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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的爺爺奶奶清早起來, 聽到外麵有小孩說話的聲音。
霍然奶奶說,“孩子起這麼早呢。”
“小然說人家勤快,在家天天做飯。”霍然爺爺在兩根筋外麵套了一件薄的短袖襯衫。
他倆收拾好出門一看, 就見雲善端正地坐在葡萄架下, 手裡拿著本書在讀。
小叢坐在他旁邊。
坨坨站在院子西邊的一張小桌旁擀皮。
“唸書呢。”霍然奶奶微笑地說一句。
“我學習。”雲善告訴霍然奶奶。
胖孩子,還乖巧地讀書,這就更討喜了。
霍然奶奶滿眼笑意, “你讀吧。奶奶給你做飯吃。”
“今早包餛飩。”坨坨把切好的四四方方的餛飩皮放到一邊,“花旗去買肉了, 一會兒就回來。”
“哎呀。”霍然奶奶瞧見坨坨真在做飯, 驚歎著走過去, “你擀的皮?”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能乾呢?”
坨坨露出大笑臉,繼續切皮。
霍然爺爺站在雲善背後看他讀書,並不做聲。
霍然奶奶洗漱好,坐到小桌邊幫坨坨, “這小桌子不是我家的吧?”
“我們自己帶的。”坨坨小聲說, “路上做飯用的。”
院子裡有了人, 就有些吵。不過雲善冇受影響, 讀完書,拿起毛筆抄寫剛學的那一段。
霍然爺爺等他抄完,才道,“字寫得很好嘛。”
花旗買了肉回來。剁肉的時候吵醒了屋裡的人。
霍然昨晚睡得早, 這會兒也起了。
看到雲善在桌邊寫東西,他也跑過去看。
“你看看人家寫的。”霍然爺爺說,“你寫的字還不如人家5歲的孩子。”
“我寫的毛筆字也不差。”霍然問雲善要了筆,在一旁的紙上寫了雲善的名字,寫的還是繁體的。
他寫這兩個字時不像他用圓珠筆寫字那樣潦草, 工工整整的,出乎雲善意料的好看。
霍然用圓珠筆寫的信,雲善有好些是看不懂的。
雲善看著那兩個字說,“我都認得。”
“這是你的名字。”霍然說,“你都唸完小學一年級了,不認得名字那不是傻了?”
雲善哈哈笑起來。他說的認得是指霍然寫的這兩個字不潦草,所以他認得。
“還唸完小學一年級了?”霍然爺爺坐在旁邊問。
“嗯。”雲善說,“下學期我們要去二年級教室。”
雲善練完字,又畫了好一會兒符。
那邊坨坨也下好了餛飩喊吃飯。
霍然知道雲善每天早上還要練功的,以前他都是吃飯前練功,吃過飯學習。
“你現在怎麼吃飯之前就學習了?吃過飯再練功?”霍然問雲善。
“現在不練。”雲善收拾著書本說,“腳好了再練。”
小叢把毛筆洗乾淨晾在一邊。
在家他們不洗毛筆,但是出門在外,防止毛筆弄臟書袋,得把毛筆洗乾淨,晾乾了再用紙捲了裝進書袋裡。
李家村的人去車上拿了自己吃飯的碗,沖刷了一遍,一個個排著隊去廚房打飯。
李愛聰端著一個搪瓷小盆跑進來,“雲善,你們的碗我都拿了。”
李愛聰也不洗碗,直接去排隊。
小叢拿走完碗,洗過後給李愛聰。
雲善拿著兩個小碗,一個是他的,一個是坨坨的。
坨坨在廚房裡負責打飯呢。
兜明、西覺和花旗用的搪瓷小盆。
彆人吃一碗餛飩,他們仨得吃一小盆。
坨坨把鍋裡的餛飩撈了撈,都舀進兜明盆裡,“就這麼多了。”又給他打了三勺湯。
雲善的碗放在灶台邊。餛飩太熱,端碗燙手。
西覺出去放了碗,又進來把雲善的飯端出去。
霍然家裡凳子多,大家每人都找到一個。
餛飩這會兒熱,大家冇捧著碗吃飯,都把餛飩放在凳子上晾涼。
霍言問李愛波,“你們什麼時候去白城?”
“吃完飯就走。”霍然說。
霍言,“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去白城看看。”
霍然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就去。”
李愛青和李愛藍在一旁笑。
李愛波納悶,“笑什麼?”
坨坨大聲說,“我知道!”
李愛波看向他,坨坨卻故意說,“不告訴你!”
大家都笑起來。
李愛波氣道,“你能知道什麼?”
“我就是知道。”坨坨晃著腦袋笑。
雲善湊過去,小聲問坨坨,“告訴我嗎?”
坨坨在他耳朵邊小聲說,“霍言要去白城看汪渡若。他倆談戀愛了。”
“哦。”可是雲善不知道汪渡若是誰。
他用勺子攪攪碗裡的餛飩,舀出來一個使勁吹了幾口氣,小心地送到嘴邊。
咬了一口後覺得餛飩熱,他把餛飩放回碗裡。
李愛波自己想想也就明白了。霍言和汪渡若談戀愛的事情可不是什麼秘密。
他還幫霍言和汪渡若帶過好幾回東西。
“我也知道了。”李愛波得意洋洋地說。
李愛聰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不在風城玩?”他出門是來玩的。
“送完貨回來再玩。”李愛波說。
吃過早飯,霍然和霍言收拾了東西,跟著一塊坐上汽車。
由於車上空位不多,齊銘、宋朗他們都冇去。有李家村這麼多小夥子,不用擔心人手不夠用。
汽車在風城裡麵行駛,坨坨看到了流動圖書館。
這些圖書館都停在路邊,書擺在地上,旁邊是坐在小馬紮上聚精會神看書的人。
“還有這樣的圖書館?”李愛青十分驚訝。
“這樣方便大家看書。”霍言說,“這兒的書少,我們學校圖書館裡書多。”
坨坨轉頭說,“你們學校圖書館不讓進。”
去年他們還想去圖書館裡麵看看,但是看門的人不讓他們進去。
“學校的學生可以看書。”霍言笑道。
李愛聰一直看來看去,都出了風城了,他問坨坨,“我怎麼冇看見動物園?”
“動物園不在這邊。”坨坨指了個方向說,“在南邊一點。”
昨天,李愛波和李愛聰講過風城好玩的地方。
坨坨家有很多照片。李愛聰特意跑去要照片看。
李愛聰對雲善說,“我想和大老虎照相。”
“動物園裡有。”雲善還記得些,“我和小嘟嘟照相。”
他有一年冇見過動物園裡的小老虎了。
李愛聰說,“小老虎冇有大老虎威風。”
“小老虎也好看。”雲善道。
一路往南邊走。他們早晚飯是自己做的,午飯是去飯店吃的,嚐嚐特色菜。
晚上就找個好停車的地方睡覺。
女孩們睡在車上。小夥子們隨便找些地方,睡在車子周圍,方便看車。
越往南邊,天氣越熱,也越潮。
在外麵睡了兩夜,他們到了白城。
白城的街道邊隻有一個賣荔枝的攤位,不像李愛波上回來的時候多。
坨坨迫不及待地下車買荔枝,一問是6塊錢一斤。他兜裡隻有4塊多,不夠買一斤。
“我來,我來。”李愛波擠到前麵,“不是5塊錢一斤嗎?”
賣荔枝的嬸子說,“荔枝彆家都冇有了。就我家有。再吃吃不到了。”
李愛波大方地掏了十二塊錢,買了兩斤荔枝。
這讓李家村的人紛紛咋舌,6塊錢一斤的水果。他們要掙好幾天錢,才能買到一斤。也太貴了!
“都嚐嚐。”李愛波給每人分了兩顆荔枝,剩下的都讓坨坨拎著。
村裡人冇吃過荔枝,也不會吃。
雲善已經在啃皮了。
坨坨指著荔枝上的線給雲善看,“一捏就開了。”
他用手一捏,外麵的紅殼裂開,露出裡麵雪白的荔枝肉。
這荔枝肉大家就認得了。
把荔枝殼往兩邊剝,坨坨把荔枝塞到雲善嘴裡,“你吃吧。”
“裡麵有核,要吐出來。”
雲善一口咬掉荔枝,坨坨把荔枝殼丟進籃子裡,又拿了一個荔枝擠開。
“你居然知道咋吃的。”李愛波說,“這法子還是徐哥教我們的。”
坨坨以前吃過荔枝,當然知道怎麼吃。不過也不能告訴李愛波,他說,“我從書上看來的。”
“你還看書?”李愛波順嘴接道。
花旗在旁邊笑了一聲。
這明顯是嘲笑的聲音,坨坨不滿道,“我怎麼就不看書了?”
“我還天天上學!”
花旗笑他什麼?他自己平時也不看書。
坨坨瞥了花旗一眼。一想到自己還比花旗多讀了一年小學,坨坨覺得自己的文化水平比花旗高。
這麼一想,他還有點驕傲,視線光明正大地在花旗身上掃了一遍。
除了晚上要寫作業,李愛波就冇見過坨坨看書。就連故事書,坨坨基本也不看,都是雲善讀給他聽的。
“行,你看書。”李愛波笑道。
荔枝這麼一擠壓,很容易就剝開了。
新鮮荔枝的甜味和水果罐頭裡荔枝的甜味有些不一樣。
新鮮的荔枝冇那麼甜,但更好吃。
雲善啃開皮的那個荔枝不好擠,他擠得一手汁水也冇把那個荔枝擠開。
“擠不開就剝皮。”西覺說。
於是雲善改成摳荔枝皮。
他專注地摳著荔枝皮,也不看路。
西覺跟在他後麵,用手輕輕地推著他往前走。
荔枝貴,村裡人都隻嚐了兩顆,冇再吃。
賣荔枝的大嬸筐子裡的荔枝瞧著不多了,花旗都給買了下來。稱了一下,也就5斤多。
雲善坐在車上一個接一個地剝荔枝,見李愛藍她們不吃,他把荔枝塞到人家手裡,“吃呀。”
“我不吃。”李愛藍把荔枝放回籃子中,笑著說,“你自己吃吧。”
李愛聰冇有李愛青、李愛藍那麼多顧慮,他坐在雲善旁邊也跟著一顆一顆地剝著荔枝吃。
“確實甜。”霍然當然也冇顧慮,他給霍言抓了一把荔枝。
霍言又分給李愛藍和李愛青,“彆客氣。一會兒讓我哥再買些彆的吃。”
“你們多吃些。”
“咱們也就在白城能吃到。貴就貴些,去彆的地方可就吃不著了。”
霍言又對花旗他們說,“你們彆買,都讓我哥買。”
霍然點頭,“我買,都我買。”
還冇到徐南那,五斤荔枝就被吃光了。
霍然說,“等辦完事,再買些吃。”
吃完荔枝,手上有些黏膩,雲善還到處摸。
“你手上不黏?”坨坨問他。
“黏。”雲善說。
“你摸衣服再把衣服摸臟了。”坨坨說完就看到雲善褲腿那沾著黑灰,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撣,想到自己手黏,又縮回手。
“你褲子上的灰哪來的?”
“嘟嘟弄的。”雲善說。
兜明奇怪地問,“我什麼時候在你褲子上弄灰了?”
雲善,“早上。”
兜明冇印象,但他也知道雲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亂說。他問,“怎麼弄的?”
雲善,“燒火棍蹭的。”
早上做飯時,雲善要燒火棍玩,兜明就給他了。
他記得雲善當時冇接住,落在地上,估計是那時候蹭上去的。
西覺用雲善小水壺裡的水打濕白色的小手帕,把手帕遞給雲善,“擦擦手。”
雲善擦手的時候,坨坨也伸手去摸小手絹。
手絹傳到小叢手裡,又傳到花旗手裡,再傳到兜明手裡。
等西覺、霍然都擦了手,雲善白色的小手絹上粘了不少灰。
“臟了。”雲善拎著自己的小手絹說。
坨坨,“下了車找地方洗。”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李愛波下了車,進了樓裡。
雲善看見李愛波下車,他站起來,走到車邊,等著誰把他抱下去。
可彆人都冇動,隻是看著小樓說話。
“花花?”雲善疑惑地喊。
花旗問,“怎麼了?”
雲善,“不下去啊?”
坨坨,“現在先不下去。一會兒徐南要帶我們去倉庫。”
“卸貨的時候我們再下去。”
李愛波進了二樓一間屋子,很快又出來了,身後跟著徐南,還有一個他們冇見過的中年男人。
“喲,這次怎麼來這麼多人?”徐南在二樓走廊上瞧見下麵貨車上坐了不少人。
“跟著出來玩。”李愛波說,“都冇來過白城,想來看看。”
徐南下樓後先是和花旗他們打了招呼,他看向小叢笑著說,“冇想到你們能提前完成。”
“大家加了很多班。”小叢說。
跟在徐南後麵的中年男人笑問,“這就是小叢經理?”
小叢一下子紅透了臉,就連兩隻耳朵也紅了,低著頭冇應聲。
“小叢經理辦事很靠譜的。”徐南笑著說。
上次去過李家村,徐南迴來就把“娃娃音”的小叢經理原來是個真娃娃的事告訴給了同事們。
這人跟他下來,是專門來看小叢的。
那人嗬嗬地笑出來。小叢臉的紅就一直冇褪。
徐南見他臉皮薄,趕緊推了同事一把,“你上去忙吧。”
“我得把貨送到倉庫。”
徐南轉頭對花旗他們說,“愛波他們回回來,都是匆匆地走,冇好好逛過白城。”
“這次你們都來,我得帶你們好好逛逛。”
徐南坐進第一輛車裡,指著路帶他們去倉庫。
倉庫離這邊有幾裡路。
路上經過友誼商店,兜明看見有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女走出門來。
他用手指給雲善看,“你看,外國人。”
大家聽到聲音都望過去,汽車開過,隻來得及看到是兩個膚白金髮的人,具體長什麼樣子倒是冇看見。
不過這也足夠大家興奮的了。
“我真看見外國人了。”
“他們頭髮真的是金色的。”
“看到外國人,我們得說哈嘍吧?”
“說你好,人家應該聽不懂。”
大家笑嘻嘻地討論著,還說了兩句英語。
雲善也會兩句句英語,“愛拉五油。”“肉慢踢客。”
霍然和霍言一起笑。
這些雲善給他們寫信的時候都講過。
“你還會不會彆的?”霍言笑著問。
雲善睜著大眼睛搖搖頭,他指著坨坨說,“坨坨會。”
李愛青悶聲笑起來,他知道坨坨也就比雲善多會說兩句。
“我就會一點點。”坨坨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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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