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拒絕
李愛紅打開院門, 看到果真是趙秀英。
“大伯孃,咋這麼晚來?”
“找你打聽個事。”趙秀英說。
李愛紅把趙秀英讓進屋裡問,“啥事?”
“齊家村, 有個叫秀枝的你知道嗎?”趙秀英問。
李愛紅,“是不是就姐弟倆的那家?”
“就是她家。”趙秀英說,“我問你打聽打聽, 這姑娘性子咋樣?”
“咋?”李愛紅笑著問,“給愛波找對象?”
“哪裡輪到他?”趙秀英說, “坨坨說給你大哥介紹。”
“坨坨?”李愛紅詫異地問,“坨坨給大哥介紹對象?!”
“是啊。”趙秀英說, “你彆看坨坨人不大, 人家會來事。”
李愛紅說,“可不是, 上回就張羅過。”
“她們姐弟的事,我聽說過一些。”李愛紅說,“他爹是四年前得肺結核走的。”
“她媽後來身子累垮了,去年走的。”
“秀枝脾氣好,好說話。性子卻要強。是少白頭, 小時候就有白頭髮。現在頭髮差不多一半白, 一半黑。”
“日子過得挺苦的。我聽說到收麥、收稻的時候, 她天亮就得下地乾活。出月亮時, 還得在地裡乾。”
“有時候還做豆腐賣。”
“她在村裡還有個親叔叔。”
趙秀英打聽好, 就回家了。
李愛誠聽著外麵有動靜, 走出來看是趙秀英道打著手電筒從外麵回來, “媽,你上哪了?”
趙秀英說,“我出去轉轉。”她冇把事情告訴李愛誠。還得等坨坨去問問人家姑娘願意不願意。
要是人家姑娘不願意, 他們就當這事冇發生過,省得讓李愛誠心裡難受。
坨坨是第二天上午去二年級喊的齊秀才。
至於他為什麼昨天下午冇問,那是因為昨天下午他們班發生了件大事。
齊老師當時正在上課,聽到後排哇哇亂叫,有小孩喊,“著火了。”
坨坨轉頭去看,李愛聰正拿著書往火上拍。
火沾到李愛聰的書上,李愛聰甩了兩下,見弄不掉火,就把書丟了。
齊老師喊,“著火附近的同學快出教室!”
“其他同學拿上課本趕緊出教室。”
教室裡的小孩們拎著書袋亂糟糟地往外跑。
坨坨把正在睡覺的雲善推醒,拉著雲善跑出教室。
齊老師走到後排,把正在燃燒的最後一排書桌踹倒。
教室裡冇水桶,坨坨帶著雲善跑去辦公室求救。
趙老師拎著一桶水匆匆趕到教室。
教室裡火大,李愛波的那張桌子被火焰包圍。趙老師一桶水澆上去,火才滅了一半。
齊老師把其他書桌都往前推,隻剩下兩張桌子在地上燒。
坨坨找到李愛聰問,“你冇事吧?”
李愛聰搖搖頭說,“我語文書燒了。”
坨坨又去問李愛聰的同桌。好在兩人都冇事。
李愛聰的同桌連數學書都燒了,隻救回了一本思想品德書。
“咋著火了?”鄒鼕鼕擠過來問。
李愛聰說,“我們倆上課玩火柴,不小心燒到書了。”
坨坨:......
打了下課鈴,其他教室的學生們出來,外麵更是鬧鬨哄的。
雲善腦子清醒了些,跟在坨坨後麵聽著大家說話。
趙老師用了兩桶水才把火撲滅。
辦公室裡所有的老師都過來了。最後一排的四個同學被林老師叫到一邊問話。
趙老師和齊老師一起把燒壞的桌椅抬到外麵,把屋裡倒下的桌椅扶起來,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本。
打了上課鈴,一年級的小孩們還站在教室外麵。等齊老師喊人進屋,大家才挎著書袋進教室。
齊老師也是嚇得夠嗆,讓坨坨這個學習委員先看著上自習,她也去辦公室瞭解情況。
教室裡的小孩們亂了套,說著剛剛著火的事。
坨坨拿著小棍在黑板上使勁敲了好幾下,底下的小孩們也不消停。
“彆說話了。”坨坨大聲說,“安靜!安靜!”
“我們差點被燒死!”王小輝說。
“差很遠。”坨坨說,“我們都跑出去了。”
“還有誰的書被燒了?”
李愛聰的同桌旁邊的同學說,“我的語文書也被燒了。”
“不能在教室裡玩火柴。”坨坨說,“大家以後不要帶火柴來。”
坨坨不讓講話,雲善趴在桌上睡覺。
李愛聰他們一直冇回來。
餘老師回來上了幾分鐘就打了下課鈴。
坨坨、雲善和鄒鼕鼕一起跑去辦公室前麵,透過打開的玻璃窗戶往辦公室裡看。
林老師不在,李愛聰他們也不在。
“他們去哪了?”坨坨問。
鄒鼕鼕說,“不知道。”
“說不定老師去找李愛聰家裡人了。這麼大的事,肯定要告訴家長。”
趙老師上完廁所回來,看到這三個小孩望著辦公室,他從後麵挨個彈了他們的腦袋。
雲善轉過頭,一看是趙老師,他高興地喊,“趙老師。”
“你們三在這乾什麼呢?”趙老師問。
“李愛聰他們去哪了?”坨坨問。
“林老師帶他們回家了。”趙老師說,“出這麼大的事,肯定得和他們爹媽講。”
鄒鼕鼕說,“我就說吧。肯定要找家長。他們回家肯定得捱打。”
第三節課是體育課,趙老師的課。
他是三位老師裡唯一一位課間進教室,身邊還能圍著許多同學的。
一年級的同學們對趙老師十分親熱。
趙老師吹吹掛在胸口的哨子說,“同學們,學校買了幾幅乒乓球拍。”
“咱們下節課學打乒乓球。”
大家歡呼著,跟在趙老師身後去拿乒乓球拍。
有的小孩調皮,拿到拍子,追著打朋友的屁股鬨著玩。
鄒鼕鼕就是其中一個,他把雲善追得亂跑。
上課鈴響,趙老師帶領著小朋友們到水泥乒乓球檯前。
“呼——”趙老師吹響哨子,“把球拍放桌上,排好隊。”
大家找到各自的位置排好,一共排了四隊,一隊十個人。
雲善拍在第一排第一個,他是他們班個頭最小的。
“圍著球檯跑十圈。”趙老師說。
趙老師帶著隊,“一二一,一二一”地喊。
跑到第十圈,趙老師又吹響哨子,小孩子們停下來。
“教你們打球。都圍過來看。”
趙老師教大家發球。
班級裡一共四十多個學生。學校裡隻有兩張乒乓球桌。一次最多有四個學生可以打球。
如果一節課大家都能玩得上乒乓球的話,每個人隻能分到3分鐘。
趙老師說,“這節課先有一半人玩。下節課再換另一半人玩。”
“其他人自由活動。”
按照跑步的隊伍來,雲善排在前麵。
他個小,隻比乒乓球檯高個腦袋,根本冇法打球。
趙老師把他抱起來,雲善開心地拿著拍子,想把球打到桌麵上,卻把球拍到了地上。
“往前拍。”趙老師說。
雲善試了好幾回,都打不上桌。他對麵的鄒鼕鼕催,“雲善,你快點呀。”
“你打球我來接。”
雲善用拍子實在打不上桌,他乾脆用手把球砸到桌上。
球在桌上彈了彈,彈到對麵。
鄒鼕鼕信心滿滿地伸出球拍。
冇接到。
寧小春站在旁邊笑,“鄒鼕鼕你看著球接。”
雲善拿拍子打不到球,他把拍子換到左手握著,用右手抓球。
趙老師見他這麼打球,就把他放下來了。
五分鐘時間到,趙老師喊了下一組同學。
坨坨、寧小春和郝佳佳都玩過了乒乓球,和鄒鼕鼕一起在旁邊丟沙袋玩。
雲善站在球檯後麵幫人家撿球。
他很得樂趣。看到球掉到桌下,和另外兩個同學搶著去撿球。
傍晚放學回家,坨坨和雲善先跑去李大誌家。
李大誌家的廚房煙囪正往外冒煙。
坨坨跑到院子裡喊,“李愛聰。”
“小聰冇在。”明東霞從鍋屋裡走出來說,“他在你家。”
“林老師今天來了?”坨坨問。
“來了。”明東霞說,“小聰的同桌也太調皮了。上課咋還把書點了。”
“學校裡讓賠課桌,燒的書也要賠。”
“小聰同桌的爸爸剛剛來找西覺打書桌。”
“李愛聰要不要賠錢?”坨坨問。
“讓賠2塊錢。”明東霞說,“他也跟著玩火了。”
“他捱打了?”坨坨又問。
“那咋不捱打?”明東霞說,“被他爺爺用棉槐條子抽了好幾下。”
坨坨帶著雲善跑回家。
兜明在屋門口擺弄吉他。
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弦還是是托段寶劍從縣裡帶回來的。
棚子下,有個陌生男人在和西覺說話。李爺爺和馬奶奶也都在。
李愛聰蹲在大白狗身邊擼狗頭。看到坨坨和雲善回來,他眼睛亮了,“你倆回來了。”
“趙老師今天教打乒乓球。”雲善說。
李愛聰啊了一聲,可惜道,“我還冇打過乒乓球呢。”
李愛波經過時,推了一把李愛聰的腦袋,“你還打乒乓球?”
“你爸要打你了。”
李愛聰不吱聲了。
坨坨喊他,“老師佈置作業。我們寫作業。”
“今晚都看雲善的書吧。”
今晚的語文作業是抄課文。
坨坨今晚不用再抄雲善的作業,直接抄書。
李愛聰同桌的爸爸走後,兜明撥起吉他。
坨坨抄幾個字就跟著音樂晃晃腦袋。
雲善最先寫完,跑去給妖怪們講他體育課上打乒乓球了。
“趙老師說我矮。”雲善說,“趙老師把我抱起來,我就高了。”
雲善食指和拇指掐個圓告訴妖怪們,“乒乓球這麼大。”
他手小,手指頭短,掐出來的圓也小。
兜明說,“乒乓球比這個大。”他掐了個圓說,“乒乓球是這麼大的。”
雲善趴在兜明手臂上,拳頭勉強穿過兜明掐的圓,“乒乓球和我手一樣大?”
“差不多。”兜明說。
坨坨寫作業三心二意,是寫作業寫得最慢的。
看到雲善和李愛聰都去玩了,他著急,草草地寫完作業也跑去玩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愛聰同學爸爸拉來了做桌椅的木頭。
李愛聰早上蔫噠噠的扛著條凳子。
坨坨問,“你爸昨天晚上打你了?”
“冇打。”李愛聰說,“罵我了。”
“你扛凳子乾什麼?”坨坨問。
“林老師讓我們先帶凳子,坐彆人桌邊。”李愛聰說,“等西哥做好桌子,我們纔有桌子上課。”
西覺送雲善他們上學,特意去學校量了桌椅和板凳的尺寸。
昨天的事過去了,坨坨又惦記起李愛誠和秀枝的事。
早上第一節課下課,他跑去二年級找齊秀才。
齊秀才正在他們班門口和人砸沙袋玩。
坨坨帶著雲善走過去喊齊秀才,“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
齊秀才一臉疑惑地問,“你有什麼事和我說?”
“我給你姐介紹對象。”坨坨說。
“介紹誰?”齊秀才問。
“愛誠大哥。”坨坨說,“秀枝見過。上回我們一起去齊家村賣過炸蘑菇。”
“愛誠大哥人很好的。他在鎮上有工作。”
齊秀纔沒見過李愛誠,聽坨坨這麼說,他說,“我回去問問我姐。”
和齊秀才說完,坨坨領著雲善去三年級找郝佳程打溜溜蛋。
中午放學,齊秀纔回去把事情和秀枝說了。
秀枝回想著那天和坨坨他們一起來賣東西的人,是個少一隻手的青年。
少了隻手,是殘疾人,很多活乾不了。秀枝不願意找殘疾人。
下午,齊秀纔去學校告訴坨坨,“我姐不處對象。”
坨坨有些失落,“那好吧。”
等雲善和坨坨放學回家,趙秀英迫不及待地問,“坨坨,你問的咋樣?”
“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冇同意。”坨坨說。
趙秀英一臉失望,喃喃自語,“咋冇同意呢。”
明東霞安慰道,“那姑娘冇和愛誠處過,不知道愛誠好。”
“許是他倆冇緣分。”
李愛波聽說秀枝不同意,歎道,“不處咋知道好不好?”
“光看手?”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李愛波冇再發什麼牢騷。
李愛誠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事。
隻是晚上的時候,聽趙秀英和李久福唸叨,“那孩子冇爹冇媽,又帶著弟弟,一個人種地多累。”
“誰啊?”李愛誠好奇地問。
“冇誰。”趙秀英說,“說了你也不認得。”
“他咋不認識。”李愛波說,“大哥在街上見過。”
“秀枝,那個白頭髮的。”
趙秀英在李愛波身上拍了一下,警告道,“你彆嘴上不帶把門的。”
“這咋了。”李愛波叫屈,“我說啥了?”
李愛誠確實認識秀枝,“上回去齊家村買炸蘑菇,我們還去她家了。”
“你去她家乾啥?”趙秀英問。
“她自己拉了一車稻子。”李愛誠說,“讓我們和她去拿肉票。”
“上回在集市上,她說拿肉票換炸蘑菇。本來說讓她弟弟開學帶給坨坨。”
“正好遇上了,我們就去她家拿了。那天我揹回來的黃豆就是她給的。”
當時李愛誠疑惑為什麼秀枝一個女孩拉車。現在也知道原因了,秀枝家裡冇男的拉車。
“她拉得動一車稻子?”李愛波問。
“拉得動,就是費勁。”李愛誠說,“我給搭了把手。”
說著他笑道,“雲善也跟在後麵推呢。”
“那麼點小人,勤快得很。”
逢集那天,坨坨炸了二十五斤平菇帶去集市上賣。
今天來趕集,要買的東西多,要買布、買棉花準備過冬。
兜明說要吃鴨蛋。花旗要多買些黃豆。
小叢還要再買些毛線。
上回買的一麻袋花生吃完了。還要買花生、瓜子。
見到賣梨子、栗子的,也買點。
李愛波一人賣了半上午炸蘑菇。
前幾天他天天都在鎮上賣,好多人都嘗過炸蘑菇的味。
雖然還有很多人嫌貴,但這回趕集就有人斷斷續續地來買。
段寶劍騎著三輪車擠過來時,李愛波已經賣出去了十二斤炸蘑菇。
“今天不賣貨?”李愛波看到段寶劍的三輪車裡什麼都冇拉。
“冇東西賣。”段寶劍呲牙笑道,“咱們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褲在縣裡很搶手。拉過去一下午就賣光了。”
“哪還有多的讓我拉到集上賣。”
“我今天還是來拉衣服的。”
段寶劍和李愛波兩人站在那聊了一會兒。瞧見花旗他們扛著麻袋、拎著籃子,大包小裹地回來了。
雲善被西覺單手抱著,趴在西覺肩膀上睡著了。
“咋買這麼多東西。”李愛波大為吃驚。
“家裡冇什麼吃的。”兜明說。
花旗把裝棉花的兩個麻袋先放在段寶劍的三輪車上,然後把雲善放到麻袋上讓他自己睡覺。
段寶劍說,“正好今天車裡冇裝東西,幫你們拉東西。”
李愛波看他們買的東西,雜七雜八的一堆。
西覺把東西放好後,問花旗要錢要買乒乓球和乒乓球拍。
花旗不知道要多少錢,給了西覺20塊錢。
段寶劍掏了四十二塊錢給花旗,“上回拉去的蘑菇都是一塊錢一斤賣的。”
“也好賣。下午我再拉些走。”
“在縣裡賣一塊錢一斤?”李愛波驚訝。
“就賣一塊錢一斤。”段寶劍說,“在咱這鎮上賣不上價,去縣裡就能賣上。”
段寶劍又對花旗說,“炸蘑菇是我爸媽賣的,自家添了麪粉,雞蛋,油。那八塊錢我自個兒留了。”
花旗點頭。
坨坨和西覺一起去供銷社,買了一對乒乓球拍和兩個乒乓球。
雲善一覺醒來,看到坨坨和小叢兩人拿著球拍在顛球。
他高興地坐起來說,“乒乓球!”
坨坨說,“雲善,我已經能顛10個了。”
雲善從三輪車上跳下來,跑到坨坨和小叢身邊看。
坨坨玩了一會兒後把拍子和球給雲善,讓他自己顛球玩。
雲善總是用力接球。球被他顛得很高,他得跑兩步才能接到球。
在集市裡呆到10點半,炸蘑菇也賣得差不多了。剩下冇賣出去的一兩斤拎回家自己吃。
雲善一路玩著乒乓球拍和球。
球落在地上,他從後麵追過來,不小心踩到了黃色小球,把球踩癟了。
雲善從地上撿起乒乓球,想把球給摳回來。
可是球是硬的,他摳不回來,擠也擠不回原來的樣子。
雲善把球拿給西覺看。
“壞了。”西覺說。球麵上有細小裂縫。
雲善仰著頭說,“修修。”
“我不會修。”西覺說,“下次再給你買。”
段寶劍說,“拿熱水燙燙。”
“冇用。”西覺說,“上麵有口子,燙不回來。”
雲善從小叢那拿了另一個球玩。
到家後,花旗他們把段寶劍三輪車上的東西卸下來。李愛波回家幫忙。
雲善握著拳頭拿乒乓球找兜明,比給兜明看,“我手大。”
兜明說,“差不多。”
趙秀英和明東霞今天上午冇來乾活。田裡的稻子收完還得脫粒、曬稻,交公糧。家裡的活還有得忙。
坨坨去廚房做飯,花旗和小叢兩人在棚子下抓緊時間踩縫紉機。
趕時間,多做出來一件是一件。
段寶劍驚訝地看著花旗,“你也學做衣服了?”他冇想到花旗還能乾這事。
花旗乾著活,語氣淡淡道,“隻會踩縫紉機。”
段寶劍尋思,花旗都上手了,這活確實乾得趕。
吃過飯,等花旗和小叢趕出來一件衣服,段寶劍騎著三輪車裝上衣服和平菇離開。
妖怪們纔開始睡午覺。
下午第二節課,外麵颳起風。天色越來越暗,教室裡也暗得很。
鄒鼕鼕抬頭看向房頂,小聲對雲善說,“教室裡冇電燈。”
雲善也抬頭往上看。教室的房梁上確實冇有掛電燈泡。
“要下雨了。”鄒鼕鼕說,“還是大雨。”
“鄒鼕鼕。”齊老師說,“給活組五個詞。”
鄒鼕鼕立馬站起來,“乾活,生活,活......活......”
雲善小聲提醒,“活人,活物,農活。”
鄒鼕鼕冇聽清,低著頭問,“什麼?”
雲善又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回鄒鼕鼕聽清了。把雲善的提醒說一遍,齊老師才讓他坐下。
外頭突然亮了一下,教室的小孩們紛紛看向窗外。
齊老師站在講台上說,“看什麼外麵,看黑板。”
小孩們剛扭過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
“打雷了。”李愛聰說。
教室裡亂七八糟地響起聲音,“我冇帶傘。”
“這麼大雷聲肯定要下大雨。”
“我也冇帶傘。”鄒鼕鼕苦惱地說,“還得等我爸媽。”
天色昏暗,在屋裡看書都看不清。
齊老師也冇再講課,和小孩們閒聊了些課外話。
不等下課鈴響,外麵的大雨已經劈裡啪啦地砸起了窗戶。
齊老師把窗戶都關好。
下雨天冇法出去玩,下課後,小孩們要麼聚在一塊說話,要麼就趴在窗戶上,或者站在門口看外麵下雨。
颳風下雨,溫度降低,風從外麵往屋裡刮,帶著些雨水打進來。
第三節課是自習課。屋裡暗,小孩們的心思不在作業裡,都在外麵雨上,小聲地說著話。
坨坨說,“大家不要大聲講話,讓雲善給你們講故事。”
雲善高高興興地站到講台上。
他嫌講台高,爬到坨坨的椅子上跪著趴在講台上給大家講故事。
雲善以前看的故事很多,也給小妖怪們讀過很多故事,他能記得一些。
他給同學們講多多曆險記,講到兔子花燈。
雲善對去年做兔子花燈還有些印象。雲靈山晚上都掛著花燈呢。
他說了兔子花燈是什麼樣子。
“你見過嗎?”林華問。
雲善點頭,“西西會做。”
“花燈裡麵裝蠟燭還是裝電燈泡?”郝佳佳問。
“蠟燭。”雲善說。
外麵窗戶邊站了個人,靠近窗戶的同學往外看了一眼說,“有人。”
大家都往窗戶邊看。
雲善高興地看著窗外。今天是花旗來接他。
花旗知道他們有時候下午第三節課會是自習課。
坨坨是學習委員,要坐在講台上看紀律,但是雲善在講台上乾什麼?
坨坨拉開門,探出頭對花旗說,“再等會兒。”
花旗點頭,坨坨關上門,跑回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