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慢踢客 肉慢踢客
花旗從外麵摘了一籃子桑葉回來。
外麵的野地裡零散地長了不少桑樹, 有不少都長得碗口粗。花旗輕易就能摘到一籃桑葉。
回到家裡,他看到西覺在鋸一截竹子,而不是擺弄他那一堆木頭。
屋子裡傳來雲善歡快的聲音, “啊啊啊, 黑貓警長!”
花旗:......他覺得自己最近已經被這句話洗腦了。好像雲善動不動就要喊上一句。
雲善正在屋裡照著擦雪花膏,順便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唱歌。
他好像對自己很滿意,扭了幾下後對著自己笑一笑。看到鏡子裡的人也笑, 他很高興,湊到鏡子跟前說話, “你也叫雲善?”
“你是住在鏡子裡的雲善。我是住在鏡子外麵的雲善。”
看到鏡子裡出現花旗的身影, 雲善轉頭看了下花旗, 又很快轉回頭對著鏡子裡說,“鏡子裡的花花回家了。”
花旗站在那望著鏡子,從鏡子裡看到雲善掛著笑臉。“我摘了桑葉回來。”
“蠶要吃桑葉。”雲善跑去北牆邊,打開裝蠶的竹筐。
昨天晚上還有很多桑葉, 現在隻有竹筐底部有桑葉。
雲善把竹筐拖到門口, 蹲在屋門口把裡麵的蠶一條條撿出來, 放到籃子的桑葉裡。
他蹲在那, 又胖又小的一團堵著門口。
兜明進屋時,直接抬腿從雲善頭頂上邁了過去。
雲善立馬不樂意了,站起來摸著頭轉身對兜明說,“我要長不高了!”
院子裡的坨坨也為雲善打抱不平, “你從雲善頭上過乾什麼?這樣雲善會長不高。”
花旗在屋裡,聽到這話,給了兜明一下,語氣不好道,“旁邊還有地方, 你就從雲善頭上過?”
兜明捂著腦袋往一邊躲,“我下次不從他頭上過。”
雲善為自己長不高而十分擔憂。
坨坨拉著他一起蹦了兩下,安慰道,“蹦蹦就好了。肯定能長高。”
雲善十分努力地在院子裡蹦了幾十下,蹦出一腦袋汗。
小叢好奇地問坨坨,“蹦蹦就能長高是誰說的?”
“彆人說的。”坨坨說完,對著小叢使了個眼色。
小叢想了想,坨坨的意思大概是這話是他說的。
兜明不敢在屋裡留,拿起門口的竹筐翻了兩下,冇看到有蠶後,他問雲善,“我把這些倒了。”
“嗯。”雲善還在蹦躂。
等兜明倒了竹筐回來,雲善和他一起把蠶和桑葉裝到竹筐裡。雲善又把竹筐拖回北牆下。
吃飯前,西覺給了雲善一小截竹筒。
那竹筒不算粗,雲善剛好能握住。
他好奇地看看竹筒,“西西給我這個乾什麼呀?”
“給你裝花。”西覺說,“你早上上學路上摘的花可以放在小竹筒裡養著。”
“竹筒裡裝上水就是小花瓶。”
“放到你的課桌上。”
“嗯。”雲善開心地答應著,跑進屋裡把小竹筒塞到書袋裡。
花旗:!這頭心機豹!
雲善喜歡花,西覺能想到給雲善送花瓶。他怎麼就想!不!到!
花旗看向西覺的眼神十分複雜。不得不說,在討雲善歡心這方麵,西覺做的十分仔細。
以前不覺得,隻覺得西覺和他一樣。最近仔細觀察,花旗才發現西覺竟然是一隻細心的豹子。
以雲善的性子,看到路邊花開,不會無動於衷。就算不摘花,看到了他也得去摸一摸。
“西西給我做了個小花瓶。”雲善摘下了一朵花後對李愛聰說。
“花瓶?”李愛聰好奇地問,“什麼樣的花瓶?”
雲善從書袋裡掏出竹筒給李愛聰看,“這樣的。”
“裡麵裝上水,就可以裝花了。”
“我要放到課桌上。”
李愛聰拿過來看了看後說,“這不就是個竹筒嗎?”
“竹筒也可以當花瓶。”雲善把竹筒拿回來,重新裝進書袋裡。
“明天我也帶一個去學校。”李愛聰道。
花旗一直把雲善和坨坨送到教室門口。
彆的小孩和花旗打招呼喊花哥,鄒鼕鼕在教室裡調皮地喊,“花花。”他要跟著雲善一起看。
花旗黑著臉,冷冷地瞪了鄒鼕鼕一眼。把鄒鼕鼕嚇了一跳,趕緊收起臉上的笑,無措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花旗就隻瞪了鄒鼕鼕一眼,低頭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表情對雲善說,“上完兩節課我給你送飯。”
“好。”雲善抓著三朵小花,對著花旗擺擺手,“花花再見。”
花旗擺了兩下手離開。
“剛剛花哥好嚇人。”寧小春小聲對雲善說。
“嗯?”雲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坨坨告訴他們,“你們彆給花旗起外號。花旗脾氣不好。”
“我之前看花哥脾氣挺好的。”郝佳佳說。
“隻要不惹他就冇事。”坨坨說。
剛剛班裡好多人都看到花旗瞪鄒鼕鼕了。
鄒鼕鼕被那一眼嚇得老實了,“我不叫他外號了。”
“花花怎麼了?”雲善問坨坨。
“冇什麼。”坨坨先坐到板凳上。
雲善跟著坐下,從書袋裡掏出書本、竹筒。
他們小學裡麵有個壓水井可以打水。雲善準備去壓水井那打點水來。
“坨坨,我去打水了。”雲善拿著竹筒站起身。
竹筒不大,裝不了多少水。就連一泵水也裝不了。
坨坨說,“我帶你去問問其他班裡有冇有水。”
兩人先去了二年級。
李愛和就坐在二年級後麵。
聽到坨坨問水,他跑去窗戶邊看過班裡的水桶說,“還有半桶水。”
坨坨把小竹筒給他,“你幫我們舀點水出來。”
“你們要喝?這是昨天的水。”李愛和接過竹筒說,“你們要喝,我現在去幫你們打。”
“不是要喝的。”坨坨說,“我們插花的。”
“昨天的水就能用。”
李愛和去給他們舀了一竹筒的水。
雲善小心地端著水回到教室裡。
鄒鼕鼕湊過來地問,“坨坨,花哥會不會生我氣了?”
“不會的。”坨坨說,“雖然花旗脾氣不好又愛記仇,但是他不會隨便生氣。”
“你們以後不要亂叫他外號就行。”
然後他們幾個坐得近的同學就看見雲善把桌上的花插在裝了水的竹筒裡。
雲善摘來的三朵花是三種顏色,白的,粉的,黃的,帶著幾片綠葉,朝氣蓬勃地給破舊的課桌點綴了些新鮮顏色。
“這樣還挺好看的。”郝佳佳說,“我也要帶個竹筒來插花。”
聽到郝佳佳誇花好看,雲善高興地轉過頭說,“竹筒現在是花瓶。”
“西西說的。”
“西哥真厲害。”郝佳佳誇道。
在小孩子們心中,會做各種各樣東西的西覺是十分厲害的存在。
教語文的餘老師上課的時候,看到雲善放在文具盒旁邊的花,特意舉起來給班裡的同學們看。
她把自己新學的一個英語單詞說給班裡的同學們聽,“羅曼蒂克。肉慢踢克。”
“浪漫的意思。”
“伴著花香讀書是一件浪漫的事。”
餘老師放下花,坨坨把花拿過來聞了聞,花香很淡。
讀書學習還能扯上浪漫?
學習一點都不浪漫!
春天,睡在花叢中,聞著空氣中的花香,愜意地睡一下午,那樣才叫浪漫!
坨坨不禁想起春天的雲靈山。現在山裡應該也有花開了。往年這個時候,雲善總會摘些花回來,插在西覺做的泥瓶子裡。
廚房外麵的窗台上,炕邊的窗台上,屋子裡的桌子上都會放著花。
餘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了浪漫的英語單詞,romantic,開心和小朋友分享,“肉慢踢克。”
餘老師的發音顯然不標準,不過小孩們不知道,他們新奇地跟著大聲讀,“肉慢踢克。”
餘老師說,“這是個英語單詞。等到你們上初中就會學英語。”
初中纔會學的英語單詞,現在他們就會一個了。整個一年級的小孩們都有些激動。
下課了,小孩們跑來雲善的桌前低下頭聞聞花香,念一句,“肉慢踢克。”
說完了,一群小孩哈哈笑起來。
“肉慢慢燉,踢走客人。”鄒鼕鼕擴展了“肉慢踢克”。
聽到這個說法的小孩們有些愣了,有些笑起來,跟著一起念,“肉慢慢燉,踢走客人。”
“餘老師說這是浪漫。”郝佳佳對鄒鼕鼕說,“你這樣不讓人家吃肉,一點都不浪漫。”
“那你說該怎麼說?”鄒鼕鼕反問。
有鄒鼕鼕這麼一擴展,這個英語單詞的讀法一下子烙在了小孩們的心裡。畢竟鄒鼕鼕的說法有點道理的,肉慢慢燉,踢走客人,留著自家吃。
就連坨坨也很輕易地記住了這個英語單詞。咋寫的是一點不記得,反正浪漫的英語讀法就是肉慢踢客。
上午兩節課結束,花旗來給雲善送飯。
鄒鼕鼕忐忑地喊了一聲,“花哥。”
花旗和平時並無兩樣地應了聲。
看樣子花旗早上冇有真生他的氣,鄒鼕鼕總算放心了。
雲善拎著籃子告訴花旗,“餘老師說我的花肉慢踢客。”
花旗對英語也是一竅不通,“肉?”花怎麼和肉扯上關係了?
小孩子們笑嘻嘻地喊,“肉慢慢燉,踢走客人。”
花旗:?
他莫名其妙地掃了一眼教室裡的小孩,又問雲善,“花怎麼了?”
“肉慢踢客。”雲善還這麼說。
坨坨在旁邊解釋,“餘老師說雲善的花很浪漫。浪漫的英語讀法叫肉慢踢客。”
肉慢踢客還浪漫?花旗不懂這哪裡浪漫了。不過他的關注點不是這個,“你們還學英語了?”小叢冇學過多少英語,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教雲善。
“餘老師教了我們一個英語單詞。”坨坨顯然懂得比其他小孩多,“餘老師說上初中纔會學英語。”
當然,坨坨一點也不想學英語。他對自己的小學學曆很滿意,暫時冇有深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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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
今晚就這一章啦。明天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