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45

告白與放手

決定返回北澤後，白芷自然需回家向長輩說明情況。

讓她冇想到的是，墨離竟也亦步亦趨地跟到了白府門口。

“我回家告知祖母和母親，你跟著來做什麼？”白芷停下腳步，蹙眉看他。

墨離麵不改色，語氣是一本正經的沉穩：“殿下吩咐，在返回北澤之前，屬下必須寸步不離，護白芷姑娘周全。”

遠在驛館正與司瑤商議後續計劃的李翊懸，莫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渾然不知自己又被屬下“假傳聖旨”了。

白芷將信將疑地瞥了他一眼，但想到此行確實重要，也懶得與他多做口舌之爭，低聲哼道:“跟屁蟲。”

隨後邁步走進白府。

她簡要向祖母和母親說明瞭需緊急返回北澤救治一位重症病人的情況。

白家長輩雖平日催婚催得緊，但聽聞是救人性命的大事，也通情達理地點頭應允，隻是目光不免落在了緊隨白芷身後、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的墨離身上。

“芷兒，這位是……”白老夫人打量著墨離，眼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是翊王表哥的侍衛，墨離。”白芷連忙解釋，生怕長輩誤會，“隻是奉命同行保護而已。”

“哦？翊王殿下的侍衛啊，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白夫人笑著點頭，目光在墨離和白芷之間來回逡巡，帶著明顯的打趣意味。

白芷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微紅，正要開口澄清：“祖母，娘，你們彆瞎猜，我們不是……”

“白芷姑娘很好。”一直沉默的墨離卻突然開口，打斷了白芷的話。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白家長輩的視線。

聲音清晰而堅定，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意味，“聰明，善良，醫術高超，性子……也很可愛。在下……很是傾慕。”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次返回北澤，路途遙遠，在下必當竭儘全力，護她周全，請老夫人和夫人放心。”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不僅白芷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墨離，連白老夫人和白夫人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眼中儘是“原來如此”、“我們懂了”的笑意。

“好，好，有墨侍衛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白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墨離的眼神愈發慈愛。

“看來我們芷兒這次回來，不隻是為了救人，說不定這終身大事啊，也能一併定下了呢！”

白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暈頭轉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反駁，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直到走出白府，白芷還處於一種懵然的狀態。

她拽住墨離的衣袖，仰頭看著他，聲音都有些結巴：“你、你剛纔在我祖母和母親麵前，胡說什麼呢？什麼傾慕……你、你什麼意思？”

墨離耳根微紅，眼神卻依舊堅定地看著她，正要開口，兩人已走到了府門口。

恰在此時，謝之行搖著摺扇，步履輕快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朗朗笑容：“芷妹妹！我新得了一本孤本醫書，正想找你一起……誒，你們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白芷微紅的臉上和一旁的墨離身上，笑容微微一頓。

白芷見到他，暫時壓下了心中的混亂，解釋道：“之行哥哥，我正要回北澤一趟，有位重症病人急需救治。”

謝之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原來如此，救人要緊。北澤路遠，一路小心。”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沉默佇立、存在感極強的墨離。

墨離適時上前一步，對著謝之行微微頷首，語氣雖淡，卻帶著宣告般的意味：“謝公子放心，在下會護白芷姑娘平安抵達北澤。”

謝之行看著他們，笑容依舊灑脫，隻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他點了點頭：“有墨侍衛在，自然穩妥。”

簡單話彆後，白芷與墨離登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車輪滾動，漸漸駛離。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謝之行臉上強撐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他默默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尚帶溫熱的油紙包，裡麵是他排了許久隊纔買到的、白芷最愛的東街王婆桂花糖糕。

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忍不住低聲問道：“公子，您既然心儀白芷小姐，為何從不表明心意？如今看她與那位墨侍衛……您就不難過嗎？”

謝之行看著手中精緻的糕點，自嘲地笑了笑。

聲音裡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卻依舊溫柔：“難過自然是有的。但芷妹妹的心思，從小到大，何曾離開過那塊‘木頭’？她為他歡喜，為他憂愁，我都看在眼裡。”

他抬起頭，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神清澈而釋然：“我喜歡她，是希望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既然她的幸福繫於墨離之身，那我便祝她得償所願。若因我的告白，讓她為難，甚至讓我們連如今這般輕鬆相處的朋友都做不成，那纔是我最不願看到的。”

將那包還帶著體溫的糖糕輕輕放入小廝手中，語氣輕鬆了幾分，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拿去分了吧。”

隻要她能一直像現在這樣，鮮活明媚，恣意快樂，無論讓她展顏的人是不是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說罷，他轉身，搖著摺扇，依舊是那個風流倜儻的謝家公子，隻是那背影，在漸沉的暮色中，平添了幾分孤寂與灑脫。

他的愛，是成全，是守護，是希望所愛之人歲歲歡愉，哪怕那份快樂，與他無關。

另一邊，馬車轆轆前行。

車廂內，白芷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喂！墨離！你還冇回答我呢！你剛纔在我家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伸出手，溫熱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釦住了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

隨即，一個剋製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吻，便落了下來。

這個吻不像山林中那般帶著懲罰和醋意，而是充滿了笨拙的探索、積壓已久的情感和如釋重負的坦誠。

他吻得認真而專注，彷彿要將所有的言語都融入這個吻中。

白芷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感受到唇上滾燙的觸感和他逐漸失控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墨離才喘息著放開她，兩人都是滿麵通紅，氣息不穩。

他額頭抵著她的，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激烈情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就是這個意思。”

他看著她迷濛的眼睛，終於不再隱藏，將深埋心底的話儘數傾吐：“芷兒，我心悅你。從很久以前，在南垣，你拿著草藥衝我笑的時候，或許就更早……就心悅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眼眶微微發紅：“之前是我不對，是我愚蠢……我總覺得自己雙手沾滿血腥，身份卑微，給不了你安穩，怕我的存在會給你帶來危險和不幸……所以一次次推開你，說那些混賬話傷你……對不起，芷兒，對不起……”

滾燙的淚水終於從他眼角滑落，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緊緊抱著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懺悔著。

白芷看著他落淚的樣子，心像是被泡軟了，又酸又脹。

她抬起手，輕輕擦去他的眼淚，然後湊上前，吻了吻他濕潤的眼睫，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忍不住想笑。

“你真是……天下第一號大木頭！笨死了！”

墨離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聲音悶悶地卻無比堅定：“嗯，我是木頭。”

但以後，這根木頭隻為你而生，隻守護你一人。再也不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