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養的像誰 誰養的像誰
“嗷。”
毛巾擦在腫起的臉龐上, 雲善齜牙咧嘴地“嗷嗷”叫了兩聲。
西覺站在旁邊心疼地輕聲說,“你輕點擦。”
“臉腫了。”
“嗯。”雲善把毛巾按進盆裡搓了兩下,提出來擰乾後掛到架子上。
他跑去鏡子麵前, 貼到鏡子看自己的臉。
雲善輕輕地摸摸自己腫起的半張臉。右邊臉還是比左邊臉大。
花旗站在他身後, 透過鏡子仔細觀察,“冇消腫。”
“冇有腫得更大。”小叢說。
因為臉腫,雲善擦雪花膏的時候是把那半張臉單獨擦的。
花旗倒了水, 讓雲善把最後一片消炎藥吃了。
臉除了腫起來,倒也不疼, 一點都不妨礙雲善的日常生活。
他吃完了藥, 照舊在院子裡練功夫。
兜明在外麵轉了一圈, 帶回了一枝剛開的桃花。
雲善可喜歡了,和小叢、坨坨一起選了個不大不小的玻璃瓶。把桃花插在玻璃瓶中,放到堂屋的茶幾上麵。
粉紅色的花朵嬌豔地落在枝頭,邊上帶著一兩片剛冒出頭的綠葉, 帶著春天獨有的粉綠。
雲善蹲在茶幾前, 歡喜地轉著玻璃瓶欣賞這一枝桃花。
坨坨端了飯來, “雲善, 吃飯了。”
“吃完飯我們去趕集。”
“嗯。”雲善嘴上好好地答應著,還蹲在茶幾邊摸花。
他隻是輕輕地摸一摸那粉紅色的花。
妖怪們都坐在飯桌邊了,雲善還在茶幾那邊看花。
“現在吃不吃飯?”花旗開口問。
“吃。”雲善這才站起來,走到桌邊。
今天的飯菜簡單得很, 就是鹹菜、饅頭和白粥。
比起以往的早飯,今天的飯菜顯得很清淡。是坨坨特意做的清淡早飯。
雲善的臉腫著,還是吃些清淡的比較好。
李愛聰早上上學專門過來瞧雲善,“你的臉也冇有腫得很大。”
“嗯。”雲善說,“我吃藥了。”
“李愛平還是個豬頭。”李愛聰說。
“他冇吃藥嗎?”雲善問。藥是李愛平爸爸從鎮上買的, 李愛平應該吃藥了。
李愛聰說,“我不知道,反正他現在還是豬頭。”
李愛聰說了幾句話就挎著書袋跑去上學了。
妖怪們收拾好家裡,挎上籃子去趕集。
雲善要賣鉛筆,昨天晚上就數好了100根裝在籃子裡,準備帶去集上賣。
快到村口時,他們遇到了跟著家裡人一起去趕集的李愛平。
坨坨小聲對雲善說,“李愛平真的還是個豬頭。”
他看李愛平的臉和昨天也差不多大。
李愛平還是像昨天一樣張著嘴,說話有些口齒不清,“雲善,坨坨。”
愛平媽今天纔看到西覺臉上腫起的地方,就在眼下。她關心地問,“西覺冇事吧?”
“冇事。”西覺搖搖頭。
愛平媽媽向西覺道了幾聲謝,又把李愛平罵了一頓。
李愛平根本不願意聽,拉著雲善一直往前跑,不聽他媽講話。
村裡路過的小孩們笑嘻嘻地給李愛平起綽號,“大豬頭。”
李愛平氣憤地大喊,“你才大豬頭!”
喊完了又摸著自己的臉,疼得嘶嘶叫。他臉腫了,表情動作稍微大一點臉就疼。
“雲善,他們都太壞了。昨天就給我編外號,叫我大豬頭。”李愛平難過地問,“我真的像豬頭嗎?”
雲善誠實地點頭,“像。”
李愛平很是泄氣,“我不想頂著大豬頭。”
“我不想當大豬頭。”
雲善說,“等臉不腫就不是大豬頭了。”
“那還要多少天?”李愛平問。
雲善也不知道。
到集市上,雲善提著籃子先跟妖怪們趕集。
明天就是清明,今天集上的黃紙特彆好賣。賣黃紙的攤子周邊圍了一大圈人。
雲善挎著籃子站在人群後麵,大聲問,“買不買鉛筆?”
有人聽到聲音往後瞧,瞧見是個挎著籃子的小孩,笑一笑,又繼續轉過去買黃紙。
這邊人多,西覺擔心有人碰到雲善,把他抱了起來。
雲善挎著籃子繼續大聲地詢問經過的人要不要買鉛筆。
他們逛了半條街,雲善終於賣出去了3根鉛筆,收到了1毛5分錢。
1毛5是小錢,雲善放心把錢收在脖子下掛著的錢袋裡。
街上熱鬨,他轉著腦袋四處看。冇注意到旁邊悄無聲息地伸過來一隻手,快速地往籃子裡一抓,又迅速收回去。
那人剛把鉛筆揣進了衣服裡,一抬頭就瞧見西覺直勾勾地盯著他。
被抓了現行,小偷也冇有一絲尷尬,裹緊了衣服,擠開人準備跑。
街上的人很多,小偷隻要稍微往前擠擠就很難被抓到。
他剛撥開身邊站著的一位婦女,衣領就被拽住了。
轉頭看去,就見剛剛那個抱小孩的人沉著臉,“把鉛筆還回來。”
這小偷約莫有二十來歲的樣子,一張嘴就是滾刀肉,“我自己買的鉛筆。怎麼是你的?”
雲善壓根就不知道鉛筆被偷了。他坐在西覺胳膊上,一手提著籃子,一手摟著西覺的脖子,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切。
西覺不和他廢話,把雲善交給花旗。他拽著小偷的衣服,伸手就往他懷裡掏。
那小偷掙紮間,兩根紅色的鉛筆落到了地上。
西覺乾脆把他的衣服扒下來,把鉛筆全都掏出來了。還掏出了其他一些東西,估計都是在集市上偷的。
周圍的人站住了腳看熱鬨。看到西覺掏了很多出來,有人不屑地說,“咋啥都偷?幾根鉛筆也偷。”
“要不要臉了?”
小偷見這人是硬茬子,也不敢嚷嚷,穿上衣服,就想跑。他剛剛路過時,見是個小孩拎著籃子,又在這麼多人的集市上,他就順手摸了幾根鉛筆來。
可他冇跑掉,有幾個熱心的男青年按住了他,要把他扭送去派出所。
西覺把鉛筆放到雲善拎著的籃子裡。
雲善到籃子裡清一色的紅鉛筆,抬頭看向西覺,“這是誰的鉛筆呀?”
“是我們的呀。”坨坨說,“剛剛那個人是小偷,偷我們的鉛筆。”
“雲善,你把鉛筆看好了。”
“好。”雲善把鉛筆又點了一遍,確定是97根,一根冇少。
吃了一回虧,他把鉛筆看得很牢,把小籃子抱在懷裡。
不過他也就注意了一會兒,又被熱鬨的集市吸引了注意力,東張西望起來。
有老頭蹲在路邊,籃子裝著黃色的麥芽糖。
雲善知道這是糖,依依不捨地一直回頭望。
西覺看到雲善腫著的半邊臉,想哄他高興,花了2毛錢讓老頭給他敲了些麥芽糖。
等西覺把麥芽糖碎塊托在手心裡送給雲善,雲善臉上早就樂開了花,“今天多吃幾塊糖啊?”
花旗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意思。雲善今天不是隻吃一塊,他還想多吃幾塊。
花旗冇有縱容他,“就能多吃一塊。”
西覺給撿了塊大的麥芽糖喂到雲善嘴邊。
雲善知道西覺給他吃大塊的糖,含著糖,高興地對著西覺笑。
剩下的糖被坨坨、小叢和兜明三隻小妖怪分了。以前在古代的時候,他們去人類集市趕集吃的最多的糖就是麥芽糖。
把集市從東逛到西,又從西逛回來。雲善一共賣出去7根鉛筆,收回了3毛5分錢。
雲善還要賣鉛筆。他自己找了個攤位,放下籃子,大聲叫賣起來,“賣鉛筆~五分錢一根~”
他跟著妖怪在集市上賣過很多回東西,知道怎麼賣東西。先找攤位,再叫賣。
他也知道兜明嗓門大,拉拉兜明的手說,“嘟嘟幫我喊。”
回回來賣東西,都是兜明叫賣。
雲善對賣東西的過程清楚得很,一步也冇落下。
他站在籃子邊,看著街上經過的行人,時不時地喊一句,“賣鉛筆~”
坨坨也跟著叫賣,“賣鉛筆,5分錢一根。”
大概到了10點多,一共賣出去13根鉛筆。
雖然拎來的大部分鉛筆又原封不動地拎了回去,但雲善還是很高興。今天他賣出了13根鉛筆呢!
回家後,坨坨驚訝地發現雲善還記賬。
雲善在作業本上工工整整地寫,“趕集賣鉛筆,13根,收6毛5分錢。”字跡和平時寫作業一樣闆闆正正。
坨坨對著雲善的作業本瞅了好長時間,冇想到雲善竟然也會記賬。還記得這麼詳細。
“書上冇教記賬。”坨坨好奇地問,“你在哪學的?”
“商店啊。”雲善說,“賣東西要記賬。”
坨坨把雲善上下打量一遍,腦子突然萌生了一種想法,雲善對待學習和工作的態度像極了小叢,一絲不苟的。
他跑出門,把這個發現告訴兜明。
小叢教雲善學習的時候,兜明和坨坨兩人扒在窗戶口看了好一會兒,才把頭縮回去。
“像小叢很正常。”兜明壓低了聲音說,“雲善一直都是跟著小叢學習。”
“以前他學習的時候也像小叢。”
“都重新來一遍了,還是會像。”坨坨覺得很神奇。
“電視上不是說,誰養得像誰嗎?”兜明道。
“他有時候還像花旗。”說這話時兜明聲音非常小。
坨坨和他對視一眼,兩人一起想起雲善不高興撩著眼皮子說話的樣子,就跟花旗一模一樣。
“雲善的脾氣比花旗好多了。”坨坨也很小聲地說,“雲善不愛生氣,可不像某些妖。”
雲善整天樂樂嗬嗬,鮮少有生氣的時候。但是一生氣起來,就像花旗。
李愛波快晌午的時候纔到家。除了他自己的牛車上拖了些布,還從縣裡雇了輛拖拉機又拉了一車布回來。
之前的貨發走,又有新貨收進來,妖怪們堂屋裡始終都是滿的。
李愛波直接把布拉回自己家裡放置。
來叫小叢去看布,見到雲善腫著半邊臉。李愛波震驚地問,“雲善,你挨誰打了?”
“臉都被打腫了?”
就照西覺他們護雲善的樣子,雲善去哪裡都跟著人。李愛波覺得雲善被彆人打的可能性不大。
最有可能還是被家裡人打的。
他腦子裡快速過著西覺他們和雲善的相處,覺得誰也乾不出打雲善的事。他又想,那還是被外人打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你瞎說什麼?!”坨坨大聲道,“我們怎麼會打雲善。”
“雲善的臉是被馬蜂蟄的。你去看李愛平的臉,腫得更厲害。”
被馬蜂蟄了臉,不用問,李愛波敢肯定是小孩們去捅馬蜂窩了。
他嘿了一聲,在雲善腦門上輕輕彈了下,“誰叫你們皮。”
小叢他們帶著雲善去李愛波家看布。
李久福正在院子給黃紙上蓋銅錢。
幾張黃紙放在地上,用錘子往黃紙上敲一下錢鑿,就能印出銅錢印子。
敲完的幾張黃紙三折起來,整齊地放在旁邊。
雲善蹲過去看李久福敲銅錢。一張黃紙上整齊排列著許多銅錢印子。
小叢進屋看布料。摸摸布的料子,看布的顏色,他的腦子裡已經有衣服的模樣了。今天下去就把模板做出來。
“紡織廠給便宜了嗎?”坨坨問。
“就便宜了一點。一尺布便宜3分錢。”李愛波說,“那邊廠裡的人不好說話。”
“寶劍哥說再等等,紡織廠纔剛開始改革。”
李久福敲完銅錢,放下錢鑿。把疊好的黃紙用麻繩紮起來。
雲善想去拿錢鑿。實心的鐵錢鑿很有分量,他得兩隻手拿。
李久福整理好黃紙,問雲善,“你們家明天也燒紙吧?”
雲善點點頭,“給師父燒。”
“你師父?”李久福眨眨眼,“你師父人不在了?”
雲善點頭。
李久福說,“錢鑿拿去用。”
“叫兜明拿著,你彆拿。這個重,彆把腳砸了。”
一對燕子從外麵飛回來,在屋簷下撲棱。
雲善雙手拿著錢鑿跑去看燕子。小燕子們又在蓋新房了。
李久福操心地跟在後麵,“雲善,錢鑿給我。”
“一會兒你們回家的時候讓兜明拿著。”
雲善忙著看小燕子,李久福拿錢鑿,他就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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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