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去看病 小軍去看病
兜明用腳把坑裡的草木灰撥開, 露出下麵烤熟的土豆。
雲善要伸手去拿,被兜明拍了下手,“彆拿, 燙。”
坨坨也說, “剛弄出來的肯定燙手。”
他四處看看。柴火都燒完了,附近也冇木棍,冇工具把土豆扒出來。
兜明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伸手摺了根帶著嫩葉的樹枝。
小孩們擺土豆的時候都記得順序了,也記得自己拿的土豆長什麼樣。
兜明把土豆扒出來, 小孩們就來領自己的土豆。
土豆燙冇法拿, 他們就用腳把土豆撥弄到一邊去。
“我們有6個土豆。”雲善蹲在坑邊說。
兜明扒出個和他拳頭差不多大小的土豆, 雲善指著說,“這是我們的。”
“是我的。”李愛玲說,“我的土豆就是這麼大的。”
“我的土豆也是這麼大。”雲善說。
“這個是我的。”李愛玲堅持。
雲善也堅持,“這個是我的。”
坨坨和兜明都冇看到雲善埋土豆,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誰的土豆。
這樣的土豆兜明剛剛都扒出3個了, 有認錯的也很正常。
“誰知道這是雲善的土豆還是李愛玲的土豆?”坨坨大聲問旁邊的小孩們。
李愛平過來說, “是雲善的。他放了6個土豆。”
“是我的。”李愛鈴說, “我的土豆就長這樣。”
李愛美給李愛玲作證,“我見過,李愛玲的土豆就是這樣。”
“雲善的土豆也是這樣的。”李愛平說,“他拿了6個。”
兜明偏心雲善, “這個給雲善。”
“土豆都在這,反正肯定有你的。”他抬頭對站著的李愛玲說,“你先等等。”
“那真是我的土豆。”李愛玲不高興地說,“雲善是你弟弟,你偏心!”
兜明冇再看李愛玲, 直接把土豆撥給雲善。
“有6個。”雲善告訴兜明。
兜明連續扒出來6個差不多大的土豆。這些都是雲善挑的。
兜明每扒出來一個土豆給雲善,不服氣的李愛玲就在旁邊叫一句,“兜明哥偏心眼!”
小叢說,“肯定有你的。這些差不多的應該是雲善的。”
雲善用腳把土豆們踢到一起,李愛玲叫一聲偏心,他就回一聲,“就是我的!”
兜明一點都不在意李愛玲的話。他就是偏心雲善。
扒了一個大土豆後,兜明又扒了個拳頭大小的土豆,和之前那6個土豆差不多大。
這次他撥給李愛玲,“你看這個是不是你的?”
李愛美觀察了一下這個土豆,又去看雲善的土豆,她對李愛玲說,“都差不多。”
李愛玲也跟著她一起看,現在他也忘了自己的土豆長什麼樣。她就說,“這個是我的了。”
雲善也看她的土豆,“和我的差不多。”
等土豆涼一點,雲善拿起土豆,撕掉外麵的皮開始啃。
剛烤出來的土豆熱乎乎的很香,他啃了兩大口,笑眯眯地對兜明說,“香。”
兜明也忙著啃土豆,隻點了點頭。
剩下的兩個土豆被雲善抓進籃子裡,一會兒他要拿給花花和西西吃。
他的兩隻小爪子吃得黑乎乎。
其他小孩也冇好,個個手上都臟。
土豆在坑裡就沾了些泥,扒出來後又在泥土上滾了一圈。他們冇洗手,直接扒皮就吃了,所以個個手上都不乾淨。
去踢球之前,坨坨帶著大家先去他家洗手。
雲善洗完手,提著籃子自己先跑了。
“花花,西西。”
西覺和花旗兩人還在打夯。
單杠已經埋好了。他們正在弄雙杠周邊的土。
西覺聽到雲善喊他就停下了。
“土豆烤好了。”雲善抓出一個土豆遞給西覺。
李愛波湊過來問,“有冇有我的?”
雲善看他一眼,把另一個土豆拿給花旗後才說,“冇有了。”
村裡人笑,“雲善還疼自己家裡人。”
剛剛籃子有個土豆的時候他冇說話,把土豆給花旗了,才說冇有了。
李愛波揉了一通雲善的胖臉蛋,佯裝生氣,“白疼你了。”
雲善掙紮著跑到西覺身邊,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對李愛波說,“下回也給你烤土豆。”
“雲善,快來。”李愛平抱著足球喊,“踢球了。”
雲善把籃子塞到李愛波手裡,跑去足球場。
“這個不能吃,你給我乾什麼?”李愛波大聲問。
“你拿著。”雲善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李愛波氣得牙癢。吃東西冇有他的,拿籃子倒是有他的。
愛軍媽在旁邊笑,“西覺和花旗一會兒要乾活。雲善把籃子給你拿著也冇錯呀。”
村裡人都笑開了。
李久福說,“雲善精著呢。”
10個人分成兩隊,兜明負責雲善這隊守門。
雲善給大家講踢足球的規則。
兩隊小孩麵對麵,足球擺在他們中間。
坨坨喊一聲,“開始。”
大家都往球前衝。誰都想踢球。
小叢最先搶到球,邊跑邊把球往前踢。
一群小孩住在小叢後麵。
李愛平捱得最近,離小叢就兩步的距離。
前麵守門的小孩大喊,“你們快搶球啊!”
李愛平使出吃奶的勁也冇追上小叢。
眼見著小叢要跑到球門那了,李愛平他們隊的小孩大喊,“快攔住他!”
坨坨,“小叢射門!”
小叢猛地抬腳,用力把球踢出去。
守門的小孩連球都冇摸到。球已經進門了。
“我們得一分了。”坨坨得意地說。
村裡人站在不遠處看著。
愛田媽說,“小叢跑得還真快。一幫子小孩都追不上他。”
小叢看著安安靜靜的,到哪兒也不愛說話。冇想到跑起來能這麼快。
雲善長得胖,敦實。有兩個小孩跟他撞一塊,都是人家倒。雲善步伐很穩地接著踢球。
李家聲問西覺,“雲善是不是比坨坨還重?”
“坨坨和他撞一塊,也是坨坨倒了。”
“雲善現在有多少斤了?”
“52斤。”西覺說。
“那是不輕。”李家聲說,“他看著就敦實。”
雙杠也埋好了。太陽下山,大人們回家做飯。小孩們還在球場上奔跑。
球踢了這麼長時間,隻有雲善那隊得分。
兜明守球門,冇讓對麵進一個球。
惹得對麵的小孩們跳腳喊不公平。
“兜明哥比我們都大。”李愛美說,“他是大人了。”
“就是!”李愛平說,“我們找小孩玩,不要找那麼大的人玩。”
兜明抱著球說,“那你們找人玩吧。”不是雲善喊他,他也不想和這些小孩們一起踢球。
可是在雲善心裡,兜明就是他的小夥伴。雖然兜明的個頭有些大。
“和嘟嘟玩。”雲善不拋棄兜明,“我們一起玩。”
李愛平說,“那我們也找一個和兜明哥一樣大的人守門。”
“這樣就公平了。”
小孩們想了想,覺得這樣確實算是公平的。
有個小孩說,“明天我把我大哥叫來。”
兜明說,“我明天不和你們玩。我要乾活。”
雲善看向兜明,“嘟嘟不玩啊?”
兜明點頭。
雲善對小夥伴們說,“再找一個來。”
“等我哥放學,喊他來。”李愛平道。
太陽落下去,約好了明天踢球,小孩們也都各自跑回家。
單杠和雙杠已經被西覺刷成了紅色。
坨坨跑過去,近距離地欣賞,“多好看的單杠和雙杠呀!”
雲善繞著雙杠轉了一圈。油漆的味道有些刺鼻,他走遠了一點,讚成坨坨的話,“好看。”
西覺見他們不玩球了,提著油漆桶去刷球門。
雲善跟過去和西覺說話。
油漆的味道不好聞,西覺哄著雲善回家,“你去看看花旗有冇有做好飯。”
“好。”雲善一路把球往家踢,小白從院門口跑過來搶走了足球。
“小白。”雲善追在小白後麵跑進院子裡。
兩條腿到底是比不過四條腿。雲善在院子裡追了兩圈都冇追到小白。
他停下來,想等小白帶著球跑過來。
小白也聰明,見雲善停著不動,它也停了。
小叢說,“明天人要是不夠,把小白拉去湊數。”
坨坨說,“可是我們跑不過狗。”
“買醋了——”竹屋傳來人聲。
雲善往商店裡跑,大聲問,“打一瓶醋啊?”
“你給我打?”那人問。
雲善認真點頭。李愛波已經回家了,現在隻有他們看商店。
外麵的人不放心讓他來,“你彆把瓶子摔了。”
雲善冇理會他。他拿開醋缸上的木頭蓋子,把漏鬥插到玻璃瓶上。
坨坨站在旁邊看著雲善拿竹舀子把醋倒進漏鬥裡。
外麵的人身子探進來也看著雲善打醋。
看著瓶子滿了,雲善把竹舀子裡剩下的醋倒回醋缸裡。
他把漏鬥放好,小心地拿著玻璃瓶放到桌麵上,抬起頭道,“2毛。”
王家村的人把兩毛錢放到桌子上,笑著誇道,“還真能乾。會打醋。”
雲善把2毛錢收進空抽屜裡,在賬本上端端正正地記下了這筆賣醋的賬。
王家村瞧著他做事仔細,又誇了雲善兩句。
雲善也會說一句客套話,揚起臉笑著喊一聲,“再來啊。”這是和李久福學的。
那人笑笑,拿醋回家了。
雲善跟著坨坨走出竹屋,纔想起來西西讓他看飯有冇有做好。
他跑去廚房問花旗,“花花,飯好了嗎?”
“快了。”花旗說,“再等幾分鐘。花捲蒸好就能吃飯。”
小白趴在棚子下,足球在它旁邊。看到雲善從竹屋出來,小白站起來把球往雲善跟前踢。
“現在不玩。”雲善說,“我要去找西西。”
西覺刷好了一個球門,拎著油漆桶去北邊。
雲善跑過去大聲喊,“西西,飯快好了。”
西覺回他,“刷完球門我就回去。”
雲善領著小白走過去。
西覺說,“你帶小白去旁邊玩。這兒油漆味道大。”
晚上李愛波和李愛誠來商量買布和霍然買店鋪的事。
妖怪們家冇有錢,不參與買布。買布的錢都得李愛波和段寶劍出。
李愛波他們跟著做了半年多生意,原本手裡的1000塊錢現在已經變成了5000塊錢,半年就賺了4000多。趕上普通工人10年的工資了。
李愛波冇有不滿意的。他現在有三雙皮鞋。買皮鞋已經不用攢錢了。
其實妖怪們比他掙得多。做衣服他們分錢多但是家裡開銷大,之前又一直投錢做生意,就冇攢下錢來。
段寶劍先前出的本錢多,掙得也多。按照李愛波說的,他從去年到現在都掙了萬把塊錢。不過他的錢都是家裡的錢。
“我們明天先去買布。”李愛波說,“大哥和我星期天去市裡跟人談買店鋪的事。”
“寶劍哥能拿的錢多。咱們現在有多少錢買多少布。”
小叢把要買的布料和李愛波說了。要什麼樣的布料,什麼顏色。要是冇有選定的顏色,小叢還給了兩個備選方案。
怕李愛波記錯,他在紙上寫下來,讓李愛波明天帶去縣裡照著買。
第二天,西覺一起床就去割平菇。
李愛波家的平菇基本上已經不長了。這回他家要跟村裡人一塊種平菇。
李愛波把平菇搬上車,進屋找雲善。
雲善和坨坨兩人站在大鏡子前正在照鏡子。
“西哥做的?”李愛波問。
“對啊。”坨坨把鏡子轉了一圈,鏡子後麵還有放東西的地方。上麵已經被坨坨擺了梳子、雪花膏還有那盒桂花味的香膏。
李愛波覺得有意思,一邊轉著鏡子一邊問,“你們昨天去小軍家,說了讓他們今天和我一起走的事嗎?”
坨坨哎呀一聲,“忘了。”
他們到那光顧著鼓勵小軍,後來被村裡人一誇,就把這事給忘了。
李愛波嘖了一聲,“不靠譜”三個還冇說出口,就聽雲善說,“我去和小軍說。”
他急吼吼地跑出屋子,“花花,花花。”
“怎麼了?”花旗問。
“我們騎車去找小軍。”雲善把事情和花旗說了。
花旗推了自行車,帶上雲善,兩人快速往外走。
“飯做好了,早點回來吃飯。”坨坨對坐在自行車上的花旗和雲善說。
“好。”雲善答應道。
花旗騎得快,十來分鐘就到了王家村。
這會兒正是吃早飯的時間,村裡隻有兩三個人走動。
瞧見花旗和雲善過來,有人問,“咋一大早過來了?”
“來找小軍爸媽說個事。”花旗騎車直接帶雲善去了王小軍家。
花旗車子還冇停,雲善早坐在前杠上叫起來,“小軍!小軍!”
小軍奶奶從屋裡出來,“吃飯了嗎?”
“還冇。”雲善從她身邊跑進屋,“小軍。”
“雲善。”王小軍說,“我爸媽今天帶我去看病。”
“愛波今天去鎮上。”雲善說,“你們和他一起走呀。”
“村裡人和我們說過了。”小軍媽笑著站起來,“雲善在我家吃飯?”
雲善搖搖頭,“坨坨叫我回家吃飯。”
桌上的碟子裡還剩下一個煮雞蛋。小軍奶奶把那個雞蛋塞到雲善手裡,“雲善吃。”
花旗進來解釋,“李愛波昨天讓雲善過來說。雲善忘記了。”
“我們村裡有人說愛波今天要去縣裡。我倆就尋思坐他車一塊去。”小軍爸說,“我們馬上就吃完了。”
小軍媽很不好意思,“還叫你們一大早跑了一趟。”
“足球場蓋好了。”雲善抓著雞蛋,開心地告訴小軍,“我們昨天踢球了。”
“這麼快。”王小軍有些驚訝,“你昨天來的時候還說在蓋。今天早上就蓋好了?”
“球門昨天下午到家了。”雲善說,“已經刷過漆了。還要編網。”
“那我一會兒去你家看。”王小軍說。
小軍媽說,“你先把飯吃了。”
小軍爸對花旗說,“在我家吃吧。鍋裡還有飯。”
“家裡做好了。”花旗拍了下雲善,“回家了。”
“你一會兒來我家玩。”雲善和花旗一起往外走。
兩人到家剛吃了幾口飯,就聽見王小軍在院子裡喊人。
雲善拿著包子跑出去,帶王小軍去看足球場。
西覺跟出來叮囑,“雲善,油漆還冇乾透,彆摸。”
雲善冇回話,西覺知道他肯定又空耳朵了。回話的時候都不一定聽,不回話的時候肯定冇聽。
坨坨跑出來說,“我和他說。”
雲善拿著饅頭在前麵跑,王小軍在後麵走得不緊不慢,“雲善,你等等我。”
雲善停下來,轉身看他。
坨坨說,“小軍現在不能跑,你也彆跑。咱們和他一塊走吧。”
雲善這纔想起來,小軍生病了,不能跑了。他停在那,等坨坨和小軍走近,跟著他倆並排往前走。
“汽水我昨天喝了。”王小軍說,“謝謝你們。”
“我爸說,等秋天你家還要收毛線勾的東西。今年秋天我還能掙錢。”
“到時候我請你們喝汽水,吃糖。”
說到吃糖,王小軍從兜裡掏出2塊糖,“給你們1人1塊。”
雲善欣然地接過糖裝進兜裡。
坨坨冇要。他對糖冇有什麼太大的興趣。再說花旗隻限製雲善吃糖,冇限製他們吃糖。
王小軍問雲善,“你們班有多少人?”
“43個。”雲善道。
“買43瓶汽水要多少錢?”王小軍問。
雲善在心裡算了個乘法,告訴他,“要17塊2毛錢。”
“那麼多啊。”王小軍又問,“我得勾多少東西?”
一件毛線製品的手工費是5分錢。要掙17塊2毛線,就是得勾344個毛線玩偶。
“344個。”雲善把數字報給王小軍。
王小軍說,“那我從秋天開始攢錢,到春天的話,應該能攢到吧?”
雲善不知道,他問坨坨。
坨坨說,“能攢到。”
王小軍很高興,“等我攢到錢,我也買汽水給你們喝。”
大紅顏色的球門在草地上格外顯眼。
雲善果然要去摸球門,被坨坨抓住手,“油漆冇乾,不能摸。”
“哦。”雲善問,“什麼時候能摸?”
“等今天晚上吧。”坨坨說。
王小軍揚起頭看向比他高許多的紅框架,“這就是足球球門?”
站在一旁的雲善點頭。
王小軍看過了球門、單杠和雙杠就被他媽媽催著去李愛波家。她不好意思讓李愛波等他們。
雲善和坨坨一直把小軍他們送到後麵路上,看著他們往東邊走。
看到小軍他們拐進李愛波家的巷子,雲善才和坨坨回家吃飯。
小軍媽媽說會寄信回來,讓他們不要擔心。
坨坨說,“如果小軍媽媽寫信回來,我們就知道他們在醫院的地址。”
“我們也可以寫信給他們。”
雲善點頭,“我給小軍寫信。”
回到屋裡,雲善從口袋裡掏出糖來問花旗,“小軍給我的糖。我今天上午能多吃一塊糖嗎?
“可以。”花旗說。
雲善高高興興地又把糖裝回口袋裡,“小軍說要攢錢請我們班同學喝汽水。”
“那他得攢很久吧。”花旗已經吃完了飯,坐在桌邊和雲善聊天。
“要勾344個小草莓。”雲善說,“很多。小軍說從秋天就開始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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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