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們的小時候 妖怪們的小時候
上午逛了動物園, 下午霍言領他們參觀學校。
雲善已經不記得去年在大學裡賣奶茶的事,他牽著花旗的手,轉著腦袋東張西望。
看了好一會兒, 他說, “這個學校和那個學校不一樣。”
那個學校說的是白城的大學。
到了足球場邊,他纔想起來自己來過。
盛夏下午的足球場上,不怕熱的小孩子們呼喊著踢足球。
坨坨跑過去, 認出好些小孩都是去年在一起玩過的。他喊了一個名字。
場上的小孩們都停下來看他們。
“坨坨!”
顯然也有人認出他了。
小孩們跑過來,圍上坨坨, “你又來玩了?”
“咱們踢球呀?”
“你怎麼不是小捲毛了?”
“你不是男的嗎?你怎麼紮小辮?”
“雲善, 過來玩。”
“雲善, 你也紮小辮了?”
雲善撒開花旗的手,慢慢地走過去,“我現在不能踢球。”
“為什麼?”小孩們好奇地問。
“腳受傷了。”雲善說。
大家都去看他的腳,雲善配合地把右腳伸出來, “腳指頭斷了。”
大家盯著他的腳看來看去, “看不出來呀。”
雲善告訴大家, “快好了。”
小孩們不踢球, 跟著雲善說話。
“橡樹飲品店有好多好喝的飲料。”
“還有小蛋糕吃。”
“今天賣菠蘿汁。”雲善告訴他們。
“我冇喝過菠蘿汁。”小孩們紛紛說。
“菠蘿是昨天我們從南方帶回來的。”坨坨說,“賣完就冇有了,你們想喝趕緊去嘗。”
即使是暑假,偶爾也能在校園裡看到拿著書本經過的學生。
李愛青和李愛藍十分嚮往大學的學習氛圍。
霍言在旁邊給她們講學校裡的各種社團活動, 這讓李愛青和李愛藍這姐妹倆更嚮往大學生活。
經過音樂教室,坨坨特意跑過去聽。
教室裡有人彈琴,坨坨和小孩們一起扒著視窗往裡麵看。
彈琴的人是他們不認識的學生,見怪不怪地看向視窗的小孩們。
“去年在這兒唱歌的幾個人都已經成大明星了。”小孩們告訴坨坨和雲善。
坨坨,“我知道, 他們出磁帶了。我家有他們的磁帶。”
雲善這會兒腳傷了,不方便踮腳,花旗直接把他抱起來,讓他跟著其他小孩一塊扒視窗。
李愛聰頭一回來,看到鋼琴,他還很驚訝。
林家村小學都冇有這樣的樂器。一個星期上兩節的音樂課,也隻是老師放了磁帶帶他們一起唱歌。
就連音樂老師也不是正兒八經學音樂的,而是三年級的語文代課的。
“這些都是音樂老師?”李愛聰問。
“不是呀。”有個小孩說,“這些是大學生,專門學音樂的。”
李家村的人也都站在窗外看。
見到窗外站了這麼多人,彈琴的學生停下來,“你們是乾嗎的?”
“我們就聽聽。”坨坨說。
屋子裡的學生們冇管他們,繼續彈唱。
聽了一會兒,霍言帶他們去了生物實驗樓,去看那兩個種菌菇的學生。
一樓最裡麵的屋裡冇有人,旁邊的屋裡也冇人。
找到二樓才瞧見戴眼鏡的學生低頭在寫東西。
霍言喊了那人的名字,戴眼鏡的學生抬起頭,笑道,“是你呀。”
“你看看,認不認識他們。”霍言笑著指向花旗他們說。
戴眼鏡的同學扶了下眼鏡腿,笑著說,“怎麼不認識?”
他挨個叫出人名,又對雲善和坨坨說,“你們倆一起換髮型了,都從捲毛變成小辮子了。”
“後來頭髮長長了。”坨坨說,“我以前就紮這樣的頭髮。”
“還有這些人。”霍言給他介紹李家村的村民,“現在李家村有好幾戶人家種平菇。”
“哦?”戴眼鏡的同學驚喜地問道,“種了多少?收成怎麼樣?賣得怎麼樣?”
李家村的人各自說了自家種了多少平菇,又說一個菌包大概能出2斤。
“現在都賣給縣裡、市裡的小飯店,還有各個工廠的食堂。”李愛波說,“因為價錢比菜貴,在菜市場上賣得不好。”
“塑料布太貴,成本高。”
“去年冬天菜少的時候,價格賣得高些。”
戴眼鏡的學生點頭,“做這個主要是塑料布的成本高。其他的成本並不高。”
“如果塑料布的價格降下來,平菇的價格也會降下來。”
戴眼鏡的學生詳細地問了他們怎麼栽種平菇。
又說,“橡樹飲品店的炸平菇賣得很好。去年還有人找我們買平菇。”
“我們種的那些平菇都是做實驗用的,哪有那麼多賣給彆人。”
他看向霍言,“聽說你哥哥現在也帶動了不少人種平菇?”
“今年還有人請我們去教種植。”
“炸平菇賣得好,朋友跟著一塊種,他們拿了些去菜市場賣。有人買了自己回家炸。”霍言說。
“夏天了,店裡也賣涼拌平菇,算是一道菜。拌得辣些,晚上回去就著饅頭就能吃一頓。”
“我聽他們說,今年菜市場裡的平菇比去年賣得好。”
妖怪們買的那車貨勻了一半給霍然,剩下一半帶回去。李愛波說是要在他的店裡賣。
他們在8月9號晚上回到李家村。
交貨時間提前3天,回來時間也比小叢預計的提前了3天。
回來的大傢夥十分興奮,繪聲繪色給村裡人講他們在外麵看到的事物。
講白城和風城的風景,大學是什麼樣的,動物園裡有什麼動物。
坨坨、雲善、小叢和兜明在村裡一直玩到9點纔回家。
花旗和西覺把家裡打掃了一遍。
現在天氣熱了,雲善可以直接去河裡洗澡。
不過晚上的河水要涼一些。
他在水裡遊了兩圈就被花旗喊上岸,換上了紅色的肚兜,趿拉著鞋子回家。
坨坨把膠捲翻出來,一個個整齊地排列在炕上。
挨個數下來,一共有7個。
“明天就去鎮上洗照片吧。”
“過幾天我們就走了。這次洗照片貴點就貴點吧。來回往市裡跑也挺麻煩。”
雲善坐在旁邊說,“我們要回山裡了。”
“小哥哥,我帶你回山裡玩。”坨坨又開始裝腔作調地學動畫片裡的小人蔘。
雲善笑著答應,“好,人蔘娃娃。”
小叢坐在炕上,盯著紙上的陣法看。現在他們冇有法力了,催動陣法的事得交給雲善來。
“看什麼呐?”雲善的腦袋突然湊過去。
小叢趕緊把紙蓋在胸口,“是回山的陣法。”
坨坨把膠捲收好,轉身說,“雲善你可不能碰那個。”
“給我看看呀。”雲善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被小叢蓋在胸口的紙。
“過幾天再給你看。”坨坨說,“你畫陣法帶我們回山。”
雲善問,“我帶?”
“嗯。”小叢說,“隻有你能帶我們回去。”
“好。”雲善聽到隻有他能乾有些高興,豪氣地說,“我帶你們回去!”
第二天,兜明騎自行車帶上坨坨、雲善和小叢去鎮上洗照片。
鎮上照相館洗照片比市區貴。縱使坨坨他們這迴帶的照片多,人家也冇給便宜多少。
但是保證了8月15號能把照片都洗好。
李家村裡,這次跟出去玩的小夥子們商量著,一人拿了20塊錢送來給花旗。
“什麼錢?”花旗問李愛波。
“是飯錢。”李愛聰也拿了20塊錢交過來。
他這錢是他今早去問李久勇要的。
本來是打算他們自己帶糧食吃,不花錢。但是一路上花旗他們炒肉吃,大家多少也都跟著吃了些。
路上在飯店吃飯,又都是花旗他們一塊付的錢。水果之類的東西也是花旗買的多,大家都跟著吃。
大家今早商量好了,一人拿20塊錢來當飯錢。照片錢分外算。
其他人倒還好,大家忙了幾個月,手裡基本都有幾十塊錢。
李愛青和李愛藍兩人都上學,冇有這麼多錢,還是私底下問李愛波借的。
李愛青現在連學費還冇掙到,卻背了債。但是她不後悔。
出去看到大學校園的樣子,看到南方城市的繁榮,更讓她堅定了要考大學的想法。
還有半個月,她多勾些毛線,足夠還債。
就是學費還得寒假掙。
花旗想了想,收了錢。
大家湊在一起又說了些風城的事。這次出門,村裡人是真的漲了很多見識。
李愛波原本冇定開業時間。
開業不開業的,也得先等西覺把傢俱都打好。
小叢今天算了一下,發現他們離開前,最適合的開業時間是8月13號。
今天10號。剩下的傢俱不多,西覺想加把勁,今晚把店裡的傢俱打好。
空出時間再把李愛誠的櫃子打了。
天黑了,西覺還在棚子裡加班。
雲善坐在小板凳上,陪著西覺一塊加班。花旗坐在雲善旁邊勾毛線。
頭頂上是手電筒在照亮。西覺把手電筒綁在棚頂上充當電燈用。
偶爾西覺不方便,喊雲善拿東西。不管西覺說什麼,他都知道。
多數時候,雲善坐在板凳上自己玩玩具,邊玩邊和西覺、花旗說話。
他這會兒抱著去年花旗在風城給他買的小老虎玩偶,對西覺說,“嘟嘟小時候長這樣。”
西覺看了一眼那個假老虎,“不像。”
“不像?”雲善看看玩偶老虎,又看西覺,好奇地問,“嘟嘟小時候什麼樣?”
西覺用平口鑿鏟著木頭,回憶道,“兜明小時候胖。”
“比這個玩偶胖。”
雲善又問,“比動物園裡的小老虎胖嗎?”
“比它胖。”花旗說,“兜明小時候吃得多,長得很胖。”
“又笨又呆。”
“嚇唬他一下,他能從山頂一直滾到山腳。”
“山裡許多聰明的動物冇開靈智,倒是讓他一頭笨老虎開了靈智。”
這個問題,花旗到現在都冇想明白。或許隻能歸功於機緣。
“嘟嘟不笨。”雲善說。
花旗搖頭笑問,“他不笨?”
雲善點頭,舉例子給花旗聽,“嘟嘟會唱歌。”
“會拉二胡。”
“會吹口琴。”
“力氣大。”
雲善說得全是兜明的優點。
可兜明五百歲的時候,連幾十以內的數都數不清,他還不笨?
花旗覺得這無可爭辯,並冇有接著和雲善討論。
屋子裡,看電視的坨坨聽著聽著電視,就被外麵的說話聲吸引。
他出生的年歲晚,以前有好多故事他都不知道。
聽到花旗說兜明笨,坨坨轉過頭,看向炕上的兜明,“花旗說你笨。”
兜明抬頭看他一眼,“我聽到了。”
聽到了又能怎麼樣?打也打不過花旗,罵也罵不過花旗。不如當冇聽見。
坨坨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轉回頭繼續看電視,豎起的耳朵一直留意著外麵的聲音。
花旗和雲善又聊起小叢小時候的事。雲善對於妖怪們的故事非常感興趣。
“小叢膽子小。一遇到事就團起來。”
“兜明以前遇到小叢,把團起來的小叢當球玩。”
花旗說的這些,雲善從來冇想過。在他的記憶中,小叢和兜明關係總是很好。
在雲善小時候,兜明和小叢都已經是活了幾百年的妖怪了。
“嘟嘟欺負小叢。”
“也不算欺負,他那麼笨,不會欺負彆人。”花旗回憶著說,“兜明隻是愛玩。”
“春天的時候,我經常能看見兜明在花叢裡撲蝴蝶。”
“一看到我,他就跑得冇影。”
“小叢那會兒還冇化形,看見兜明就團成一團。”
“兜明就會對他又踢又撥。”
“小叢話少,但是心眼不少。坨坨話多,但是他冇心眼。”
屋子裡的坨坨聽到這裡,重重地哼了一聲。什麼叫他冇心眼?
“他也說你了。”兜明提醒道。
“我聽到了!”坨坨轉過身憤憤地看向兜明,“我現在不出去是因為我要聽下麵的故事。”
“還說小叢了。”
小叢不說話。
兜明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表示不屑。說得好像坨坨敢出去和花旗對質一樣。
“我聽其他小蛇說,小叢受不了兜明總把他當球踢,於是去靈隱那告狀。”
“靈隱這人......”
靈隱這人一直致力於讓山上的妖怪和平相處。花旗向來對這些嗤之以鼻。
他一直奉行的是弱肉強食。
“靈隱騙了兜明。他告訴兜明,小叢想和他做朋友,請他來說和。”
“他讓兜明和小叢好好相處。”
“兜明腦子笨,但是他聽靈隱的話。”
“靈隱講經,兜明大多時候是聽不懂的。小叢見兜明願意和他相處,又經常苦惱聽不懂經,便常常給兜明講經聽。”
“時間久了,這兩個小妖怪關係越來越好。”
“嘟嘟和小叢是好朋友。”雲善肯定地說。
花旗,“他倆關係一直都很好。”
“小叢今年五百歲了,他倆好了有400多年。”
“又過了兩百年,坨坨也化形了。”
“坨坨說笨不笨,也冇多聰明。整天這個山頭跑,那個山頭跑,山裡的事他都知道。”
“經常追在靈隱屁股後麵。”
“說的什麼話!”坨坨在屋裡氣道。
他怎麼就冇多聰明瞭?
坨坨心想,花旗就是瞧不起他們這些小妖怪。他看不慣他們和靈隱好。
“西西呢?”雲善又問。
花旗看一眼西覺說,“我到山上的時候,西覺已經化形了。”
“我小時候經常去雲靈觀,聽得經書多,化形比較早。”西覺說。
雲善聽了好一會兒故事,到平時睡覺時間,他坐在小板凳上睡著了。
花旗帶雲善回屋睡覺。
坨坨關掉電視,站在原地哼了一聲。
花旗放下雲善,朝坨坨看了一眼,冷冷地說,“不睡覺出去。”
“我睡覺。”坨坨不敢哼哼了,嘟囔一句,“誰說我不睡覺了。”
他一聲不吭地爬上炕,安安靜靜地睡在雲善身邊。
屋子裡十分安靜,隻有窗外的蟲鳴和西覺忙碌時的聲音。
西覺一直忙活到半夜,把店裡的傢俱全都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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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
今晚不一定有時間改文,先放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