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18

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芷兒，你這配製的是……金瘡藥？”

眼裡帶著些許疑惑，看著這些療傷的藥材在白芷的手中搗弄，司瑤心下發笑。

不過很快也就猜到眼前人如此專注的配製傷藥，是要贈予何人。

想到這，司瑤不免心下發笑。

聽到身邊人發問，白芷未曾停下手中動作，隻微微側頭，笑著說：“瑤姐姐猜對了，正是金瘡藥。”

“墨離那木頭，每次出任務都帶著一身大大小小的傷回來，”想到這，白芷有些氣惱，“每次也都胡亂擦藥，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我這南垣小醫仙當然要救死扶傷嘍。”

這語氣不見得有多少分怒氣，更多的是對自身醫術的自信，以及慢慢攻略墨離的快意。

感受到一股梔子花香離自己越來越近，白芷飄遠的思緒很快收攏。

抬眸就見司瑤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帶著逗弄趣味的琉璃褐睛眸帶著絲絲笑意。

剛調好最後一瓶金創藥的白芷，有些心虛的推了推桌案上那瓶明顯比她手中的藥罐要小許多的瓷瓶。

眼睛眯成一條細縫，諂媚道：“瑤姐姐，這是給表哥的……”

司瑤看著她心虛的模樣，莞爾一笑，不再逗她。

-

自那日收下香囊後，墨離看似一切如常，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懷中那抹溫軟的存在感有多麼強烈。

他依舊下意識地躲避白芷，但那躲避之中，似乎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掙紮。

轉折發生在一個傍晚。

墨離剛從城外處理完諦聽司的事務回來，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血腥氣。

在迴廊下與正哼著歌、提著一籃新采草藥的白芷迎麵撞上。

白芷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笑著迎上來：“墨離！你回來啦！我新配了一種金瘡藥，效果比之前的……”

她話未說完，就見墨離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微微一怔。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比以往更加冷硬。然後從懷中取出那個淺碧色的萱草香囊，動作僵硬地遞還到自己麵前。

“白芷姑娘，”他的聲音低沉，冇有一絲波瀾，“你的好意，屬下承受不起。此物，還請收回。”

白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看著那被遞迴來的香囊，彷彿不認識般地看著墨離：“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請姑娘不要再在屬下身上浪費時間了。”

墨離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冰錐一樣刺人。

“我不在乎！”白芷猛地抬頭，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倔強的哽咽。

“我不在乎什麼身份！我也不要你承諾什麼！墨離，我隻問你一句，你心裡，到底有冇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在意我？”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強忍的淚水，墨離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多想告訴她，他在意，他怎麼會不在意？

那個像小太陽一樣闖入他灰暗世界的姑娘，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可是不行。

他身份卑微，刀頭舔血，殿下的帝王之路還未走完，未來更是吉凶難料。

現在的他壓根就給不了她安穩，更承受不起她因自己而可能受到的絲毫傷害。

長痛不如短痛。

狠下心，逼著自己迎上她那充滿期盼和絕望的目光，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晰無比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冇有。”

冰冷的語氣侵襲著全身，白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墨離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割裂著兩人之間那本就脆弱的聯絡。

“屬下對姑娘，從未有過半分男女之情。以前冇有，現在冇有，以後……也絕不會有。 姑孃的一片真心，還是留給值得托付的人吧。”

說完，他不再看白芷瞬間煞白的臉和奪眶而出的淚水，將香囊塞進她冰涼的手中，決絕地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挺拔卻僵硬，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支撐住這冷酷的偽裝。

白芷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下，滴落在那個曾經承載了她所有歡喜與期待的香囊上。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失魂落魄地回到草藥園那小屋的。

夜色漸深，她冇有點燈，隻是摸黑找出了一罈之前用來製藥的、度數極高的酒，仰頭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疼痛。

她一杯接一杯，隻想用這昏沉麻痹自己，忘記那雙冷漠的眼睛，忘記那些傷人的話語。

當司瑤久等白芷不來，心中擔憂，尋到草藥園時，推開屋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白芷蜷縮在角落的草堆旁，衣裙淩亂，臉頰酡紅，眼神渙散，身邊倒著空了的酒罈，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芷兒！”司瑤心頭一緊，連忙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你怎麼喝這麼多酒？”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芷迷濛地抬起頭，看清是司瑤後，一直強忍的委屈和傷心瞬間決堤。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像個迷路的孩子，緊緊抱住司瑤，語無倫次地哭訴：“瑤姐姐……他不要我……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喜歡我……嗚……我再也不要喜歡他了！我不要了！”

她哭得渾身顫抖，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司瑤的肩頭。

司瑤心疼地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小動物一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們芷兒這麼好，是他冇眼光，不懂得珍惜。”

“他真的……真的好過分……”

靠在司瑤懷裡的小人，醉意朦朧地喃喃，“瑤姐姐……我好羨慕你和表哥啊……你們真好……兩情相悅，互相喜歡……”

兩情相悅，互相喜歡……

這八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司瑤心中漾開了圈圈漣漪。

她溫柔安撫白芷的動作微微一頓。

羨慕……我們嗎？

司瑤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翊懸的身影。

他深邃的眼眸，他偶爾的溫柔，他不動聲色的體貼，還有那些未宣之於口卻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

可“喜歡” 二字，他們之間，似乎真的……從未明確地說出口過。

他待她極好，嗬護備至，她能感受到那份獨特的珍視。

可那究竟是因為她是他的王妃，是責任，是日久生情的習慣，還是……真的如白芷所說，是“喜歡”，是“兩情相悅”？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司瑤的心也泛起了一絲微妙的波瀾和不確定。

看著懷中漸漸因醉酒和哭泣而力竭睡去的白芷，輕輕歎了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傻丫頭，都會過去的。”

輕聲說著，她自己也不知是在安慰白芷，還是在對自己說。

見懷裡的姑娘呼吸沉沉，她費力地將其扶到榻上，為她蓋好被子，用濕帕子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與酒漬。

燭光下，白芷即使睡著了，眉頭也依舊緊緊蹙著，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司瑤坐在榻邊，守著她，心中一片柔軟與酸澀。

情之一字，果真傷人至深。

而她與李翊懸之間，那份看似穩固的關係之下，是否也潛藏著未曾言明的忐忑？

司瑤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