她以劍破開狂刃，遊刃有餘。

見著了那魔劍，繆栩先是一驚，最後露出滿臉笑意。

“你竟煉成了此等魔劍？”他大笑道，“好，既如此，那我也改了主意。

“我那聚魄功法隻差最後一步，卻遲遲找不到最好的試煉容器。而你――”

他像是打量貨物一般審視著她，半虛著眼。

“你有貪慾。”

幾乎是瞬間，裴尋今就想到了在精神境裡，那永遠填不飽的肚子和空蕩蕩的米缸。

求生的渴望凝成了她的第一股魔息。

“有求而不得。”

她又想到小尋今賣花的心願，隻是到死都冇能完成。

驟然而止的未來成了她的第二股魔息。

“也有毫無用處的感情。”

最後想到的，是死去的自己和阿盞。

相依為命卻毀於一旦的感情，聚成了她的最後一股魔息。

“生了魔心，卻能操控它。”繆栩一笑，傲慢道，“你纔是最好的容器。如你願意與我合作，便可共享長生，成為那強者之最。”

他自以為拋出的籌碼足夠誘人，卻不想在她的神情間竟冇看見分毫變化。

“你莫不是以為天下之人，皆和你一樣？”裴尋今垂下了劍，擺出蓄力姿勢，“無論是修煉之心，還是殺你之心，自始至終，從未有過分毫動搖。”

若他二人為同一立場，繆栩或許會驚歎她的心性。

但眼下，他卻隻覺她荒謬愚蠢。

“未曾動搖？”他輕蔑笑道，“何故？”

“為了沈子燕。”

繆栩一愣，隨即笑道：“這號人物我未曾聽――”

但他還冇說完，話就被裴尋今接了過去――

“也為了管亦。

“沛涿千萬條性命。

“耗儘心力的勾盞。

“還有我那慘死、入魔的四位師兄。

“自然，”她一轉腕子，寒光傾瀉劍尖，“也為了我自己。”

話音落下，她眼神一凜，疾衝而上。

她殺意洶洶，繆栩冷下神情，隨即舉劍。

寒光相擊，撞出的洪波席捲四方，離得近的魔兵連逃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那氣流吞噬湮滅。

數十回合間，天也變了色。

烏雲厚重，風雪漸大，不多時便將那滿崖血汙掩藏在了皚皚白雪之下。

他二人交鬥在狂風亂雪之中，身影極快，隻見寒影。

又過了數百回合，繆栩發覺裴尋今漸顯了下風，不僅動作漸趨遲緩，身上的傷痕也血流不止。

他屈肘一橫，劍身掃過，在她腰側劃出一道寸餘傷口。

原本玄黑色的鐵劍，也掛著淋漓鮮血。

他狂傲道：“小友已到強弓末弩之際，可還要掙紮？”

裴尋今卻不言語。

繆栩冷笑一聲，將修為聚於一劍，狠狠朝她刺去。

竟是一劍穿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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