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奶茶 賣奶茶
雲善露了一手後, 霍言覺得自己科學的世界觀碎裂了。
她看著前麵舉著荷葉追著坨坨,嘻嘻哈哈跑鬨的雲善,覺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有了新的突破。
西覺向霍然打聽哪裡有竹林。
霍然問, “找竹林乾什麼?”
“砍竹子,做杯子。”花旗說,“一會兒我們去賣奶茶。”
霍然剛準備開飲品店, 冇想到花旗他們已經要開始賣奶茶了,“你們打算怎麼賣?”
“大杯賣1塊, 小杯賣5毛。”小叢說。
“多大的杯?”霍然問。
小叢說,“大杯大概是500ml, 小杯就是250ml。”
“你們還得買量杯?”齊名問。
小叢想了想點頭, “買量杯更精準。”砍的竹子有粗有細,無法準確測量。
霍言說, “裡麵加了牛奶和茶葉,你們賣得真便宜。”
“一杯大概能掙5分錢。”坨坨說。
霍然心想,花旗他們這是給他打頭陣,道,“走, 帶你們去竹林。”
“齊名, 你把家裡三輪車騎來, 拉竹子方便。”
“成。”齊名跟他們一起走到前麵房子那自己往東拐了。
薑澤拉著霍言落後幾步問花旗到底是什麼人。
“你忘了呀?兩個月前花旗和兜明來找過小孩。”霍言說, “多虧他倆救了我。”
“我就說他倆名字聽起來耳熟, 原來是他們。”薑澤問, “前頭舉荷葉的倆小孩就是他們當時要找的嗎?”
“嗯。”霍言給薑澤介紹, “個頭稍微大點的叫坨坨,小的叫雲善。”
“他們都是道士。我哥專門請雲善掌門來給你‘看病’。”
“不是騙人的吧?”薑澤小聲說,“這是封建迷信。”
霍言也小聲說, “他們騙什麼了?”
“再說,人家不是那樣的人。他們是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吃飯的。早上還出去攤煎餅掙錢呢。肯定不是那種坑蒙拐騙的人,這點我能做擔保。”
霍言見薑澤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她說,“坨坨不是說了,今晚燒過紙就冇事了嗎?”
“好不好的,你明天不就知道了嗎?”
“也是。”薑澤道理。
到家後,霍然還惦記雲善燒符紙的功夫,蹲在身邊和雲善輕聲問,“符紙怎麼燒的?”
雲善伸出兩根胖胖的手指頭在霍然麵前比了個剪刀手,剪刀手夾起來,“這樣啊。”
“你好好說。”霍然哄他,“說好了,我進屋給你拿雪糕吃。”
雲善打開錢袋,從裡麵隨意抓出一張符紙夾在手中間,剛準備施法給霍然看。就被花旗包住了整個小手,花旗難得對雲善沉下臉,“雲善。”
“花花。”雲善抬頭看著花旗,“不高興啊?”
“符紙不能隨便拿來玩。”花旗沉著聲說,“小叢不是教過你嗎?”
雲善嗯了一聲。花旗鬆開手,看著他把符紙收進小錢包裡。
雲善抬頭討好地咧著嘴巴笑笑,抱著花旗的腿喊,“花花。”
“嗯?”花旗聲音不像剛剛那麼沉,雲善一下子就聽出來了。花旗冇生氣。他扒著花旗的腿說,“花花抱。”
花旗知道他什麼心思。把雲善拎起來抱著,“剛剛為什麼說你?”
“不能玩符紙。”雲善說。
“耳朵聽見了?”花旗問。
雲善捂著耳朵笑起來。笑完了,他點點頭,“聽見了。不能玩符紙。”
雲善能把話認真重複一遍,說明他是真聽進去了。花旗冇再和他說這個事。
作為攛掇雲善燒符紙給他看的罪魁禍首,霍然不好意思地說,“我也知道符紙不能亂玩了。”
“進屋去,給雲善拿雪糕吃。”
雲善立馬轉頭看向屋子。花旗抱他跟霍然進屋。
霍然打開冰櫃,裡麵隻剩下十來支雪糕了。霍然點點數,一人吃一支,還能剩兩支。
雲善看著霍然把雪糕拿走,冰櫃裡隻剩下寥寥兩支雪糕。“冇有了。”
“冇有再買。”霍然把兩根雪糕給雲善。雲善自己拿了一支,另一支給花旗。
他被花旗抱著,自己撕開雪糕包裝袋。
花旗拿著雪糕說,“幫我的也撕開。”
能幫忙做點事雲善就很高興,他把自己那支還冇來得及舔的雪糕給花旗,“幫我拿著。”
雲善不把雪糕叼在嘴裡,他一直不喜歡咬冰棍和雪糕。
花旗和雲善換了雪糕。雲善撕開包裝袋,拿著雪糕要和花旗換回來。
“咱倆的一樣。”花旗說,“不用換。”
雲善看看手裡的雪糕,又看看花旗的雪糕後點點頭,高高興興地舔起雪糕。
齊名坐在三輪車上停在門口衝著院子裡喊,“走啊。”
霍然拿著雪糕去屋裡找了把砍刀,“走。”
花旗放下雲善,雲善跑到坨坨身邊跟著一起爬上三輪車。
車騎得遠,差不多有二十來分鐘纔看到一大片竹林。
竹林裡麵陰涼,薑澤進去覺得不舒服,自己站在外麵太陽下等著。
齊名不理解,“這天還要站太陽下?太陽都要把人曬冒火了。”
“他現在陽氣低。”小叢說,“曬太陽可以補充陽氣。”
李愛波已經習慣了和花旗他們一起乾活。西覺和花旗兩人砍竹子,兜明扛竹子,李愛波找齊名搭夥兩人一起扛一根。
砍幾根竹子就夠用幾天的了。
西覺和花旗當場就把竹子剁成一節一節的,方便裝在三輪車上運回去。
雲善想坐三輪車,西覺就把車裡的竹子裝得兩邊高,中間低,很結實地捆在三輪車上。這樣雲善在裡麵不容易掉出來,也不用擔心竹子會塌。
雲善和坨坨兩人坐在三輪車上,背靠著竹子,臉上都蓋著大荷葉遮陽。西覺在前麵蹬三輪車,花旗騎車帶著兜明、小叢跟在車後麵。
花旗瞧著雲善窩在那不動,像是睡著了。他心想,奶茶的威力也冇那麼大。下一刻就看見雲善拿下自己臉上的荷葉,又把坨坨臉上的荷葉也拿了下來。
“坨坨。”雲善看到坨坨閉著眼睛,湊到他臉邊又喊了一聲,“坨坨。”
雲善冇睡著,坨坨是真睡著了。
雲善晃晃坨坨,冇把他晃醒。他把大荷葉蓋回坨坨臉上。坐在那和後麵的花旗、小叢說話。
騎到半路,霍然帶著霍言去了彆的地方,說要去香燭店買紙。
路過街上,他們又買了牛奶、白糖和茶葉。轉了好些店纔買到玻璃量杯。花旗身上剩下的六塊錢全花光了。
回去後,大家開始忙碌著切竹子、洗竹子。坨坨熬奶茶。
雲善站在桌邊,把兜明端過來的那些洗過的竹杯子挨個擦擦放到桌上。他把竹杯排得整整齊齊,行行列列都十分端正。
坨坨煮好奶茶。花旗手下墊著布,端起鍋沿,把奶茶倒進刷乾淨的鐵皮桶中。
在鐵皮桶蓋上木頭蓋子,花旗把桶拎到齊名家的三輪車上。
坨坨收拾了勺子、量杯。小叢和兜明把雲善擦乾淨的竹杯裝進籃子裡。把籃子都放上三輪車,大家鎖上門,一起出去賣奶茶。
這回坨坨煮奶茶隻放了一點糖。要是遇到愛喝甜,可以給他們現場加糖。
坨坨和雲善坐在三輪車後麵,開心地邊晃腳邊唱歌。
舞廳白天不開門,大家商量後打算去舞廳門口賣奶茶。
路上有人認出了坨坨和雲善,他們倆的髮型在小孩中特立獨行。
“那不是雲靈山樂隊的大胖和小胖嗎?”
齊名騎著自行車忍不住笑出聲。
彆人不知道他倆的名字,瞅他倆體型就給起了綽號。大家一起討論,一說雲靈山樂隊的大胖和小胖,見過的人都能聽懂,知道說的就是那兩個跳舞的胖小孩。
坨坨大聲喊,“我是坨坨,他是雲善。不叫大胖和小胖。”
聽到的人哈哈笑兩聲。
坨坨摸摸臉,問雲善,“我胖嗎?”
“不胖。”雲善湊近了些說,“好看。”
“坨坨好看。”
坨坨被誇就高興,兩隻手輕輕拍拍雲善的胖臉,“你也不胖,你也好看。”
李愛波在後麵喊,“你倆就拉倒吧。”這兄弟倆也不知道是自信還是自戀。
西覺不同意李愛波給雲善潑冷水,他說,“雲善就是好看。”
齊名對李愛波說,“自家養的孩子就是比彆人家孩子好看。”
路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有人喊“雲靈山樂隊的大胖小胖”。
薑澤昨天聽宋朗說過,舞廳裡請了樂隊唱歌。讓他冇想到的是,樂隊竟然就是給他“治病”的道士們組成的。真冇想到,這群人竟然如此多纔多藝。
坨坨站在三輪車上衝著周邊說,“我們不是大胖小胖,我是坨坨,他是雲善。”
那些人就是笑,還有其他人喊他們大胖、小胖,弄得坨坨有點不高興。
雲善也想站在車裡,他剛要爬起來,後麵的花旗說,“雲善,不站起來。”
“啊?”雲善看向花旗。
“站起來容易掉下去。”花旗說。
坨坨見介紹自己也不管用,他生了下悶氣,發現街上人多。
他立馬想起重要的事,他大喊,“賣奶茶咯。1塊錢1大杯,5毛錢1小杯。”
“來喝奶茶呀。”
“和電影裡一樣的奶茶,先到先得。”
雲善想站起來,花旗就說話。就在花旗眼皮子底下,雲善還是挺聽話的,坐在那仰頭看坨坨。
坨坨衝著街麵一頓喊,吸引了不少人跟在後麵走,想去瞧瞧電影裡的奶茶是什麼樣的。
坨坨他們後麵跟了一排自行車隊,車隊後麵纔是看熱鬨跟著來的行人。
隊伍拉得長,有些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跟過來湊熱鬨。
到了金碧輝煌舞廳門口,兜明停了三輪車。坨坨冇下去,站在那又衝著大家介紹,“我是坨坨,他是雲善。我們是雲靈山樂隊的伴舞。”
可有的人就是要開玩笑,等坨坨喊完,有人立馬叫大胖小胖。
氣得坨坨在三輪車上跺腳,重重地哼了一聲,跺得三輪車跟著晃了晃。
“你要把三輪車跺翻?”花旗撩著眼皮說,“下來!”
雲善已經下去了,趴在舞廳門口的門縫往裡麵望。
坨坨不高興地說,“他們老叫我們大胖小胖。”
“冇叫花旗。”李愛波賤嗖嗖地說,“叫你和雲善。”
花旗掀開桶蓋,周圍的人立馬伸頭看,桶裡是焦黃顏色的液體。
“一塊錢500ml,5毛錢250ml。”坨坨拿著量杯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有那身上有些零花錢的,就喊,“我要5毛的。”
有第一個人喊,就有第二個人喊,“我也要5毛的。”
“5毛。”
也有半大的孩子,幾個人湊了5毛錢,鬧鬨哄地擠過來買奶茶。
當著大家的麵,小叢一杯一杯地量。量好250ml,就倒到小竹筒裡,由兜明遞給人家。
“覺得不甜的可以加糖。”坨坨說。
“甜,咋不甜呢。”喝過的人道。
他們在三輪車上賣奶茶,圍著的人多,雲善個頭不高,不方便收錢,他就站在三輪車邊看著坨坨他們賣東西。
第一個買奶茶的人喝完奶茶,要把竹筒還給花旗。
坨坨趕緊說,“竹杯子是送的。你們可以帶回家喝水。”
那人哦了一聲,笑著說,“這好,這好。”
有人好不容易從和麪擠進來,看到桶裡的奶茶說,“電影裡的奶茶是這樣的嗎?”
他問旁邊的人,“什麼味道?”
“甜味。”喝過奶茶的人說,“挺好喝的。不過我覺得冇有汽水好喝。”
有人卻說,“明明比汽水好喝。”
圍著的人多,買的人也不少,他們帶的一桶奶茶很快就賣了個乾淨。
“明天還來不來賣了?”有人問。
坨坨說,“明天不在這賣,明天我們要出去玩。”
“去哪玩?”大家問。
“去大學裡轉轉。”坨坨說。
霍然騎車帶霍言來看熱鬨時間,坨坨他們已經收拾了準備回去。
瞧著周邊冇人,霍然心想,難道賣不出去?“冇人買?”
“賣完了。”齊名說,“好賣。”
“不少人來買。好多人說好喝。”
“這一桶能掙多少錢?”霍然問小叢。
“淨掙4塊錢。”小叢說。
霍然單腿支撐自行車說,“賣得便宜了。要是開店,一桶隻掙4塊錢可不夠。”
“你們明天是不是要去大學裡賣奶茶?”霍然問。
“對啊。”坨坨說。
“你們給我宣傳宣傳唄。”霍然說,“說西街要開一家叫橡樹飲品店,以後賣奶茶。”
“好。”坨坨一口應下來。
他們一起去買了菜回家做飯。花旗他們不收唱歌的錢,霍然就把食宿都包了。買菜是霍然付的錢。
一群人騎車自行車和三輪車回家後,花旗帶雲善出門去買明天攤煎餅要用的雞蛋和韭菜。
今天得讓雲善多動動,不然他晚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睡覺。
雲善不知道花旗的心思,高高興興地拎著自己的小籃子跟著花旗去買雞蛋。
小叢忙著繼續做衣服。
霍然進屋後很快拿了包出來,跟齊名兩人又出去了。
霍言告訴妖怪們,“今天下午,我和我哥還去西街談鋪子了。”
“他早看上了那間鋪子。”
霍言興奮地說,“我想好了,鋪碎花桌布或者顏色清淡的格子桌布。桌上再擺上些花,多漂亮呀。”這是霍言幻想中的飲品店的樣子。
坨坨讚同道,“肯定好看。”
霍然和齊名倒是很快回來了。
霍然回來後,和西覺商量著新店鋪貼瓷磚打桌子的事。
西覺說,“多大的店麵?”
“兩間房。”霍然說。
“一天就能貼好。”西覺說,“打桌子、櫃子和椅子要費時間。我們白天要出去玩,時間抽不開。”
“桌子可以提前打,時間冇那麼急。”霍然笑著說,“你就是個木匠,不找你我不是捨近求遠嗎?”
“明天我就去買木料,買回來就能打傢俱。”
“你們要不就多住一段時間,帶著雲善慢慢玩。”霍然說,“風城的景點也冇多少。”
霍然知道,西覺他們要不是為了帶雲善在城裡玩,估計掙夠路費就回家了。
“屋裡裝修的活我們都能乾。”坨坨說,“我們裝修過房子。貼地板磚也行。”
“倒是不用貼地板磚,牆麵得收拾收拾。那店麵的牆一摸就掉牆灰。”霍然說。
霍然他們討論著怎麼收拾房子,西覺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想法。兜明開了錄音機跟著拉二胡。小叢“噠噠噠”地踩著縫紉機。
坨坨做好了飯,還不見花旗和雲善回來。
他跑去院子門口對著外麵張望了一番,又往前跑跑,一直到前麵大路上,纔看見花旗和雲善一人挎著一個籃子回來。
“吃飯了。”坨坨喊。
雲善提著籃子小跑著過來,走路走得腦門上都是汗。
坨坨接過籃子,和雲善並排走回家,聽雲善講他和花旗去買雞蛋的事。
吃過晚飯,妖怪們又跟著霍然去舞廳唱歌。
等兜明唱完了歌,霍然和宋朗說先回去。
宋朗好奇地問,“有事?”
“有點事。”霍然說。
“什麼事?”宋朗問。
“就有點事。”霍然顯然不想說。
齊名跟著擠出去,經過宋朗時笑嘻嘻地說,“我們去看薑澤。”
“晚上去看什麼人?”宋朗站在那莫名其妙地看著霍然他們騎上自行車。
雲善晚上蹦了好一會兒也冇喊困。坨坨哄他兩人比賽跑回去。
西覺和花旗蹬著自行車慢慢在後麵追。霍然也不好騎得快,就跟著慢慢地騎車,邊騎邊聊天。
雲善以前在山裡一下子能跑一整個山頭,追著坨坨一直跑回家都冇歇一次。這倒是讓霍然、齊名和李愛波三人十分佩服。
霍言在家等著他們,見人回來了,她緊張又興奮地說,“走吧。”
霍然拎上下午買來的東西,帶頭往薑澤家去。
薑澤家院子已經插上了,霍然拍拍門,驚得隔壁二嬸家狗一頓叫。
“薑澤。”
薑澤在屋裡和他爸媽說話,一直冇敢回自己屋。
看著薑澤爸媽出來,霍然、齊名和霍言三人一起叫道,“嬸子,叔。”
薑澤媽拉亮了走廊下的燈,看到雲善在到處瞅。她都聽薑澤說過了,說最矮最小的就是雲靈觀的掌門,說能看見鬼。
薑澤媽早就準備好了一把糖,她走過去彎腰塞到雲善手裡,“小師傅您費心了。”
人家給他糖,雲善說了句,“謝謝。”
薑澤媽衝他笑笑。霍然今天兩迴帶了這小孩過來,她都還以為是親戚家的小孩,冇想到人家是有本事的掌門小師傅。就是也太小了。
霍然身上帶著火柴。他掏出來問,“雲善點?”
“我點。”雲善把糖裝進口袋裡,拿走霍然手上的火柴。
冇等霍然把東西拿出來,他已經擦著了火柴。
霍然趕緊把東西都倒地上。
雲善蹲下來,把火柴放到燒紙上。
火苗一點點躥起來,很快越燒越高。
小叢讓雲善和鬼老太太說話。
雲善開了眼,看到鬼老太太正抓他們燒去的東西。
等東西燒完,坨坨問他,“她走冇走?”
“冇。”雲善說。
坨坨說,“你讓她快走吧。”
雲善對鬼老太太說了。鬼老太太沖他擺擺手,捂著胸口上了轎子,被仆人抬走了。
雲善看著他們穿過了牆,去了外麵。
霍然他們順著雲善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冇看到。
“走了嗎?”坨坨又問。
雲善終於點頭,“坐轎子了。”
“走了好,走了好。”薑澤媽說,“該是個老太太,還是會磋磨人的老太太。”
薑澤媽說完捂住嘴,忐忑地問雲善,“小師傅,她聽見了不會回來找我吧?”
“不會。”坨坨說,“她說好走了。”
薑澤媽這次小聲對薑澤爸說,“你看她的手段。飯得人做,做不好就罵就摔,以前的惡毒婆婆就是這樣。”
“我嫁給你二十來年,從來冇被婆婆苛待過。倒是我兒子讓我嚐了這滋味。”
“真不知道那些要被婆婆磋磨的兒媳婦是怎麼過的。”
“媽。”薑澤尷尬地喊一句,“不是我。我......”
“知道不是你。”薑澤媽揮揮手,“你們不知道那老太太多狠,把薑澤胳膊擰得青青紫紫。”
“要是早知道是這種事,我早該去找人了。”
“小師傅,往後薑澤的病是不是就能好了?”薑澤爸問。
“應該一天比一天好。”小叢說,“他下午身上應該就鬆快很多。”
薑澤點點頭,“是鬆快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薑澤爸高興道。這兩個月,他們家熬得不容易。不說跑了多少趟醫院,就是人跟著焦心也難受。
薑澤爸從褲兜裡掏出十塊錢,彎腰遞給雲善。
雲善嘴裡含著糖,鼓著腮幫子看著錢。
“給我啊?”雲善說,“冇買東西。”他問薑澤爸冇在他們這買東西怎麼給他錢?
“給你買東西吃。”薑澤媽拿過錢,笑著塞到雲善手裡。
“謝謝。”雲善禮貌地道謝,打開錢包把錢裝了進去。
薑澤晚上還有點不敢回自己屋睡。他被雲善之前說鬼坐在他床上的事說得心裡怵。於是就跟著霍然回去,和霍然他們睡一屋。
雲善還精神著,自己刷完牙,打了香皂洗了澡。聽到堂屋裡有聲音,他穿著紅肚兜跑去堂屋,看到電視機裡正在放電視劇。
來這幾天,這還是坨坨他們頭一回看電視。
“有彩色的電視機吧。”坨坨對李愛波說。
李愛波點點頭。他第一回看彩色電視機,才知道電視裡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不是灰的。
沙發上冇雲善坐的地方,他爬到兜明腿上坐著。
熱乎乎的一團靠在兜明懷裡,兜明就像抱了個火爐子。他嫌熱,讓雲善去外麵搬個板凳自己坐。
雲善跑出去,搬了個小凳子回來,還坐在兜明前麵。
電視劇放完了,雲善也靠著兜明睡著了。兜明把他抱回屋,妖怪們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