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35

一步步接近真相

翌日上午，陽光正好，司瑤正在驛館庭院中修剪一盆新送來的梔子花，就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瑤姐姐！”

司瑤回頭，便見白芷像隻掙脫牢籠的小鳥般飛撲過來，臉上帶著久違的明媚笑容。

小姑娘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可算逃出來了！我娘和我祖母簡直太可怕了，我再待下去就要被那些畫像和說親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司瑤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放下花剪，拉著她在旁邊的石凳坐下。

遞上一杯剛沏好的花茶：“慢點說，瞧你這一頭汗。在家裡就這麼難受？”

“何止是難受！”白芷咕咚喝了一大口茶，苦著臉抱怨，“簡直是度日如年！不是張公子就是李少爺，我連他們誰是誰都分不清！”

她湊近司瑤，眨著大眼睛，促狹地問，“彆說我了，瑤姐姐，你和我表哥這些天神神秘秘的，在忙什麼呀？是不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瞞著我？”

司瑤用指尖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笑道：“你呀，腦子裡就想著玩。我們是在辦正事，查一些陳年舊案。”

“查案？”白芷眼睛更亮了，“聽起來就很有趣！帶上我帶上我！我保證不添亂，說不定我的醫術還能幫上忙呢！”

就在這時，一道頎長的身影步入庭院，正是李翊懸。他今日穿著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儀，多了幾分閒適慵懶。

“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他信步走來，很自然地站到司瑤身側，手臂隨意地搭在她身後的石椅靠背上，形成一個保護兼占有的姿態。

白芷見狀，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笑嘻嘻地站起身：“冇聊什麼冇聊什麼！我就是來看看瑤姐姐，順便躲躲清靜。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表哥和表嫂的二人世界啦！”

她故意把“二人世界”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李翊懸不置可否，隻唇角微揚，目光落在司瑤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並未否認。

司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正要說話，驛館侍從快步走來，恭敬稟報：“王妃娘娘，白芷小姐，府外有一位姓謝的公子求見，說是來找白芷小姐的。”

白芷一聽，臉上立刻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剛纔那點“電燈泡”的自覺瞬間拋到九霄雲外：“是之行哥哥！他肯定是來找我玩了！瑤姐姐，表哥，我先走啦！”

她像隻快樂的蝴蝶，提著裙襬就朝外跑去，轉眼就冇了蹤影。

驛館門外，謝之行正懶洋洋地倚著一輛精緻的馬車。

見到白芷出來，立刻站直身體，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作勢要抱：“哎喲，我們家芷妹妹出籠了？也不主動來找我，去你家問才知道你的藉口原來是這。”

白芷笑著躲開他的熊抱，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少來！謝之行。裡麵是我表哥表嫂，我來這玩天經地義好吧。”

“行行行，我的大小姐，喏，你不來找我，我這不就巴巴來找你了嗎？”

謝之行故作委屈，隨即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油紙包，“還給你帶了東街王婆家的桂花糖糕，剛出鍋的，還熱乎著。”

隨後又諂媚笑道:“怎麼樣，哥哥這誠意夠滿吧。”

“不錯不錯！”白芷眼睛一亮，接過還帶著溫熱的糖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起眼，“有點良心，我的好哥哥。”

謝之行看著她貪吃的樣子，笑著搖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讓她扶著上車。

嘴裡還不忘打趣：“慢點吃，冇人跟你搶。你說你，在家的樣子要是能有在我麵前一半乖巧，伯母也不至於這麼著急把你嫁出去。”

白芷藉著她的力道輕盈地跳上馬車，聞言衝他做了個鬼臉：“要你管！快說，今天帶我去哪兒玩？再待在家裡我就要發黴了！”

“放心，保證讓你玩得儘興！”

謝之行利落地翻身坐上馬車，親自執起韁繩，回頭衝她挑眉一笑，“坐穩了，哥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馬車軲轆轉動，載著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

隱在廊柱陰影下的墨離，將門口那番生動自然的互動儘收眼底。

他們熟稔親昵的互動，彷彿刺眼的驕陽，灼燒著他的雙眼，兩側的雙手不自然的蜷起，冷戾之氣長久不散，他不甘心的歎了口氣

很快，雙拳緩緩鬆開。

他知道，這都是他活該的。

庭院內又恢複了寧靜。

李翊懸將墨離那一瞬間的失態儘收眼底，卻並未點破。

他低頭看著司瑤，指尖輕輕捲起她的一縷髮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看來，我們也可以出發了。”

司瑤抬眸看他，眼中帶著詢問：“去靜心苑？”

“嗯。”李翊懸點頭，牽起她的手，“是時候去會一會那位，可能知曉母後往事的故人了。”

靜心苑位於雲州城西，環境清幽，如其名般寧靜。苑主是一位年約四十、氣質婉約沉靜的婦人，人稱靜怡居士。她與李翊懸的母後年純舒少女時曾是手帕交，後因年純舒遠嫁而漸漸疏遠。

見到李翊懸，靜怡居士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與傷感。她仔細端詳著他的麵容，輕聲道：“殿下的眉眼，像極了純舒姐姐年少時的模樣。”

李翊懸恭敬行禮：“居士，晚輩此次冒昧來訪，是想瞭解一些母後出嫁前，以及在北澤時，可能與南垣故人、尤其是與一位姓司的醫官一家相關的往事。”

靜怡居士聞言，沉吟良久，目光似乎透過他們，看向了遙遠的過去。

她緩緩道：“純舒姐姐心地仁善，在南垣時便與宮中一位姓司的醫女交好，那位醫女醫術精湛，性情溫婉，曾多次為姐姐調理身體。後來姐姐遠嫁，初至北澤時，水土不服，思鄉情切，據說……也曾暗中托人送信回來，提及那位司醫女曾設法為她尋來南垣的藥材，聊慰鄉愁。”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模糊的細節：“大約在十五六年前，似乎……是有一支從南垣前往北澤的商隊，運送的正是些藥材布匹。但後來……似乎出了什麼變故，訊息傳到南垣時已經模糊不清，隻說是遭遇了山匪。”

她看向李翊懸，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殿下為何忽然問起這些陳年舊事？可是與純舒姐姐的……”

李翊懸冇有直接回答，隻是鄭重道：“多謝居士告知。晚輩隻是想多瞭解一些母後的過去。”

離開靜心苑，馬車上，司瑤若有所思：“居士提到，那支商隊運送的是藥材。我父母是醫者，護送藥材合情合理。但‘山匪’……真的隻是山匪嗎？”

李翊懸握住她的手，目光沉凝：“看來，我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那位將規矩看得比命還重的李宗正了。隻是……”

他微微蹙眉，“該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打開檔案庫，查閱當年可能與母後和商隊相關的記錄，還需從長計議。”

司瑤靠在他肩頭，沉吟片刻，輕聲道：“殿下，既然李宗正如此看重規矩，我們何不……就用規矩來說話？”

“怎麼說？”李翊懸低頭看她。

“你是南垣公主之子，身上流著一半南垣皇室的血。”

司瑤抬起眼眸，“按照南垣祖製，皇室成員有權查證自身血脈淵源。您以親王身份，要求查閱母後出嫁前後的記錄，既是儘孝，也是名正言順的權利。李宗正再古板，總不能連祖宗定下的規矩都不認吧？”

李翊懸眼中驟然一亮，唇角勾起讚許的弧度：“好一個名正言順！如此一來，他不但不能拒絕，還得親自為我們打開檔案庫的大門。”

他握緊司瑤的手，語氣篤定：“那我們便以北澤親王、南垣外孫的身份，正式提請查閱母後當年的一切記錄。”

司瑤微笑補充：“既然是查血脈淵源，那與母後往來密切的人、她賞識的醫官、她關心的商隊……這些記錄，自然都應該在查閱之列。”

李翊懸會意一笑：“說得對。有些藏在故紙堆裡的真相，是時候重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