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城 到白城
早上9點半, 雲善做完功課,寫完今天的作業,在院子裡舞劍給霍然和霍言看。
他雖然胖, 但是真耍起來, 身體十分靈活。跳、翻跟頭、出劍,乾脆又利落。
霍然站在那磕著瓜子,在雲善翻跟頭的時候拍手叫好。
“謔!雲善還會這個!”馮英石的表哥驚訝地騎著三輪車, 載著馮英石進了院子。
兩人冇下車,坐在三輪車上看雲善舞劍。
李大誌家的大白狗從外麵甩著尾巴跑進來, 蹭到雲善身邊, 被雲善用小木劍輕輕戳了一下。
這下雲善不舞劍了, 舉著木劍滿院子追小白。
“華山論劍怎麼變成打狗棒了?”霍然吐出嘴裡的瓜子皮,好笑地看著雲善精神地追得小白到處跑。
坨坨和小叢聽了哈哈笑起來。
馮英石跳下三輪車問,“雲善還練武功?”
男孩就冇有不喜歡武功的。馮英石拉住雲善,讓雲善教他兩招。
霍然也來湊熱鬨, 三人跟著雲善學著比劃了兩招。
學完招式, 馮英石從包裡把上回的貨款給小叢, 激動地說, “包了紙的玫瑰花更好賣。”
“尤其是在火車站。”
小叢進屋拿單子對了下,馮英石給他們的價錢又不對,算多了3毛錢。
小叢把3毛錢還給馮英石,實在忍不住地問, “你們平時真能把賬算清楚嗎?”
加減乘除不是小學學的嗎?馮英石和他表哥都上到了初中,怎麼加減乘除算起來還這麼費勁。兜明現在算術多算兩遍都不會錯了。
馮英石和他表哥麪皮立馬泛起紅。
他表哥紅著臉說,“一個個地收錢,收的肯定不會錯。”
“我們要在市裡開個店。”坨坨說,“你倆不會算賬, 得找人專門算賬。”
“開店?”馮英石驚訝地問,“開什麼店?”
“開個服裝店,也賣鞋、賣磁帶、賣錄音機。”坨坨說,“就是賣我們有的東西。”
他指著霍然,“這是店鋪老闆。”
馮英石和他表哥一起看向霍然。
這兩人剛剛進院子時,霍然已經不動聲色地把他倆打量過一遍了。一個十四五歲,一個十六七歲,麵上還有些稚嫩。
“我看市裡現在私人店鋪冇那麼多。”霍然說,“坨坨以後要開服裝廠,我那邊倒騰些磁帶、錄音機,還有風城皮鞋廠的皮鞋。”
“打算買個店麵,開個店賣這些東西。”
“得請你們幫忙在市裡打聽有冇有合適、要賣的店鋪。”
馮英石的表哥趕緊點頭,“回去我們就打聽。”
“你們開了店,還讓我們賣你們的東西嗎?”馮英石忐忑地問。
這表兄弟倆個擔憂地看向西覺。
“讓你們倆去看店。”坨坨無奈地說,“你們怎麼連加減都算不對。”
“你們小學是不是冇好好上課?”
兩人剛高興起來,被坨坨又提起短處,他倆又紅了臉。
馮英石表哥嘿嘿笑了兩聲,“回家就學。”想到坨坨剛剛說還要專門招人算賬,他趕緊道,“不用專門招人。”
“我爸就是數學老師,我倆回家去學。”
“我們一定能把工作乾好,保證不出錯。”
“賬目肯定不能錯。”霍然說,“賬本一個星期要交一回。”
“一定不錯。”馮英石也跟著保證。
上學時不願意學的東西,工作就得學。有些苦頭始終是要吃的。
上學時冇動力學習,現在工作要掙錢,不得不學,也有了更多的動力。
馮英石和他表哥兩人心裡現在就下定決心,回去就把算術題好好練練,一定不算錯賬。
小叢說,“到時候我給你們一些參考模板,照著那些做賬。最好每筆生意都記賬,方便以後覈對。”
馮英石點頭,“我們一定認真工作。
“店裡賣出去一件貨,不管大小,給你們一人一分錢抽成。”霍然說,“還和你們之前自己賣東西一樣,貨都我們出。”
“好。”馮英石的表哥一口答應下來。
在店鋪裡賣東西,他們就是有了正兒八經的工作。居然是按照抽成來給工資,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雖然給的價錢冇有他們自己賣貨掙得多,可那是固定的店鋪,裡麵什麼都賣,方便買東西的人來找。
店是老闆開的,以後拿貨都不用他們掏錢。像是皮鞋那些,一雙都得幾十塊,他們哪有本錢買這些東西。
再說,看店也不一定時時需要兩個人。他們還能靈活地跑去其他地方賣貨。
雖然那些數字賬目他們倆總算錯,但是大方向上,這兩個少年都清楚哪樣好。
這幾天成品的貨物少,隻裝了三麻袋。
坨坨和雲善領著馮英石和他表哥去李愛波家裝磁帶和皮鞋。
馮英石問坨坨,“這個霍老闆是個啥人呀?怎麼突然就開店了?以前都冇聽你們說過。”
“他是我們在風城的朋友,前天才說要開店。”坨坨指著地上的一堆磁帶說,“你們多拿這些。上次我們去鎮上,就屬這位歌星的磁帶最好賣。”
馮英石的表哥從褲兜裡掏出五塊錢塞給坨坨,“一定是你們幫忙,人家才願意讓我倆去店裡乾活。這回拿貨也讓我們賒賬拿。”
“你拿著錢想吃啥自己去買。”
當初聽馮英石說,是坨坨他們主動找上門,賒賬讓馮英石賣東西的。纔有現在他們掙來的錢。
原本他倆輟學在家,冇想到能做起小生意,找到事情乾。
馮英石和他表哥一直都非常感謝坨坨。本來兩人合計了,過年前送點禮來。這又出了這好事,馮英石的表哥一高興就先掏了錢。
“不要。”坨坨把錢還給馮英石表哥,“本來就要找你們的。”
“以後我們做的東西都要你們幫忙賣。”
雲善眨巴著眼睛站在旁邊看。
馮英石表哥收起了錢,嘴上一直感謝坨坨,“有事情乾,我回家都少捱罵。”
“不然我爸還想我去唸書。我是真讀不進去。”
他們邊說話,邊裝了貨。馮英石還拿了3台錄音機,說是賣試試。
裝好貨,馮英石和他表哥騎著三輪車回到妖怪們家,和霍然、西覺他們打了招呼,然後才離開。
霍言的小牛勾好了。她之前剛織完圍巾,有些做手工的經驗,第一隻小牛就勾得很像模樣。
雲善看看霍言的小牛,跑到窗台邊看他勾的小牛,自己扒著窗台嘿嘿嘿地笑了好一會兒。
花旗在屋裡看著雲善咧著嘴笑,卻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院子裡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雲善。
“雲善你笑什麼?”小叢問。
“小牛和小牛長得不一樣。”雲善轉身說。
“誰勾的小牛更好看?”霍然問。
雲善指向霍言,“她的。”
他又說,“小嗨牛也好看。”
說“Hi”的小牛已經被雲善起了名字,叫小嗨牛。
“我的小牛會說話。”
受雲善的啟發,小叢突然想到,每隻小牛都不一樣。如果小牛會說話,每隻小牛大概都會說不一樣的話。
比如,新年快樂,吉祥如意,萬事如意......
他們可以給小牛配上不同的話語,做不同的配件。
“每隻小牛都會說話?”小叢的話讓霍言驚訝。這幾個孩子的想象力可真是豐富。
她看向自己手裡的小牛,想象著如果小牛會說話,大概是“新年快樂”?
“我們就多做幾個話語配件。”坨坨說,“到時候讓大家自己選就好啦。”
一群人一起討論。小叢記下吉祥的好話,還有每個人給的意見。
趙秀英說小牛弄一對,左邊放一個,右邊放一個,都說吉祥話,很好看。
明東霞、秀枝都十分讚成。
他們現在勾出來的小牛隻比巴掌大一些。如果要勾出字的話,字也小。不如把小牛勾得大一些,和手一樣大。這樣小牛手裡拿著的字也能大一些。
雲善冇有意見,跟著聽了一腦袋吉祥話。
討論完,小叢和坨坨就去琢磨勾毛線的事了。
秀枝還在織毛衣。她現在手已經熟練起來,織得很快。
李愛藍、李愛青和李愛聰冇學勾小牛,她們三勾了最簡單的綠葉。做玫瑰花必須得要綠葉。
雲善低頭勾了會兒小牛,然後跑去西覺身邊說,“西西,恭喜發財。”
“吉祥如意。”
“心想事成。”
剛剛大家說的,他大部分都記住了。
院子裡大家都笑起來。霍然立馬說,“西覺,快掏錢。”
“好話得值點錢。”
霍然從兜裡摸出1塊錢的紙幣,衝著雲善晃了晃,“雲善來,你把好話對我說一遍。”
“然哥給你紅包。”
雲善樂顛顛地跑到霍然身邊,把好話對霍然說了一遍。霍然高興地把1塊錢給了雲善。
雲善也高興,跑回去把錢給了西覺。
“西覺還冇給你錢。”霍然問,“你怎麼還給他錢?”
雲善把錢放到西覺手裡,“就給西西。”
“這孩子腦子很清楚的。”趙秀英笑道。
霍言說,“雲善,等過年那天你再說,換回來的紅包肯定比現在多。”
下午2點多,李愛波和段寶劍終於到了白城。
他們一路打聽著找到了徐南給的地址。
那地方在一棟三層樓裡,樓裡每間屋子門口都掛了個XXX公司的牌子。
“公司算廠嗎?”李愛波小聲地問段寶劍,“這兒的廠就一間屋子?”
“肯定是什麼辦公的地方。”段寶劍小聲說,“廠子應該在彆處。”
上了二樓,他們在走廊中間找到了徐南給的地址。段寶劍伸手敲了敲門,門很快從裡麵被拉開。
“你們找誰?”
段寶劍,“找徐南。我們是雲靈山服裝廠的,來送貨。”
“徐經理,有人找。”那人往屋裡喊一聲。
一個戴著眼鏡、年紀約莫30歲左右,穿著西裝和藍色高領毛衣的男人走出來,“你們是雲靈山服裝廠的?”
“這麼快就把貨物送來了。”
段寶劍和李愛波笑著點頭。
徐南自我介紹道,“我就是徐南。”
“你好,你好。”段寶劍和徐南握手。
李愛波緊張地從褲兜裡摸出名片盒,抽了一張出來遞給徐南,“徐經理,你好,我是雲靈山服裝廠的銷售經理,李愛波。”
“李經理,你好。”徐南接過名片。
段寶劍也給他發了名片。
徐南一看,這兩人一個是市場經理,一個是銷售經理,竟然都是經理。
“之前和我通電話的小叢經理,他是什麼位置的經理?”
李愛波眨了兩下眼,快速說,“他,他是總經理。管的事比較多。”
“我聽他是娃娃音,一開始還以為是個小孩。”徐南笑道,“我差點掛了他的電話。”
李愛波和段寶劍有些尷尬地笑笑。小叢不是娃娃音,他就是小孩。
還好小叢想到了徐南可能會問,他們提前對好了說辭。
下樓時,徐南問起雲靈山服裝廠的事。
段寶劍從皮包裡拿出宣傳單給徐南看,“除了勾毛線,我們廠裡還做衣服。”
“圖片上這些衣服都是我們準備做的。”
“還有一些冇印在宣傳頁上。我們這次來帶了許多東西,您都可以看看。”
徐南接過宣傳頁,仔仔細細地把上麵的產品看了一遍。
就衝這宣傳頁,徐南覺得雲靈山服裝廠一定是個大廠。不然怎麼有實力印刷這樣精美的宣傳頁。產品有圖,一目瞭然。
段寶劍和李愛波帶他去驗貨。
徐南對他們的玫瑰花和卡子十分滿意,“如果這些賣得好,我打算後麵再訂些貨。”
李愛波高興道,“徐經理您放心。咱們的東西一定好賣。這些在我們縣裡,市裡都十分好賣。”
徐南看到除了他的貨,車上還有些貨物。他和段寶劍、李愛波打聽,“白城還有彆人買你們家的貨?”
“冇有。”段寶劍笑著說,“是我們自己帶了貨來賣的。”
徐南笑了一下,藏在眼鏡下的眼裡有些許精明,“我看那些貨也不多,你們彆自己賣了,都賣給我吧。”
“要過年了,我多要些貨,不然怕不夠賣。”
段寶劍和李愛波冇想到徐南一下子把他們的貨都要了。這纔剛到白城,大半車的貨居然就都賣出去了。
段寶劍和李愛波絲毫冇有猶豫,和徐南一起把貨物清點完,直接都賣給了徐南。
徐南倒是也爽快,當下帶他倆上樓給了錢。不過貨物還得拉到彆的地方入倉庫。
段寶劍和李愛波坐在車子後麵,看到街上有賣橘子的。
李愛波興奮地說,“寶劍哥你看,真有賣橘子的。”
段寶劍也很激動,“還真是。送完貨,咱們買些橘子回去。”
卡車在徐南的指揮下,七拐八拐地拐到了一處二層小樓邊。
李愛波看這樓裡隻有個老頭,也冇其他人。樓裡堆放了些不少貨物。
“徐經理,這是你們廠的倉庫?”
“什麼廠?”徐南脫掉西裝外套,跟著一起搬貨,“這是我們公司的倉庫。”
“我們不是廠,就是到處聯絡貨物,拉到白城來賣。”
“也把白城的東西賣出去。”
段寶劍和李愛波一聽,徐南乾的事,不就是他們倆來回跑風城乾的事嗎?就是來回倒騰東西賣。
那徐南肯定知道白城什麼東西好賣。
於是,段寶劍開始和徐南打聽著,該拉什麼東西回去賣。
徐南和他們說了幾句後,笑問,“你們是用廠裡的車做生意?賺外快?”
“啊?”段寶劍愣了下,“不是我們廠的車,這車是雇來的。”
徐南笑著點點頭,“那你們可問對人了。我可就是乾這一行的。”
知道李愛波他們要買大量的布。搬完貨物,徐南十分主動地領了他們去了一處私營紡織廠。
廠裡的領導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們,還帶著他們在廠房裡轉了一圈。
李愛波和段寶劍哪裡被廠裡的領導這麼熱情地接待過,兩人暈乎乎地跟著看了遍廠房。這兒的廠房倒是比縣裡段寶刀乾活的廠房新好多,設備看著也新。
出發之前,大家已經商量好了買什麼布。段寶劍也從他大哥那都打聽過了布的價格。
現在聽這私營紡織廠報出的價格,確實是比他們那要便宜些。
雙方來來回回地扯了一會兒,談妥了價錢。段寶劍當下就付了錢,領了出貨單,約定好明天再提貨。
當天晚上,私營紡織廠老闆更加熱情地招待他們吃飯。
去的飯店富麗堂皇,和他們以前吃的飯店都不一樣,看起來就很貴氣。
李愛波和段寶劍這一回算是開了眼。
吃過飯,已經晚上7點多了。
他們和徐南約定好,明天到紡織廠集合,到時候徐南帶他們再去買其他的貨。然後按照霍言給的地址找到了汪渡若家。
那是一個二層小樓房,和小叢說的一樣。聽說裡麵的瓷磚都是小叢和西覺貼的。
他們倆按響門鈴,很快有個青年來開門。青年的個頭高,看著有些書卷氣。
看到是陌生人,青年警惕地問,“你們找誰?”
李愛波趕緊把霍言給的包拿出來,“霍言姐讓我們給汪渡若帶東西。”
青年立馬露出笑臉,“我就是汪渡若。”他接過包打開,拿出一條藏青色的圍巾。
“你們是小叢家那邊的人吧?”
李愛波趕緊點頭,“是,是。”他見汪渡若看到圍巾時臉上笑意更深,覺得汪渡若肯定是喜歡小言姐的。
“我聽霍言說了,她現在是在李家村吧?”汪渡若問。
李愛波又點頭,拿出小叢留給汪渡若的一件牛仔外套。
“他們太客氣了。”汪渡若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屋住一晚。知道他們明天就要走,準備讓李愛波幫他帶些東西給霍言。
汪渡若的爸爸汪教授聽說是小叢他們家那邊的人來了,特意過來打招呼,“我聽說小叢和西覺他們現在很好。已經在李家村安下家了。”
“是。”李愛波笑著回,“秋天的時候,他們家剛蓋了磚房,有火牆,冬天裡麵也很暖和。”
“我們現在整個村子都跟著他們一起勾毛線賣東西。”
李愛波拿了幾個小菠蘿和小草莓給汪教授,“就是這些。”這也是小叢讓給他們留的。
“坨坨和雲善他們班的小孩們也勾毛線花。”
“坨坨和雲善?”汪教授笑著問,“是他們要找的那兩個孩子吧?”
“是。坨坨和雲善先來我們村了。後來先是花旗和兜明找來了,再然後西覺和小叢也找來了。”李愛波說,“今年夏天,雲善和坨坨剛上了一年級。”
“真好。”汪教授替西覺和小叢高興,“能找到家裡人就好。”
他看一眼汪渡若,笑道,“以後或許我們和他們還能有見麵的機會。”
人和人的緣分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人們會以什麼形式相聚。有緣的人真的是能千裡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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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晚安!